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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鲁卡向来是个不计较的人。
但偶尔，心底也会冒出一点小小的怨念。
比如刚才句反正你也是一个人。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他海野伊鲁卡注定要独自度过每一个夜晚似的。
明明他也在努力约会的。
他在十五岁就晋级中忍，虽然说是有在云隐村参考的原因，但作为履历而言，已经非常出色。
忍校的那些前辈基本上也就是中忍，能够升到上忍的，在这样一个才从战争走出没几年的时代，根本不会常年在忍校就职。
尤其是前几年，一升上去，基本就是到处跑任务。
现在忍校里面非中忍的，也就是特别上忍惠比寿。
所以，年轻有为这个词，他多少还是配得上的。
如果不是那次约会时，不小心撞见了鸣人、鹿丸和丁次三个孩子，而鸣人又突然来了个色诱之术的话。
事情本该顺利的。
伊鲁卡将视线投向身旁的鸣人。他正在跟丁次商量一会儿要买点什么。
鹿丸倒是察觉到了，结合刚才的事情，好像也明白了那道目光的含义，目光飘向街道的另一侧。
修司已经先行离开了。此刻由伊鲁卡带着出发的，是下午刚结束实战训练、因此晚上特训暂停的砂隐三姐弟，以及兴冲冲加入队伍的芙，再加上鸣人三人，总计八人。
这种下班以后还要继续带这么多孩子的感觉……
伊鲁卡的怨念又多了一些。
“呐、呐，伊鲁卡老师……”鸣人搓着手凑了过来。
“怎么了？”伊鲁卡没好气地问道。
“一会儿，能先借我一点钱吗？”鸣人呲着牙笑，手在裤兜里摸索，“我没带那么多钱，要买好多零食的说。”
“回家以后就能还给你了。”
伊鲁卡还未开口，手鞠便已经说道：“我这里有修司先生留作生活资金的费用，可以先拿出来用。”
“等等。”鹿丸插话道，“不需要买那么多东西，我们身上的零花钱应该够了。”
芙立刻响应：“我也有！”
勘九郎摸了摸身上，表情有点尴尬：“我的钱……前几天买傀儡零件用掉了。”
我爱罗、丁次拿出了身上的零花钱。
伊鲁卡在一旁看着，那点小怨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教师在看到学生懂事时不由自主的欣慰。
“今天既然是去鸣人家做客，作为大人准备伴手礼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些不需要你们操心。”
他摆出了身为教师的权威。
那点小情绪消失后，伊鲁卡也开始对现在被鸣人称为爸爸的人感到好奇。
他只听闻过那个人的样子，与鸣人一样的金发，没有露出过整张脸，好像是受了伤。
和大多数不了解内情的村民一样，伊鲁卡也认为这大概是村子为人柱力安排的监护人。
至于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虽然令人疑惑，但既然是村子的安排，自然有它的道理。
只是，看着鸣人现在的样子。
那大概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伊鲁卡这样想着，重新打起精神，走到了队伍最前面，领着孩子们穿过商业街。
“章鱼烧！要买章鱼烧！”
“苹果糖！苹果糖也要！”
“丁次说想试试新出的辣味薯片……”
买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伊鲁卡没有拿出钱包来，学生们自己承担了这点儿小小的支出。
直到进入村子最大的商铺。
当一行人重新站在街道上时，伊鲁卡捏了捏手里明显瘪下去的钱包，一阵无言。
月初才刚领的薪水……
这个月该不会要在忍校工作之余，再去任务中心接几个委托了吧？
手鞠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说：“修司先生其实吩咐过……”
“没、没关系。”伊鲁卡强颜欢笑着，“这点小事而已。”
“我……我可是已经在忍校工作了三年的大人了。”
区区一点开销……
这个念头在看见鸣人新家时，彻底碎成了粉末。
当他见到鸣人那栋位于繁华街道的独栋新家之时，眼泪终于忍不住要流了下来。
海野老师现在可还住在忍者公寓里。
“就是这里！”
鸣人已经冲到了门前。他掏出钥匙，动作有些生疏地转动锁孔。门开了一条缝，然后被完全推开。
玄关处站着一个人。
金发，深绿色的上忍马甲，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狼形面具。
“修司哥哥不是说爸爸今天会忙吗？”鸣人睁大眼睛。
“工作刚好结束了。”水门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修司就在里面。”
他的目光越过鸣人，落在伊鲁卡身上。
“您是伊鲁卡老师对吧，一直以来，鸣人受您照顾了。”
鸣人立刻转身，指着大家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伊鲁卡老师给我们买了好多礼物！”
“还有，还有，伊鲁卡老师经常请我吃拉面。”
水门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伊鲁卡站在原地。他看着水门弯腰接过鸣人手里的东西，看着那双和鸣人一样湛蓝的眼睛，看着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
忽然明白了。
漩涡凑，不是村子为鸣人找来的监护人。
他就是鸣人的家人，或者说，他就是鸣人的父亲。
这个想法映入脑中，伊鲁卡有些茫然地跟着水门走进房子里。
修司正坐在客厅之中，手里端着一杯茶。见他们进来，手中还有一堆东西，他的目光掠过手鞠的脸，得到少女的摇头后，才转向伊鲁卡。
“你比想象中要富裕啊，伊鲁卡，是知道漩涡先生现在就在火影办公室工作，想要贿赂他吗？”
“真是抓到了好机会。”
“对待我这个好歹算是带领你晋升的人，也没有这种级别的表示。”
“是因为过往我表现得过于不近人情了吗？”
“既然现在是私底下了，额外告诉你一件事——”
“我也是收东西的。”
伊鲁卡张口结舌：“这……您，修司队长，这可是您……”
这可是你强压我过来的啊。
“不用在意修司的话。”水门拍了拍伊鲁卡的肩膀，“现在他并不在火影办公室里面，不能对伊鲁卡老师你做什么的。”
“慎重考虑哦，伊鲁卡。”修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至少未来一两个月，我在忍校的时间会很长也说不定。”
伊鲁卡脑子一团浆糊。
鸣人不解地看着他们：“爸爸，修司哥哥，你们是在说什么？”
鹿丸在一旁默默别开脸。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质。
水门开始招呼孩子们坐下：“食物的话，马上就能够准备好了。”
“现在不介意的话，先一起吃点大家带来的零食吧？”
桌子不够大，沙发也不够坐下所有人。
于是水门拿出了坐垫，七个孩子三个大人便团团坐下。
芙当即就要拆东西。
“稍等。”丁次举起手，表情异常认真，“关于零食的享用顺序，我有一点不成熟的见解。如果大家没有别的看法，请按照我的方案进行。”
水门笑了：“在这一点上，丁次比丁座先生还要认真呢。”
“这是对食物的尊重。”丁次郑重地说。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孩子们在丁次的指挥下，按照甜咸交替、口感由轻到重的原则，把零食一样样摆开。
鸣人几次想偷偷先拿，丁次那对小眼睛立刻怒目圆睁。
“破坏顺序是对食物的亵渎！”
“知道了知道了……”鸣人讪讪地收回手。
当所有零食终于铺满桌面时，鸣人才想起刚才的问题。
“爸爸在忙什么工作？”
水门立刻升起了兴趣：“正好，伊鲁卡老师也在，我们有一点想法。”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铺在零食之间的空隙上。
纸上写着十几行字，每一行都是很长的一串，看起来像是某种名号或称号。
伊鲁卡凑过去，念出了第一行：
“超绝临阵决断战场统御绝伦瞬光徽章……”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困惑。
“这个……是什么？”
鹿丸捉摸着那些跳出来的词条：“是指针对战术能力进行表彰的徽章吗？”
水门当即赞叹：“鹿丸君是能够理解的对吧！”
“不，不……”鹿丸感觉自己要是点头，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很麻烦的事情。
修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是你们以后，除了中忍、下忍这些等级头衔外，名号上可能需要挂着的东西。”
伊鲁卡又“啊？”了一声。
他往下继续看。第二行是卓越小队领导协同作战指挥徽章，第三行是超凡敌情侦查情报分析锐目徽章，第四行是精妙陷阱布置环境利用巧手徽章……
每一行的名字都长得离谱，而且用词一个比一个夸张。
“这些的意思是？”伊鲁卡忍不住问。
“是新的评价体系的一部分。”水门热情地说道，“现在中忍到上忍的晋级标准并不明确。”
“所以，我们正在考虑引入更细化的能力评价，以获得的徽章数量和质量作为晋级的重要参考。”
伊鲁卡看着纸上那些长得离谱的名字，想象着自己以后自我介绍时说“我是拥有超绝临阵决断战场统御绝伦瞬光徽章的海野伊鲁卡。”的场景，额头渗出冷汗。
“那个，我，这个自然是由村子来做决定……”
虽然觉得整个构想从命名开始就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味，但作为中忍教师，伊鲁卡还是保持了谨慎的态度。
修司看了他一眼：“事情与己相关，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修司队长，没有想法吗？”伊鲁卡认为修司不至于发现不了这里面的最大问题。
“我已经是上忍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修司事不关己。
水门转向孩子们：“你们有什么想法，现在也可以分享。”
勘九郎嘴里嚼着仙贝，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是砂隐的忍者。这些抽象的外号，怎么看都应该是木叶内部的事情，肯定跟自己无关。
修司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勘九郎的庆幸：
“徽章本身，不会由木叶单独进行颁发。”
“现在初步的计划是通过联合事务局，设立中忍职业技能考试。徽章将作为对优胜者的奖励，面向所有加盟忍村的忍者。”
他没有说的是，将此作为晋升的标准，只是木叶内部的决定。
但只要木叶这边后续落实下去了，那么其他忍村对于荣誉的要求是否会相应跟进呢？和平年代上忍的战死速度可比战时要慢得多。
毕竟把事情放到联合事务局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获取徽章的难度。
而作为赛事转播，更是为了让这件事变得公开而又透明。
勘九郎手里的仙贝掉在膝盖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手鞠，眼中的意思明确到几乎要化为实质：去了事务局以后，一定要想想办法。
手鞠回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着：我还只是确定要去，哪怕去了也是从基层做起，能够想什么办法？
再说了，其他忍村办公室的人又不是傻子，看到那些名字，肯定会有意见的……
水门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现在还在前期商讨阶段。”
“我对于名字很有自信，但还是希望征询大家的意见。毕竟最后还需要争取其他忍村的认可才行。”
修司说道：“积极发表意见哦，毕竟，这与我们关系不大。”
手鞠灵光一闪，明白这个我们是什么意思了。
那些办公室里面真正能够做出决定的人，都是上忍啊！
奈良鹿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别人他不知道，联合事务局的局长是个什么德性，他还不了解吗？那个旗木卡卡西，是在恶劣程度上仅次于面前之人的人。
要阻止这些名号成真，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了。
鹿丸看着周围的人。
他看到了手鞠的眼神，看到了勘九郎的眼神。
我爱罗是无所谓的样子，丁次还在吃东西，芙和鸣人好像对这些很满意。
于是，他戳了一下伊鲁卡。
现在，只能靠我们四个了。
伊鲁卡感受到手臂上的触碰，转头看向鹿丸。少年对他使了个眼色，又瞥向手鞠和勘九郎。
那一刻，伊鲁卡忽然理解了。
这是跨越了村籍与年龄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