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好像也有摆脱不了的人和事情之后,佐助是有些兴致缺缺的。
所以当他走进教室,看见鸣人那家伙好像永远不知沮丧为何物,拿着改了新版本的徽章名到处寻求同意的时候,脚步便不由停了下来。
“……你还真是一点教训都没记住啊。”
“上一次是怎么失败的,已经忘了吗?”
“现在签了字的人,等到真正要做决定的时候,照样会改变主意。”
有几个学生低下头。他们就是上一次在最后关头撤回了签名的人。
鸣人看了看手里的同意意向表,又看了看那些别开视线的同学。
“昨天,爸爸跟我说。”
“大家一开始愿意支持我们,是因为对我们的认可。后来选择放弃,也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考虑。”
“而且,如果这件事非常顺利,大概是因为那根本不重要。”
“正是因为重要,大家才会为难。”
他看向那几个低着头的同学,又看向佐助。
“所以没关系的。”
说完这句话,鸣人便又举起了那张签名表,对着全班大声宣布:“我可是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所有人都同意为止的说!”
教室里先是有人小声嘀咕了句“又在说大话”。接着,另一个声音接了上去:“这次的名字比上次短多了,其实也不是不能签。”
“是啊,至少能看懂了。”
“鸣人你这家伙,别突然说那么让人难为情的话啊。”
被直截了当摊开说清楚,那份因为食言而产生的别扭感,反而在这些琐碎的回应里慢慢散开了。
佐助没有再开口。
而鸣人已经拿着那张签名表走到了他面前。
“佐助也是。我一定会让你在上面好好签下名字的。”
表格被拍到课桌上。
佐助看着上面的新名号。
瞬光决断。巧手工事。迅雷疾驱。
虽然还有些意义不明的词缀,但至少不是完全不能看的程度。
“笔呢。”
鸣人的大脑显然还在处理这两个字的意思。
芙已经从旁边蹿出来:“这里这里!”
佐助签了字。
“佐助,你……”
“别误会了。只是这一次的比之前像样一些,我没有必须反对的理由。”
他将笔搁回桌面。
“而且,这也不是无偿的。”
“作为交换,我要知道那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有几个女生下意识想开口。小樱和井野已经对上了视线,打算故技重施,把话题再一次岔开。
但鸣人的声音先一步截住了她们。
“已经不能继续瞒下去了。”
他站在佐助面前,后背对着半个班的人,但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想要知道这件事,是佐助的意志。”
鸣人认真地说道。
男生们也开始发言。
牙抱起手臂:“虽然这种事佐助自己肯定不想听到……但继续瞒着才是对这家伙不尊重吧。”
“大家擅自妄为也得有个限度。”
志乃说道:“确实是如此,要说原因的话,及早去了解并寻求解决办法才是正确的。”
这些话让佐助更加在意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群人用这种态度来对待自己。是跟宇智波有关的吗。
见没人再来阻止,鸣人才说道:“修司哥哥说,佐助经常在生理期。”
佐助先是费解。
这个词他当然认识。正因如此,大脑在理解这句话的同时便下意识地否定了它的存在。
然后,优等生那部分的知识储备及时运行完毕。
宇智波佐助终于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头低着,刘海遮住了眼睛。
此前的那些事情,如果说好歹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陈述事实的话。
这个谣言就完全没有一点道理。
彻彻底底的胡说八道。
“那个混蛋!”
小樱小心翼翼地开口:“佐助君……这种事是天生的,而且据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井野也跟着说:“纲手大人是最好的医生,她一定有办法的——”
“够了。”
佐助带着写轮眼,对着鸣人:“确实是那家伙说的没错吧。”
鸣人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修、修司哥哥已经承认了……伊鲁卡老师和鹿丸、丁次也听到了。”
他像是找救命稻草一样转过头:“对吧,鹿丸?丁次?”
被点到名的鹿丸把脸转向窗外,丁次装作没听见。
佐助冷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先前还跟他装无辜,说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话我怎么知道”。
伊鲁卡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教室的。
因为太过安静的缘故,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于是下意识去找鸣人的位置。
然后便看见金发少年正站在佐助对面。
他正要开口了解情况,或者干脆先让两人分开,却没想到佐助见到自己之后便直接走上前来。
那双写轮眼还没褪,映得整张脸都多了几分煞气。
“伊鲁卡。”
伊鲁卡现在有点顾不上这个完全不像是在跟老师说话的称呼。
“……是、是。”
“你也确实听到那个人亲口承认了,对吧。”
伊鲁卡立刻意识到了佐助在说什么:“这个……这个……”
他的额上不由冒出冷汗。
“可以作证对吧?作为老师,这是基本要求对吧?”佐助连连逼问。
海野伊鲁卡闭上了眼睛。
内心那点对于上司的忠诚,正在与作为教师的基本准则进行最后的搏斗。
“……是。”
佐助收回视线,转向鸣人。
“那么,中午的时候,作为证人是没有问题的吧。鸣人。还有,鹿丸,丁次。”
鸣人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感觉问题好像有点儿大条。
“害怕了吗?胆小鬼?”
“……谁怕了!”鸣人大喊,“我才不会害怕!”
香磷站在人群之中,正在考虑要不要找机会通风报信。
但此时小樱和井野已经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佐助则转向班上唯一会让他无可奈何的人。
“我要确认自身的情况。你有问题吗,我爱罗。”
我爱罗摇了摇头。
佐助又看向香磷。
“你如果认为那个男人是无法处理这种事情的家伙,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好了。”
“队长大人才不会被这种事情困扰到!”
话一出口,香磷就后悔了。
佐助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上午的课,伊鲁卡讲得心不在焉。他猜想,今天大概就是自己在忍校的最后一天。
午休的铃声响起时,伊鲁卡觉得自己像是在等待处刑。
佐助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没有急着走,只是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看向鸣人。
鸣人同步起身。
然后才是鹿丸与丁次。
伊鲁卡班的其他人见状,也陆续站起身来。
香磷还琢磨着要不要偷跑。
“香磷也相信修司大人对吧?”
“所以不需要做其他事情也没有关系对吧?”
香磷毫不畏惧,但此时,不仅仅是小樱和井野围堵了她的退路,伊鲁卡班上那些向来不怎么参与这些事情男生们也隐隐站在了她能够脱身的站位。
油女志乃淡淡地说道:“在这个时候,站在同伴的身边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在我面前,你无法离开,香磷。“
只能伺机为队长大人解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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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司来到忍校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堵着一群人。
打头的几个他倒是都认识。佐助,鸣人,鹿丸,丁次。旁边还站着脸色仿佛即将赴死的伊鲁卡。再往后,整个伊鲁卡班的人几乎都在走廊两侧散开。
香磷想开口,几个女孩一拥而上抱住了她。
“还没有轮到你们班才对,伊鲁卡。”
伊鲁卡还没来得及答话,佐助已经开了口。
“我不是为了那个来的。”
“你之前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证人齐全了,修司先生。”
修司看着他,又看了看鸣人和伊鲁卡。
“什么事?”
佐助的眼角抽了一下,眼睛红了。
“你……”第一个字他没有控制住音量,然后佐助才压了一下声音,“你说我有生理期,是怎么回事。”
走廊里立刻有学生小声交头接耳。
修司面不改色:“这不是我说的。”
鸣人立刻跳了起来:“修司哥哥一周前才承认过的!”
鹿丸在旁边叹了口气:“修司大人,现在再多说别的话也没有意义了。”
“伊鲁卡老师!”佐助开始传唤证人。
伊鲁卡闭上眼睛,把灵魂暂时交给了更高远的信念。
“修司队长……我不能违背作为教师的准则。”
修司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伊鲁卡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做到中忍了。
“生理期这件事,我确实告诉过鸣人。”
佐助的写轮眼瞪圆了。
“但当时的情况,非要说我指定了谁的话,那就是鸣人。”
“他平时吵吵闹闹,突然间安静不说话,又在河边大声瞎嚷嚷。”
修司回忆了一下细节。
“‘那佐助肯定经常在生理期里!’”
“这句话,是你自己的延伸,鸣人。”
修司看向鸣人。
“需要我继续复述当时的场景吗?”
鸣人张着嘴,手指指向自己,又放下来,又抬起来。
“……诶?”
“我、我……不对……不是修司哥哥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脑子里的画面正在一帧一帧地回放。
两年前。河边。夕阳。
佐助……生理期……
金发少年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个……那个……好像真的是我……不对,但是修司哥哥你也没有否认的说!你故意……!”
走廊里的视线开始转变方向。
井野的指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小樱脸上的微笑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发毛。
“居然敢把自己做的事情推卸给队长大人,鸣人。”香磷的声音从女孩们的包围中穿透出来,红发在日光下仿佛在燃烧。
鸣人环顾四周。
伊鲁卡班的学生们正在朝他围过来。
“误会,啊哈哈哈,误会……但是,也算是没有错对吧?”鸣人一边后退一边寻找逃生路线。
“呐,呐……大家也都是这样觉得的对吧。”
香磷率先朝他冲过来。
雏田站在人群外,两只手揪着衣领,嘴唇开开合合,想要说什么,声音却太小。
鸣人撒脚就跑,刚迈出第一步,就被牙伸出的脚绊了一下。他整个人扑倒在地,翻滚了半圈。
“牙……你!”
牙迅速收回脚,别过头去。
“抱歉,修司大人看过来了。”
鸣人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小樱和井野已经站在他跟前。两人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他。
“鸣人——”井野笑得很温柔。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小樱拽起了他的衣领,“你的死期!”
修司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个金发少年被拖走,然后收回视线。
伊鲁卡正试图悄悄蹭出他的视野范围。
“伊鲁卡。”
班主任的脚步钉在原地。
佐助还站在旁边,写轮眼还没收。他的表情有点空茫,像是打定主意要兴师问罪,结果却发现自己连罪状都开错了。
修司对上他的视线。
“知道了有趣的事情了。谢谢,佐助。”
佐助当即一股热血充脑。
羞耻和恼怒在胸腔里翻涌,最后汇成某种无法言说的灼热。
这份灼热似乎找到了某个天然的出口。
他感觉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左右两枚单勾玉写轮眼,悄然长出第二枚。
“哦呀,这样也能够催发瞳力吗。”男人恶质的声音响起,“能够作为聊天内容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在因为困惑而找到答案的时候,也能够提升瞳力,这一点值得好好品味。”
佐助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请您,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
“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修司摆摆手,“能在过度用脑的时候来点调剂,真不错。下次如果是这种事,我会多原谅你几次的,伊鲁卡。”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又合上。
佐助一手按住脸站在原地。因为这种事瞳力进步,根本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鸣人的惨叫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活该。他居然为那个家伙签了名。
下一次,他一定要让那个金发笨蛋尝到同样的滋味。
不。下一次,他要让那个男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宇智波佐助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