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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客气话之后，所有人都停下来，等着陈凡继续往下说。
陈凡这时候却犯了难。
在座的这些人，以三大厂为首，另有珠影厂、西影厂、峨眉厂等后起之秀，也有潇湘厂、福影厂、广西厂、龙江厂等一部独立出品的电影都没有的“新厂”。
所谓的新厂，其实跟辽影厂差不多，都是五十年代就已经建厂的单位，可这么多年来，确实一部独立的故事片都没有制作过。
如果不是陈凡，江影厂、辽影厂也会在这个名单中，现在江影厂倒是阔气起来了，独占《道士下山》这个系列电影的制作权，连今天的会议都没有派人来参加。
辽影厂也在陈凡的协助下，独立制作了一部新电影，上映后反响和效益都很不错。
可其他人厂还等着米下锅呢。
此时都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陈凡，希望好事儿能落在自家头上。
但凡有一部能创效益、创口碑、创奖项、创外汇的“四创”作品，电影厂就算立起来了。
放眼全国电影界，包括作协的剧作家们，还真没谁能比得上陈作家的作品。
看着他们，陈凡也有些为难。
经过慎重思考，他抬头说道，“对于大家的期望，我非常能理解，但是从客观事实上来说，在座的有些单位，确实还不具备独立制作高难度电影的实力和能力。”
这话一出，北影厂的汪厂长顿时喜笑颜开，上影、长影厂的几位领导也都连连点头。
几个小厂的领导却不服气，当即有人说道，
“如果不给机会，那永远都拍不了故事片，成长不起来。没有成长，哪来的实力和能力？这不是个死循环吗。”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请陈委员认真考虑小厂的诉求。
作为电影家协会的委员，替小厂解决困难，也是责任之一，陈委员请慎重！
眼看又要吵起来，夏老脸色一沉，正准备说话。
这时陈凡举起双手，赶紧说道，“都静静、都静静啊。”
等所有人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不给机会。这样，直接一点。”
看了一圈所有人，陈凡说道，“目前负责制作故事片的电影厂，包括八一厂在内，一共有十五家，……”
这时候儿童电影制片厂还没成立，然后算上江影厂，正好十五家。
顿了一下，陈凡正色说道，“江影厂的制作任务比较重，这次的电影分配，就不考虑他们了。”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都轻轻点头。
前年江影厂还是个小弟弟，短短两年时间，就翻身做主，大有直逼三大厂的趋势。……如果只算创汇能力，江影厂更是独占一档，遥遥领先、无厂能及。
连三大厂都要嫉妒。
此时听见新的系列电影没有江影厂的份，众人心里反而有种“应该如此”的感觉。
陈凡继续说道，“这样还剩十四家。”
他看了看邓波和柯宇，“之前我答应了辽影厂要单独制作一部，人无信不立，辽影厂算一份。”
连人无信不立的话都说出来了，众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陈凡又看了看汪厂长几人，“三大厂实力雄厚，可以独立制作，各算一部。”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没有再反对。
虽然只有一部，不是理想中的两部，但既然能独立制作，三大厂的领导也就不再说什么。
反正电影制作出来，只要拍得不算差，通过陈委员的人脉关系，拿到海外去上映，赚多赚少都是成绩。
这就够了。
一下子去掉四部，剩下的十家电影厂都有人在这里，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陈凡，等着看他怎么分果果。
陈凡环视一周，笑道，“本来我只打算拍八部电影，暗合道教八卦之数，既然现在还有十家电影厂想要争取，那我就再多加一部电影，凑九宫之数，这剩下的五部，就由诸位两两合作，共同制作。”
这十家电影厂的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没办法。
就算是奋起直追的西影厂、珠影厂、峨眉厂等电影厂，在拍摄这种需要武术动作设计，乃至特效制作的电影时，都是全新的领域。
他们是真不会。
与其勉强独立制作，还不如拉个帮手，……虽然这个帮手更不行，可万一要是拍差了，不也是有个一起分担责任的？！
连他们都这么想，其他连独立制作都没有的厂子更是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意外，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然后意外来了。
夏老干咳一声，转过脸对着陈凡笑道，“小陈呐，我有个建议，你不妨考虑考虑。”
陈凡立刻侧过身对着他，“您说。”
夏老笑道，“是这样，你不是要打造道门十大名山吗，为什么不干脆拍十部呢？”
陈凡眨眨眼，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这多出来的一部，您打算给哪个厂？”
其他人也都眼都不眨地看着夏老。
全国十五家制片厂，十四家的人都在这里，您老还想给谁争取？
该不会是江影厂吧？
自然不会是江影厂。
夏老哈哈一笑，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对着陈凡笑道，“是这样，上级单位正在计划，要在今年内，新成立一家儿童电影制片厂，专门为小朋友拍摄他们喜欢看的电影。
我看过你拍的所有电影，在《道士下山》第一部的时候，就有不少儿童、少年的戏份，很不错。
你能不能单独再写一份剧本，把那些儿童少年的内容扩大，也做为道门电影的一部分，一来是给小朋友的礼物，二来，也算是给新成立的儿影厂一个开门红。”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吱声。
要是正经故事片，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夏老，也不能偏心啊。
可要是儿童片，还真没人说话。
总不能跟孩子抢名额吧！
那要说出去，该有多丢人？
对于夏老的这个要求，陈凡自无不可，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陈凡心中的道门电影，从四部变八部、然后从八部变九部，最后以十部成交。
陈凡脑子有点发晕，十个剧本，我得写到猴年马月去？
别忘了，他还有半部长江风光片没拍、所有片子都没剪，道协外门武院得他去协调、各大道统的入门功夫要他梳理、海外有两部电影需要他验收、然后还有《圣斗士》和《龙骑士传说》的续集、……。
幸好百胜集团那边，各方面的规划暂时不需要调整，具体的管理也有人负责，他已经可以完全放手。
否则真的要哭死。
……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
三位师父都回了大栅栏那边，刘娟和马岚也累了一天，都回房休息，一楼客厅里只有姜丽丽三人在。
哦，还有两只猴子和猫儿。
看到陈凡回来，悟空和行者立刻欢喜地吱吱吱叫，往他身上扑，半斤和八两稍慢一步，只能围着他的脚打转。
姜丽丽赶紧站起来，看着他问道，“吃了晚饭没有？锅里给你留了菜，端来就能吃。”
姜甜甜则忙着去泡茶。
周亚丽转着脑袋看了看，我要干啥？我能干啥？
陈凡走过来，给她塞了一只猴儿，对着姜丽丽笑道，“吃是吃了，在电影人之家吃的。不过既然留了饭，就端过来吧。”
姜丽丽立刻去厨房端饭菜。
姜甜甜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又帮他脱掉厚重的棉袄，到一旁衣架上挂上。
周亚丽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抱着猴儿问道，“你不是去了白云观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凡摸摸猴头，说道，“何止去了白云观。今天真是忙死我了。”
随后将今天的行程简单说了一遍，才拿起茶杯吹了口气，喝了两口茶。
姜丽丽用托盘端着饭菜过来，有三菜一汤，一边端着碗放到桌上，一边好奇地问道，“怎么忽然想到弄这么大的计划？”
姜甜甜在一旁坐下，一边帮着拿碗筷，一边说道，“对啊，像振兴道门这么大的计划，不是很早就要提前规划吗，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陈凡拿起筷子，接过姜丽丽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才说道，“因为这个计划是今天才想到的啊。”
“今天？”×3
三人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周亚丽，“咱们今天早上才从上海回来，你今天就想到了这个计划？”
姜甜甜更加惊讶，“从内部修缮、整理，到设立外门武院，再到后续的学员就业，你就用一天完成了整个计划内容？”
姜丽丽嘴巴微张，点了点头，“嗯。”
以示对姐姐的话表示同意。
然后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做这个计划？”
陈凡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你算是问到了重点。”
随后看了看旁边两人，耸了耸肩，说道，“上午你们不都听见了么，三师父说新朝阳观太大，需要很多人手，这年头的道士又不好招，没办法，我只能想到办个武校，用学员来充当人手。
正好随着《道士下山》电影上映，许多年轻人都想到朝阳观习武，这武术不能白教，想学武术，先交学费。
然后我就想到现在各个道门也都面临青黄不接的情况，现实不容乐观，既然朝阳观要办武校，那就干脆拉上道门一起办。
道门越兴旺，影响力越大，朝阳观的地位也就越高，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我去白云观，就是为了这个。”
听到这话，三人不禁齐齐傻眼。
过了好几秒，周亚丽才瞪着眼睛问道，“就为了给朝阳观招人，你就弄出这么大的计划？”
这哪里是道门振兴计划，除了道门，旅游单位、作协、教育单位、电影单位，还有地方上，几乎全部都被调动起来。
最离奇的是，这事儿竟然是老弟一天时间内干成的。
不，准确的说是半天。
至少在这半天里，他说服了所有相关单位，共同发力、来推动这个大计划。
看着一口酒、一口饭的老弟，周亚丽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凡看了她一眼，笑道，“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是一次刺杀引起的呢，我这个算得了什么？”
周亚丽晃了晃脑袋，“那不一样。”
陈凡笑道，“没什么不一样。无非都是时势驱动而已。当时全世界许多国家积怨已久，世界大战不过是因势利导，没有刺杀事件，也会有别的事件作为导火索，引爆这个火药桶。
现在也一样，国内许多东西都沉寂太久，各方面都需要一个爆发口。
这两年文艺作品蓬勃发展，就是导火索，由此引起的各方面变革，也绝对不在少数。
即便没有道门振兴，也会有其他教派趁势而起。
我只不过是因势利导、顺水推舟，抢占了一步先机而已。”
姜甜甜拿着筷子帮他夹菜，听到这话，想了想，说道，“《道士下山》电影，引起了许多青少年的武术热情，如果道门不开设武院，也会有别的门派重开武馆，因为有需求，就一定会有供给。
而现在又面临全方位的改革，先有了个体户，那么武馆解禁应该也近在眼前。
所以道门开设武院，不过是顺应时代发展的要求而已。”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抬起头看着陈凡，“即便有了道门武院，也还是会有别的武馆，所以你才会用有机会拍电影、出国演出作为诱饵，吸引武术爱好者都来道门武院。
这就是市场竞争中的‘抢占先机’，提高自己的竞争力。
我说的对吗？”
陈凡哈哈一笑，对着她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你能想到这些，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受到陈凡表扬，姜甜甜俏脸微红，情不自禁低下了头。
周亚丽却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讶，“可以啊甜甜姐，我学经济相关的，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些，你学文学专业的，都能比我先想到，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姜甜甜忍不住瞟了一眼陈凡，强自镇定地说道，“就是多看了几本书，也没什么的。”
看到这一幕，姜丽丽不禁抿嘴偷笑。
姜甜甜不露痕迹地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陈凡，问道，“你明天上午要去见领导，那我们是下午走，还是后天早上再走？
边慧芳在上海时就自己返回江南省城，倒是不用管她，黄莺和张翠娥却是跟我们一起来京城，去了学校汇报出国的情况，回去的时候，得带上她们吧？”
陈凡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道，“这样，明天上午，你给他们学校打个电话问问，要是忙完了，就先过来这里汇合。
如果我上午能结束，咱们就下午走，万一要是托到下午，那就只能后天早上再回。”
姜甜甜轻轻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