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将修司一路提溜到大厅门口,手上的力道半点没留情面。
五代目炫耀道:“能够用这个名义不去上班的人,只有我了。”
“你就老老实实回去。”
“争气的修司大人。”
修司低头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也不见恼。手指整理完衣襟后非但没有收回去,反而结了个“未”印。
纲手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印在木叶算不上多特殊。日向族人在进行开眼训练时偶尔会用,用来辅助查克拉向眼部集中。
“也就是,以后,就是白眼·纲手。”
“只要宣传开,赌场就会彻底将大肥羊拒之门外。”
纲手眼皮一拉,嘴一撇,推手将人赶到门外。
“我的赌品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五代目留下这么一句话,将门在修司面前重重关上。
修司站在门外,又想起了鸣人和佐助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那两个人大约正在策划什么针对他的行动。
修司把双手插进口袋,往家的方向走去。
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至于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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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回到家时,玄关的灯还亮着。
他在脱鞋的时候,手指碰到自己的脚踝,才发觉后颈还残留着一点僵硬。
参与这件事时他不需要犹豫,可真正被那个男人盯上以后,他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战斗时的压迫感。那种感觉更绵长,像湿雾一样渗进衣服里,贴在皮肤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要完成那件事,必须拉拢足够强大的同盟。
三忍之一的自来也愿意牵头,但在执行层面,还需要更多不会被那个男人看穿的人选。
至少不能是被尾随也察觉不到的人。
他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鸣人可以在他父亲面前大大方方地表露出针对修司的计划,而佐助认定,只要自己在鼬面前透露半点风声,第二天那个男人就会知道全部内情。
在这件事上,鼬完全不值得信任。
他脱了鞋,走进庭院。
富岳站在水池边,看着鱼儿在月光下游动。
鸣人说的那件事,身为村内警务部部长的父亲一定会有些了解。
“父亲。”
佐助开口。
“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富岳没有移开视线。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佐助说下去。
“西郊那边,听说每月都有聚会。”
一尾锦鲤摆了一下鳍,在水面划出细小的涟漪。光斑碎成几片,又缓缓拼回原样。
“鼬没有跟你说过吗。”
佐助回答:“没有。”
“是吗。”
“那关于修司的其他事,他大概也没提过。”
他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佐助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如果自己已经知道修司的身份,就不会跑来单独询问西郊的事了。
富岳觉得有些事不该再拖下去了。鼬大概是觉得佐助还小,还不需要知道这些。
可佐助已经开始工作,却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真正了解。这样下去反而不合适。
“村子里面了解这件事的人,大概只会越来越少。”
佐助听见父亲这么说道。
“修司和现任五代目火影,是同族。他们都属于千手一族。”
佐助怔了一下。
“修司先生?”
也就是说,他和实验楼里那位二代目,还有现在的五代目,都出身同族。
“他明明没有……”
他明明没有姓千手。村子里也没有人叫他千手的修司,甚至不像是五代那样明确出身,就是初代火影的孙女。
“那一族,早就取消了姓氏。”富岳说道,“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大概已经没什么人还记得,初代和二代身后,曾经站着忍界最庞大的一个忍族。”
佐助不由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放弃一个强大忍族应有的一切。名声、地位、还有属于一族的尊严。
富岳以为佐助在问为什么他们要放弃姓氏,又要现在每月一聚。
所以他倚在鱼池旁坐下,示意佐助也坐。
父子俩并肩坐在池边。
富岳闭上眼睛。
“鼬和你,或许是宇智波最有希望的一代。”
他说了句看似无关的话。
“所以这些事,你的哥哥既没有主动提起,就由我来告诉你。”
“千手不是放弃了姓氏。准确地说,是在数十年前就解散了整族。直到六年前,才被修司重新聚集起来。”
佐助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
解散。
一个强大的忍族,没有遭遇敌人,没有被迫害,自己把自己解散了。
富岳睁开了眼。
“那个时候,我曾向他提议,由宇智波配合千手的重组。”
“但是被他拒绝了。”
“现在你能看到的这一切,西郊的聚会,那些分家的力量,是在他拒绝重组之后,才慢慢成形的。”
“他调动了千手分家的资源为自己所用,却没有给他们一个共同的姓氏。”
富岳望着池中缓缓摆尾的锦鲤。
这件事,他曾经一直无法真正理解。
初代和二代亲手解散了忍界最强大的族群。现在这一代重新将千手聚拢的人,带着村子走上了更宽阔的路,却同样选择让自己身后的族群隐于暗处。
可是最近,看着自己的宇智波。
看着他们在联合事务局里屡屡碰壁,看着他们明明是在维护规则,却依旧成为众矢之的。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二代会同意那样的选择。为什么这一位也走了同样的路。
不论是最初建立村子的两人,还是如今重新聚拢千手的人,都选择了不让自己的一族过于显眼。
“千手一族使用这样的方略,一直掌控着村子,甚至是现在的联合事务局的主导权。”
佐助的思绪在父亲的话里转了好几圈。
二代目想让他知道的,就是这件事吗。
富岳站起来,背对着池面。
“即便不算上鼬,本代之中,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自村子创立以来,也从来没有过宇智波与千手走得这么近的时候。”
佐助说道:“有的,优秀的人。”
富岳以为他说的是宁次:“日向宁次是分家,谁都有可能,但他是没有希望的。”
佐助否认了:“不是宁次。”
富岳没有问他认可了谁,只是又看了一会儿水池里的鱼,然后转身往屋里走。
“不要让这个机会溜走,佐助。这是宇智波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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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葵次郎长休息得不错。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知道事情还远远没到解决的程度。
从出芥港发出委托却始终收不到回复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委托问题了。
他活了这些年,跟大大小小不少势力打过交道,还从没见过忍者的机构会在这种事上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若不是认识现在的那位五代目火影,又有修司这条线可以亲自拜访,这一趟木叶之行恐怕真会空手而返。
既然最难的一步已经迈过去了,剩下的时间就不是他一个人着急就能改变的。
所以次日一早,次郎长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准备出门走走的时候,就看见了修司。
这个人正坐在旅舍一楼的厅堂里,占着一张靠窗的桌子。他手里端着杯水,目光落在窗外街景上。
次郎长不由有些担心,快步走了过去。
“次郎长先生睡得还好吗。”
“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出海。”次郎长拉开对面的椅子,“这样舒适的地方,自然是休息得更好。”
修司放下杯子。
“关于茶之国的事,事务局那边已经有了动作。只是恐怕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次郎长坐了下来,腰背依然挺得很直。
“能让修司先生费心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山葵一家的荣幸了。”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很清楚,这件事要不是有修司亲自过问,说不定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回复都没有。
“如果不打扰的话,请容许我招待一下。”
修司闻言,笑了一下:“这里可是木叶。”
次郎长也笑了起来:“身为客人,不代表不能对主人家表达谢意。”
“我向来不拒绝享受上的事,”修司把杯子搁到一旁,“不过只是份粗浅的早饭,就把这份感谢浪费掉,太可惜了。”
次郎长闻言,笑得更开了。
“那就等到更正式的时候,让修司先生好好感受一回山葵一家的感激。”
这嗓门引来了旅舍伙计的注意。修司顺势叫了两份早饭。等待的空档里,他把手肘支在桌上,看向次郎长。
“大名们非常直接地表达了不满。所以这件事,算是木叶这边拖累了你。”
“后面茶之国大概会有一段不短的乱局,我先在这里跟你道个歉。”
次郎长低头看着桌上刚端上来的味噌汤,热气正一股一股地往上蒸。
“是这样啊。”
他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去夹菜。
“有一件事,正好可以作为早餐间的闲谈。毕竟我这样的人已经太过年迈,拿不出更多让年轻人感兴趣的话题了。”
“去年年底开始,出芥港的出港检查就弱了不少。事务局调整人力部署是一方面,但不止如此。”
“原本对海外方向盯得很紧的大名官员们,审核力道也松了许多。”
修司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听着。
“到了年初,大约是祸事刚起的时候,各行会之间就有不少消息传了出来。”
“都是些很实在的话。货物更好卖了,海外的商道利润丰厚,比起以往要多赚好几成。”
“那时候港口也确实繁荣了一阵。船来得密,货也走得快。”
“直到卡多到来之前。”
次郎长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家对事务局发出委托的那几天,也有人想过别的办法。”
“他们说,海外的监察很严,可只要找到负责的忍者,好好委托一趟,事情说不准就顺顺当当地解决了。”
“毕竟被杀死的都是大名和贵族。商人不越规矩,照数交货,按约收钱,就不会被为难。”
修司点了点头:“这样,是很值得向往的日子吧?”
次郎长没有否认。
“是。私下里聊起来的时候,大家伙都觉得那样的日子不错。据说像我这样不起眼的人,在那边也得了不少机会。”
“要不是地方太远,再加上海外的物产也不算丰厚……”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和着味噌汤一起咽了下去。
“大概已经有人启程了也说不定。”
修司并不觉得意外。
一个阶层被人为抹掉,空出来的位置自然需要有人顶上。
不论是本土选拔还是外来者填补,现在的海外相当于在社会阶层上出现了一片蓝海。
对于商人、地头蛇、乃至任何有野心的人来说,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修司问道:“联合事务局成立以后,市面比以前乱吗?”
“跟以前比,现在自然是更有序。”次郎长答道,“从前总会有人雇不同地方的忍者来互相争斗。哪怕是您来过以后,也偶尔有那样的事。”
“而且,路匪野兽的问题,也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修司又顺道问起了关于各地忍校的事。
“茶之国方面,我记得建校的优先级并不低。”
次郎长表示肯定:“我已经老迈了,但是也把不少家中的人送入其中。”
他指的“家中”不是他自己的家人,而是山葵一家的人。
“有着类似想法的人并不少。毕竟只要成为忍者,不论是在哪里,都能够有不错的未来。”
修司笑着摇了摇头:“山葵先生多提醒了这一句,是在告诫我,茶之国那个位置只要海外在将来能稳定下去,培养出来的忍者就会有人往外跑吗?”
“以联合事务局的强大,想必不会如此的。”次郎长说道。
“无妨。现在需要基于当前情况的明确界限,至于将来,若真有人在海外立足,联合事务局也不会有任何清算。”
“以后世界的问题,是能够成为忍者的人,以及无法成为忍者的人的问题。”
“至于我们和他们的矛盾,反而不会落在那些寻找前途的人身上。”
次郎长闻言,朝修司微微欠身:“能听到这句话,这一趟的收获,已经比什么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