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检查,还是要涉及基因层面的东西,上家伙是少不了的。
卡卡西并不害怕这些,采血也好、注射也好,都不算什么。
他能无麻醉状态下给自己缝合伤口,也经历过许多更加糟糕的情况。
可当看见拿着针管的人是修司时,问题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你会吗?就来做这个事?”
修司正对着光检查针管里的液体:“没办法,重要项目,有资格参与的人不多,人手紧张。”
“纲手大人不在火影办公室吧?”卡卡西问道。
“她在上层帮忙采集特殊素材。”
“兜呢?”
“也在忙。”
卡卡西看着修司调整针管角度的动作。那姿势看起来还算标准,可就是给人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二代目不是在隔壁吗?”
“他在调试全身检测仪的精度参数。”修司试了试针管,一滴药液从针尖渗出,“所以简单的工作交给我。”
他转过头,对卡卡西露出一个看起来相当可靠的笑容。
“放心,应急救护是忍者基本功。虽然没有卡卡西前辈那么出色,但我当年也是优等生。”
这声前辈让卡卡西更觉得脊背发凉。
“你至少有六年没碰过这些了。”卡卡西指出事实。
当初修司的特上晋升材料是他经手的。晋升前修司就是负责忍术对抗的人,晋升以后,除了常规任务以外,这个人就是在干大活,部下配备齐全。
根本轮不到他来做采血注射这种基础工作。
修司回忆了一下:“不,准确来说,从忍校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
“我的定位一直是输出掩护支援,医疗相关的实践确实很少。”
“不过基础麻醉我倒是一直很有心得。”
卡卡西看着那根针管,针尖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寒光。
“你的麻醉是指哪种?”
修司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握成拳头。
“这种。”
然后拳头一翻,掌心里多出一把苦无。
“还有这种。”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看着,毫不意外。
下一秒,修司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把短剑,一手苦无一手短剑。
“以及这种。”
卡卡西看着他左右手都已经拿着武器,于是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臂。
针头已经扎进了静脉。
他感觉到一阵晕眩袭来,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
“我的麻醉手法果然不错。”修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这不只是麻醉吧……”
“你早上没休息好就过来,所以二代目调整了配方。”修司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苦无和短剑,转而扶稳针管,“睡一觉就好。检查流程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完成。”
卡卡西的思维开始变得沉重,但他依旧考虑到了助理的安排。
“鼬给我安排了下午的工作,你……”
他试图把话说完,想让眼前这个麻烦的始作俑者至少负起责任,去顶替他下午的岗位,并且向那位严谨的助理做出合理的解释。
然而黑暗来得太快,吞没了最后几个音节。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的触感。
床果然还是比椅子舒服。
卡卡西闭着眼睛,任由这个念头懒洋洋地飘过,然后才慢慢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实验室特有的、毫无装饰的天花板。
“我很想告诉你手术非常成功,一切顺利。”
修司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卡卡西转过头,看见他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不过考虑到你大概会回以‘哦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这种毫无感情的应答,还是算了。”
卡卡西重新看向天花板,他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
“晚上了吗?”
如果是晚上就好了。下午的工作完美避开,鼬就算心情不悦,总不能再把气撒在他这个受害者头上,又琢磨着封掉他办公室里那扇宝贵的窗户吧?
这次可是鼬最敬爱的前辈搞的鬼。
“当然不是。”修司的回答干脆利落地击碎了他的幻想,“只过去了四个小时。现在是上午十二点整。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吃个午饭,然后精神饱满地去上班,卡卡西局长。”
卡卡西无言地拉起白色的薄被,一下子盖过了头顶,整个人蜷缩了进去。
现实这个垃圾游戏,一点惊喜都没有。
“检查结果呢?”
“写轮眼没有对你的身体造成遗传层级的改造。”
这次回答的是另一个声音。
卡卡西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眼睛。
千手扉间站在床尾,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从数据来看,写轮眼的查克拉确实在持续影响你的经络系统,但这种影响停留在功能性适应的层面。”
“没有触及基因序列的改写,也没有引发任何显性遗传特征的表达倾向。”
旗木局长坐起身,被子滑落。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若无其事地说道:“至少说明,我没有因为一只眼睛,就真的连身体底层代码都被改写。”
“听起来不算坏事。”
扉间说道:“从个体的角度,这意味着无论再过多久,写轮眼对你身体所造成的负担是固定的。”
“即便你的使用时间在增加,也只代表经络系统适应了眼部的高额查克拉供给,而非身体被瞳力改造。”
“当然,有单只写轮眼的瞳力不足以支撑对宿主身体的深度重塑的可能性。”
“毕竟这种外查克拉对宿主的改造,本质上是入侵。”
修司加入了对话之中。
“说起来,库存里还有一枚不知名来路的三勾玉写轮眼,还没有派上用场。”
“如果你有兴趣体验一下,我可以把它留给你使用。”
卡卡西立刻摇头,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请务必让我保留一只属于我自己的眼睛吧,修司大人。”
“再来一只的话,我的查克拉大概真的会先于敌人把我自己解决掉。”
“别这么悲观。”修司笑了笑,“你的查克拉控制力一向出色。而且,二代目刚才也说了,单眼可能强度不够。万一双眼能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开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呢?”
“而且,为了在实验楼里成为一名有用的助手,我新向二代目大人讨教了灵魂拘束之术。”
“在忍术上,我多少算是擅长的。”
“这种惊喜,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卡卡西掀开被子,落地起身,“我的人生已经充满了各种意义上的惊喜,暂时不需要更多了。”
他走到墙边的衣架旁,取下自己的上忍马甲,动作利落地套上。
“人生剩下的期待,就是佐助君,或者某个谁能够尽快被发掘出来。”
然后他才转向了千手扉间:“二代目大人,关于佐助那份报告的事情……”
“老夫知道了,虽然身在实验室里,不至于一点事情都了解不到。”
“是。”
卡卡西没再多说。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离开了实验室。
他走以后,扉间说道:“现在能够证明的只有写轮眼不是纯粹的查克拉对眼部神经的改造效果。”
“如果是,以血继限界的生效逻辑来判断,已经触发了对基因的反馈。”
“所以,六道仙人所传的血脉遗留瞳术基因的可能性在提高。”
修司说道:“也有可能单纯是时间不够长。”
“卡卡西持有写轮眼不过十年左右,对于遗传层级的改变来说,也许还太短。”
哪怕是宇智波斑在拥有了柱间细胞后,完成阿修罗和因陀罗查克拉的融合,也是临死之前才得到轮回眼。
而第四次忍界大战时长门的秽土之身依旧保留了轮回眼的能力,那双眼睛原本是斑的,但长门的查克拉信息却彻底留下了轮回眼这个功能。
他要是活得不是时候一点,忍者联军就要面对功能还算齐全的两对轮回眼了。
当然,长门持有轮回眼的时间远比卡卡西持有写轮眼的时间更长。轮回眼的瞳力也不是写轮眼能比的。
并且还需要考虑长门是漩涡加千手的结合体。
是的,长门是千手的后裔,这是黑绝明确对带土说过的事情。
“如果还需要使用更长的时间去促进融合,那么这套方案的可能性对于现阶段的你就没有意义。”扉间摇头。
“先继续观察日向宁次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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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走出实验楼,没有先去吃饭,而是朝着山中花店的方向走去。
亥一的身体好转,山中丽野便也正常开始营业。花店门口摆着几盆当季的鲜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水珠。
卡卡西打了招呼,按照惯例买了百合,而后去了墓园,在琳的墓前重新摆放好。
相较于以前来说,他在村子的时间更长了。虽说整体空闲少了,两三日来一趟的功夫是有的。
想说的事情越来越多,可越想说些什么,就越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最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石碑上刻着的名字,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侧。
石碑上的名字代表了殉职者,卡卡西的目光停留在他最熟悉的那个位置上。
“斑吗……”
曾经的每一次过来,他想要反省的是曾经的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烂人——那个没能保护好同伴、辜负了信任的旗木卡卡西。
现在每一次过来,则是在为着最后的见面做准备。
当卡卡西回到事务局大楼的时候,办公室中的景象让他不觉挠头:“自来也大人,你还在啊?”
自来也表情僵硬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积的文件几乎要把他埋没。那些纸张堆成了小山,有几叠甚至摇摇欲坠。
见着卡卡西满脸无辜的样子,自来也眼神里充满怨念:“没想到,我会在这方面落后于人了,卡卡西。”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做得好啊!”
说罢,自来也推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给卡卡西反应的时间。
大开的窗户灌进更多的风,桌上的文件开始飘散。几张纸页从堆顶滑落,打着旋儿落到地上。卡卡西低头捡起散落的纸张,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一双忍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卡卡西顺着那双鞋往上看。
黑色的裤子,深蓝色的上忍马甲,最后是那张平静的脸。
“卡卡西前辈。”
鼬站在他面前,手里抱着另一叠文件。
“时间差不多了。”
“你对自来也大人做了什么?”卡卡西问道,一边继续捡着地上的纸页。
“什么都没做。”鼬回答,“只是有人不断进来寻求盖章。”
卡卡西记得很清楚:“我今天可是从大门走出去的。”
他们应该知道他不在才对。事务局的正门有守卫,进出都有记录。哪怕是他出去得早,晚班和白班的人交接,也不至于这点儿事实都不清楚。
“是的。”鼬点头,“但来的只是需要有人盖章、已经审核过的文件。自来也大人的身份正好够拿章。”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卡卡西看着他这位助理平静的脸。
“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下午的时间已经安排出来,那么原本可以留到下午的工作,只能上午解决。”鼬说道,“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案。”
卡卡西无话可说。
走到七楼时,卡卡西看见一名绿色头发的木叶中忍正在与一名衣着华贵的人交谈。
那名华服男子看见鼬,立刻走了过来。
“宇智波助理,关于上次投诉事件的补充材料……”
鼬停下脚步,示意卡卡西先走。
卡卡西点点头,继续向下。那名绿发中忍跟了上来,走到他身边。
“旗木局长,忍校的学生已经抵达,我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会议室等待。”
卡卡西看向他。绿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很醒目。
“你是绿对吧?绿青葵?”
“是的。”中忍点头,表情认真,“今年才调过来的。因为事务局的教育课扩招,原本是负责下忍指导的我,被调配到这里。”
“是吗……”
卡卡西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转向二楼走廊的方向。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那还真是出色。”
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