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外,卡卡西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边绕着。
无趣。
他确实没把招揽的话说得太明白,只是对几个自己观察下来觉得合适的人提了提联合事务局有见习岗位这件事。
而他开口的人之中其实没有山中井野,也没有春野樱。
理由也非常简单,对于粉丝团的存在,佐助还没迟钝到那种地步。一旦对她们开口,多半会换来过于兴奋的回应。
而后续可能衍生出各种麻烦。
比如真把人带去事务局后,那位局长大概又会摆出那副看好戏的嘴脸,说些让人火大的调侃。
又或者,她们对自己的热情本身早就超过了工作该有的界限。
无论哪种,他都不想应付。
“你是要我改变他们的意向吗?”佐助问道。
“这个嘛……就当是课后作业好了。”卡卡西合上名单,“反正离毕业还有两三年,加油哦,佐助君。我会好好记录你的工作成果的。”
他说着,眼睛弯了弯。
“还是说,你连一个愿意跟着你走的人都找不到?”
没等佐助反驳,卡卡西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这儿好歹也有一个人主动来为我工作呢。”
“对吧,佐助君?”
佐助脸一黑,转身就走。
宇智波家的二少爷脚步很快,走廊的地板被踩出轻微却清晰的响声。他觉得自己去年主动要求来事务局见习这件事,恐怕会成为一生的黑历史。
快到三年级教室时,前方那间办公室门外的景象让他放慢了脚步。
六年级的学生们在门口排成了不长的队伍,一个个安静地等着,脸上却藏不住隐约的期待。
他们站得笔直,偶尔有人踮脚朝门缝里张望,又很快收回视线,维持着这个年龄少有的克制。
队伍旁边还站着些低年级生。佐助认出里面有春野樱粉色的头发,山中井野扎起的金色马尾,这两人在,香磷与紫苑便也没有缺席。
鸣人、牙……以及其他的一些班上的人。
佐助走近了几步。
门内传来说话声,隔着木板听得不真切,但能辨认出是修司的声音。平稳,清晰,偶尔停顿,像是在倾听。
六年级的学生一个个进去,几分钟后又出来。有人脸上带着思考的神色,有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脚步都比进去时踏实了些。
“我也好想进去问问啊。”春野樱望着那扇门,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向往,“修司大人会给出什么样的建议呢……”
“我也是。”井野表现出了同样的态度。
紫苑不紧不慢地接话:“你们去年不是决定去医院了吗?”
“但是,修司大人或许会有不同的看法呢。”井野说着,对着香磷笑,“对吧,香磷?”
香磷推了推眼镜,视线还停在门缝透出的那线光上:“队长大人肯定能给出最有用的意见。”
“我早就决定好啦!”
鸣人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响亮,瞬间打破了走廊里那种克制的安静。
“我会成为火影,才不需要修司哥哥专门指导!”
牙在旁边嘿嘿笑起来。
“大话就到此为止吧,鸣人。”
走廊里几乎装不下等待的人。
六年级的队伍,三年级、四年级聚在旁边的学生,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他们挤在走廊两侧,低声交谈,目光却都落在那扇门上。
这些等待的人。
这些想要听取建议、想要获得指引的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惠比寿走了出来,墨镜后的视线扫过走廊。
“非毕业段的学生,离开这里。”
“咨询只针对毕业生,其他人不要聚集。”
聚集在旁边的低年级生们发出轻微的抱怨声,但还是开始慢慢散开。
小樱抱怨道:“都怪鸣人嗓门太大……”
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下去:“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樱。”
佐助看着人群逐渐散去,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卡卡西那句话。他看着那些六年级学生排队等待的样子,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正在离开的井野几人。
脚步先于思考迈了出去。
“井野、樱。”
佐助走到她们面前时,井野和小樱同时转过头。
“佐助君?”
“联合事务局现在需要大量人手。”佐助说得直接,“见习岗位开放申请,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樱的眼睛亮了起来。
“佐助君是在邀请我吗?”她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脸颊微微泛红,“我去!我当然去!”
井野的反应稍慢了半拍,她先是露出笑容,看起来也显得很是高兴:“事务局的见习吗?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不过,我得回家先跟爸爸商量一下。”
说话的同时,井野的手悄悄拉了拉小樱的衣袖。
小樱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她的注意力全在佐助身上,眼中只有展望与期待,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和佐助一同在事务局工作时的模样。
“需要准备什么吗?成绩要达到什么标准?我、我今晚就开始看相关的书!”
香磷站在一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佐助看着小樱那张写满兴奋的脸,看着井野礼貌中带着些许保留的笑容。
这就是……“愿意跟着走”的人?
他移开视线,语气不自觉地淡了下去。
“既然有意向,我会向事务局那边汇报。”
说完这句,佐助立刻就走了。
他的身后是小樱兴奋的声音,她在对井野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炫耀般的欢喜。然后是井野的回应,声音低了些。
两人的对话渐渐升高,最后演变成了小声的争执。香磷和紫苑介入劝说的声音也混杂其中。
佐助没有回头。
-----------------
办公室内,修司听见门外属于少年少女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惠比寿刚送走一名六年级的学生,他耳朵动了动,便走到门外。不一会儿,那些声音便消失了,走廊恢复了安静。
学生们依旧一个进,一个出。
直到最后,再进来的人,却是一个让修司有些意外的人。
“修司先生。”
手鞠站在门口。
修司看了看她身后。
“我是最后一个。”手鞠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后面没有人在排队了。”
修司明白了,他只是视线往门的方向稍稍一偏,惠比寿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将门轻轻带上,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手鞠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坐下。
“在家里,有些话没有办法问出口,修司先生。”
修司看着她,没有催促。
“修司先生,对于我爱罗、砂隐……您有更多的安排吗?”
修司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请坐。”
手鞠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一些,但也更紧绷。
“砂隐的未来,自然会有砂隐的人去做出选择。”
修司的声音很平静。
“包括你在内,现在因为各种原因来到了木叶,将来又会因为各种理由离开,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的忍者。”
“会找到对于自己的故乡最好的选择与道路。”
“现在的一切,并不能够约束你们不去做什么事情。它只是让你们看到,并且有信心去相信另一个发展的可能性。”
手鞠的嘴唇抿紧了。
她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
“我今天上午去了一趟事务局。”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视线垂了下去,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泄露出一丝焦虑。
“由良先生,向我阐述了事务局和砂隐的现状。”
手鞠踌躇了一下。
由良希望她能够更加坚定地落实自己砂隐忍者的身份,并且小心一些不够坚定的人,比如说现任砂隐的负责人马基。
同时希望她不要忘记,曾经给砂隐带来苦难的人,以及给她的家庭带来灾难的人。
“马基先生也说了一些话。他希望我能够更加慎重,不要轻信。”
“我不清楚他们两方的正确性。”
她也无法联系上村子的人,不知道现任风影的想法。而向她转达了不同意见的这两方,是现在砂隐在木叶最重要的两位人物。他们各有各的威权,各有各的道理。
这让手鞠陷入了更深的困扰之中,毕业后所会面临的困境,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是她没有预料的。
或许是预料的,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被揭破。
她或许该跟勘九郎商量,该问问我爱罗的意见。他们是血亲,是同伴,是一起离开砂隐来到这片陌生土地的人。
唯独不应该来咨询的人,就是面前的这位。
但她还是过来了。
修司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评判。
许久,他才问道:“你现在知道了吗?”
手鞠抬起头。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看着她,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也没有任何她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的情绪。就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她忽然明白了。
当她选择走进这间办公室,当她选择坦白地说出由良和马基的名字,当她选择把这份困扰摊开在这个人面前时。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手鞠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一直挺直的背脊也稍稍松垮了些。那口气吐得那么深,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什么东西一并呼了出去。
“谢谢你,修司先生。”
修司摇了摇头。
“同样也感谢你,手鞠。”
“由良的事情,现任风影阁下知道。这件事,希望你隐藏好。”
“我明白了。”手鞠站起身,郑重地鞠躬。
修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静坐了一阵。今天的这些安排多少有些超出预期。
直到门边再度出现一道身影。
修司看去:“萨姆依小姐也需要毕业咨询吗?”
萨姆依靠在门框上,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今天的修司很帅气。”她直白地说,“如果手头没有工作的话,我很愿意进行咨询。”
“不过因为有工作的缘故,需要先放放自己任性的打算。”
萨姆依走到桌前,将文件放下。
“这是云隐传回的最新消息。我方代表联合事务局,已经与雪之国一线达成了正式协议。”
“就本次赛场事故以及因无注视、不公开所造成的混乱一事进行重新讨论。”
她翻开文件,指尖点在某一行。
“雷影大人已经做出要求,雪之国需要规划出合适的赛场,且在云隐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邀请有意向的商会进行转播。”
“对方已经全盘接受。”
萨姆依目光对着修司。
“从程序上和时间安排来看,下一场比赛开始的时间将会推到十二月。”她稍作停顿,“若是除开本次用筹码安抚晓使其获得信心外,或许还需要考虑他们内部恐怕另有打算。”
“太顺利了。”
修司看着文件上的条款,没有说话。
萨姆依将文件推到他面前,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最近事务局扩招太多,云隐派驻那边的人手已经乱作一团,文件也摆错了好几回。”
“我得去重新确认人员信息,今天就没有办法纠缠修司先生了,真遗憾。”
她说着遗憾,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
云隐的女忍者离去以后,修司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最后才起身离开。
一道身影靠在路边。
“哟。”
卡卡西抬起手,那本橙色封面的小册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里。
修司走过去:“是在这里蹲我,还是准备一起去迎接你的老师暂时归来?”
“如果可以,我现在只想距离你远一些。”卡卡西说着,视线还停在书页上,“那样属于我的命运就可以晚一些到来。”
“所以是后者。”
修司走到他身边。
“四代目想见的人里面,你应该是顺位比较靠后的。”
卡卡西终于从书后抬起头。
“真是恶劣的攻击。”
“老师真正想见的人,等他回来以后,再去主动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