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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丽说是过两天再走，结果第二天，就有从香港来的小飞机接他。
去往机场的路上，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姜家两姐妹都有些不舍。
姜甜甜挽着周亚丽的手，“不是说多留两天的吗，怎么今天就要过去？”
周亚丽躺在靠背上，满脸的生无可恋，“今天一大早，老爸就打来电话，问我事情办完了没有，办完了就赶紧回去帮他。”
姜丽丽有些好奇，“年前在纽约，我看你家里不是还有好多人吗，他们不能顶上去帮忙？”
周亚丽唉声叹气，“不一样的。”
陈凡坐在副驾驶上，视旁边的驾驶员如无物，也装作没听到驾驶台里面磁带转动的声音，淡然说道，“老舅这段时间是在香港美国两地跑吧？”
周亚丽，“不止啊，有时候还要去欧洲。上次你去欧洲的时候，不是接受了英法授予的荣誉勋章吗，……”
陈凡额头冒出几根黑线，“我那是提前报备过的。”
周亚丽顿时反应过来，“啊对对对，就是经过领导同意，接受了荣誉勋章，然后欧洲那边的一部分市场就面向我们敞开了。还好我老妈主要负责千帆公司的业务，那边的市场也是以传媒文艺为主，主要是我老妈在跑，要不然，老爸还会更忙。”
说到这里，她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其他人就不能代表周家，哪怕是宏昌哥都不行。
其实他已经代表老爸，跟欧美的许多大公司总裁见面会谈，可是当真正的幕后老板出面时，就必须要老爸或老妈出面才行，这是最基本的对等原则，规矩不能破，也只有他才能真正敲定一些方面的合作项目。
最关键的是，现在这种频繁会面的情况，不仅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得到改善，反而会越来越多，老爸也是出于无奈，才将我紧急叫回去。
我估计最晚明年，或者年初、或者年中，我就要独立行动，处理公司内外的一些决定性事务。”
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陈凡，很不忿地撅了撅嘴，“老弟，要是你肯跟我一起去美国，老爸、老妈和我都会轻松很多很多，……”
陈凡忽然昂起头，用标准的咏叹调，吟唱出那句无人不知的现代诗，“啊，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周亚丽脸色一僵，身体一软，倒在姜丽丽身上，不想说话了。
她知道老弟打断自己，是防着那个司机，可是，老弟的作用真的比自己和老爸老妈三个人加起来还要大啊。
车子开进机场停机坪，达索猎鹰50纤巧的机身，吸引许多乘客的目光，尤其跟旁边两架笨拙的三叉戟相比，更加显得不一般。
但在工作人员的阻拦下，所有人只能远远地眺望，同时纷纷猜测这是什么飞机，又是什么人在用？
直到一辆红旗轿车驶入机场，径直停到飞机旁，顿时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陈凡没有下车，转身回头看着周亚丽，正色说道，“别把自己绷太紧，心情不爽就给我打电话，……”
周亚丽眨眨眼，“骂你么？”
陈凡脸色一沉，“千万不要有妄想，不过如果你想骂人，我可以让半斤和八两听电话。”
周亚丽撇撇嘴，“那倒也行，反正它们听不懂。”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还不如给你卢家湾的家里打电话呢，让八哥听电话，还能跟它吵架。”
陈凡微微一笑，没告诉她，八哥其实听不懂人话，只会学舌，鸟语才是它的本命母语，人话根本不懂。
随后笑道，“外面人太多，我们就不下车送你了。”
周亚丽左手一个搂住姜甜甜，贴了贴脸，再右手搂住一个姜丽丽，也贴了贴脸，随后看向陈凡。
陈凡赶紧后撤两尺远，身体紧贴着中控台，“你别妄想啊，这里不适合你那种礼仪。”
周亚丽翻了个白眼，“我是说，老姐马上就要走了，你有什么临别赠言没有？”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语言还是不太合格，不能说走，要说去哪里去哪里，现在就是去香港。”
不等周亚丽发飙，他又正色说道，“临别赠言就一句。”
周亚丽眨眨眼，“什么？”
陈凡，“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周亚丽继续眨眼，“然后呢？”
陈凡笑道，“反正就这么个意思，现在是那些西方财团求着你们要入股的机会，你们只管、”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笑道，“有老舅在，他会教你怎么做，这些我就不多说了。你就记住一个，万事有我在，就算在外面捅了天大的篓子，我也给你兜底。”
周亚丽咧嘴假笑，“呵呵呵，那我就等着老弟救我咯。”
陈凡干咳一声，“但是，你也别太过嚣张，万一没等到我出手，就那啥了，我也没办法。”
周亚丽撇撇嘴角，“你才语言不合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不知道是怎么混成作家的。”
这句话让旁边的司机都非常努力地压制嘴角，好险才没有笑出来。
随后周亚丽对着两姐妹挥挥手，从姜丽丽身上翻过去，推开车门。
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她忽然又坐下来，将姜丽丽挤到中间，对着陈凡说道，“老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回国内，就睡得特别好，可是去了香港美国，就经常睡不好觉，半夜醒来好几次，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凡愣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吧，没事儿，回头我给语风姐打个电话，跟她说个秘方，你每天晚上睡觉前喝一点，保证睡得安稳。”
周亚丽若有所思，“就是我们在国内的时候，每天丽丽给我们准备的安睡茶吗？”
姜丽丽脸色微微发烫，呵呵干笑两声，“呃，啊，对。”
周亚丽呵呵笑道，“那确实效果挺好的。不过老弟，你不‘老实’啊，这么好的东西，以前也没想过给我。”
陈凡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年纪轻轻的，我哪知道你会失眠。”
周亚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知道我们都是年轻人，你还让丽丽每天熬安神茶？暴露了吧小老弟！
她咧嘴笑道，“那现在知道了，可别又忘了哦。”
说完之后，才推门下车。
下车之后，她直接甩手关门，对着三人笑了笑，转身上了飞机舷梯。
看着舷梯门关上，陈凡对着司机笑道，“走吧，回宾馆。”
飞机上，周亚丽透过舷窗，看着轿车远去，忍不住咬咬牙，“老弟啊老弟，老姐我只是憨了一点，又不是傻，你是拿我当傻子玩啊。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是个不老实的。”
随即皱起眉头，眯着眼睛思索，“以前就觉得奇怪，为啥老爸老妈对甜甜姐比对丽丽还好，是不是他们早就发现了？”
……
“表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刚回到宾馆房间，关上房门，担心了一路的姜甜甜，就忍不住拉着陈凡，小声问道，“我感觉她这两天怪怪的，尤其是刚才上飞机的时候，还说安睡茶的事。”
姜丽丽有些心里打鼓，看了看两人，也压低声音说着，“应该不会吧？表姐那么单纯。”
陈凡给了她们一个眼神，走到角落里，打开收音机，拿起来放到花盆边。
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等两人都过来之后，才笑着小声说道，“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不管他们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不会说出去。”
他没有说，这事儿已经被好几个人看穿了，连老丈人和丈母娘都知道，果然，只要有心，天下就没有瞒得住的秘密。
不过他没打算说出来，以两姐妹的性格，要是知道这事有那么多人知道，估计想死的心都有。现在倒是知道害羞后怕，当时那么大的胆子去哪儿了？
也对，恋爱脑上头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又细心安抚了几句，两姐妹才勉强放下心来。
其实吧，不管是他们在一起的事，还是其他一些人都猜到的事，只要仔细去看、去想，就能发现不少蛛丝马迹。
但是，就和周亚丽现在才发现一样，一个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尤其是周亚丽，自己也没恋爱过，用老话说，叫还没开窍，加上从小身边宠她的兄弟姐妹多，对于姜甜甜和姜丽丽亲近一点这种事，感觉再正常不过，自然没有注意到。
另一个则是两姐妹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在有心人眼中，早已暴露无遗。
今天就是如此，周亚丽已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甚至只差明说，可两姐妹还心存侥幸，还真信了陈凡安慰的话，以为没有被发现。
只能说，自欺欺人这种事，还是挺普遍的。
陈凡虽然知道真实情况，却也没多少心理负担。
这种事情，越是往后就越多，只要不曝光，闹得人尽皆知，或者说，就算闹得人尽皆知，只要没有实锤的证据，就可以咬死不认，无论怎样，都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实质上的影响。
只是没影响归没影响，姜甜甜的心情，他不能不考虑。
前年结婚的时候，心里的那个念头又浮现在脑海里。
还没等他想好，姜甜甜便强行按下不安的思绪，对着他说道，“小凡，之前宾馆不是有留言，说是今天有客人来拜访吗，你看是不是该准备了？”
陈凡回过神来，看看时间，“行，你联系一下前台，让他们通知对方过来吧。”
原定的是上午十点会面，但是临时周亚丽要飞香港，只能推迟时间。
姜甜甜点点头，“好。”
……
半个小时后，一间小会客室里，陈凡再次见到了辽影厂的邓波、柯宇。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几位单位上的干部。
分别介绍过后，陈凡坐在沙发上，看着邓波笑道，“抱歉抱歉，之前工作确实有些忙，这几天也是抽空出来祭祖，这不，忙完之后，今天就得赶回上海，处理剩下的事。”
邓波赶紧说道，“明白明白，我们都听说了。”
他扭头看了看柯宇几人，回过头来，对着陈凡笑道，“这次您可真是天大的手笔，我们孤陋寡闻，以前只知道您文采斐然、博学多才，却没想到，您在宗教界还有这么高的影响力，……”
没等他说完，陈凡便摆了摆手，叹道，“这次出去，虽说完成了任务，还有意外之喜，引得这么多的境外游客过来旅游，但是说句心里话，”
他看了看邓波几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沉声说道，“我在这里沉甸甸的，真不是滋味儿啊。”
听到这话，邓波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能够吸引数以十万计的境外游客，到国内来旅游观光，创汇数以亿计，单位还是美元，这么大的好事儿，怎么到了陈真人这里，就心里沉甸甸的、还不是滋味儿了呢？
今天也是在天量游客申请入境旅游观光之后，陈真人首次“剖析心声”。
虽然观众只有辽影厂的几个人，但是没关系，旁边的柜子里面还有录音机，应该会有很多人能听得见。
真是见了鬼，这玩意儿上次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是在老舅他们过来认亲的时候，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这次回云湖祭祖，接机的车里有，家里也有，回村的船上也有，他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脑子才是进了水。
不过这些人办事儿，风格够糙的，他们是真不拿当世真人当回事啊。
就那点小东西，几年前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如今更不用说。
虽然有点儿小郁闷，陈真人却没有生气。
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要是一点动作都没有，那才是有问题。换成是他自己，他也得做出一些安排、上一些手段，探寻一下“始作俑者”的“心路历程”。
今天，就是陈真人证明自己的时候！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陈凡正色说道，“这些年来，我们国内经过持续不断的思想教育，初步为老百姓打开了思维，明白了要用辩证的思维方式看世界的道理。
我们的学校，也是从小学开始，就开设了思想课程，培养同学们独立的思维人格。
坦白说，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我们这里，你们觉得，会有那么多人为了见一个人，就费钱费力地跑过去看他吗？”
柯宇、邓波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一会儿，几人一起摇头，“不会。”
这时他们也明白，陈凡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
陈凡拍拍沙发扶手，痛心疾首地说道，“对啊，我们的老百姓就不会，可是他们会。”
他说着指了指外面，“就因为一个所谓的真人，就不远千里跑过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非常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
这就是我非常痛心的地方。”
说着又拍了拍扶手，“我们的事业还很遥远，路途还很漫长，不能懈怠啊。”
柯宇几人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便只能附和地点头，“对对对。”
旁边负责陪同的两姐妹面面相觑。
如果她们不是听说、并亲眼看过录像带里的“盛况”，还真信了陈凡的鬼话。
那些游客是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吗？
就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才会这么“疯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