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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二十分，东京的夜空已经黑透。
户松友花走下六本木的天桥，身旁是一棵明亮如水晶的榉树。
“好像有点太大胆了，没注意场合。”少女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点酒意的红。
“刚刚接吻时的模样都被拍下来了……”
和她牵着手的松枝淳笑起来，举起手机晃了晃。
“不是拍得挺好看嘛。”
他的手机里是两人在天桥上接吻的照片——少年少女的模样太过惊艳，周围高高举起的手机自然会下意识向他们倾斜。
不过霓虹对个人的隐私权和肖像权保护得都很好，再加上男生有意识地用余光去注意——一番交流后，路人们删掉的照片就到了松枝淳的手机里。
“好看是好看，我可没什么在别人面前接吻的经历呢……”户松友花捂着脸颊说。
她上一次也是第一次当众接吻，是在去年羽丘高的毕业式上——
虽说那时的少女也感到得偿所愿的幸福，但毕竟那个吻“动机不纯”，所以她并没有怎么回忆过。
但是现在不同——看着男生手机上相拥的他们被莹莹灯火照亮，户松友花胸口立刻生出一股股涌动的甜蜜与感动，回味格外悠长。
“感觉好幸福……”她扣紧和自己五指交缠的手。
松枝淳舔了舔唇——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少女的酒味。
“我也是。”
户松友花笑起来，肩膀轻轻颤动，“淳君又要给我唱歌了吗？”
“……没有下一首了。”男生无奈地对着街边的人流无奈摇头。
“我可不是天才，写歌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我不管，在我眼里淳君就是天才~”少女笑眯眯抱住他的手臂摇了摇。
“我想再听一遍刚刚的歌~”
“没问题。”松枝淳和她走到街边的大楼脚下，给顺着绚烂大道流淌的人群腾出空间。
男生清了清嗓子，搂住身边的恋人，仰头向着被照亮的明朗夜空轻唱——
“啊啊~都怪这故意绚烂耀眼的街道~”
“都怪这圣诞夜里循环不停的歌……”
温柔细腻的歌声在冷彻的空气里消散后，户松友花举起手啪啪鼓掌。
“好听！超级好听！”她脸上稍稍淡去的粉红又被情意填满。
“淳君写的所有歌里我最喜欢这首！”
松枝淳笑着一起鼓掌，“我还没写完呢。”
“写完肯定更好听！”少女毫不犹豫地说。
“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圣诞礼物了！”
“友花喜欢就好。”男生把手里的空杯扔进垃圾桶里，轻轻抱住她。
其实给望月和户松的歌，并不是松枝淳计划里的圣诞礼物，应该算是某种补偿。
毕竟属于来栖的《HappyEnd》爆火之后，少女们都多多少少表示过羡慕嫉妒——这些小情绪他当然要尽量满足。
“呼……”户松友花在男生怀中发出满足的呼吸声。
“好幸福~”她又仰起脸啄了下恋人的唇。
“好想现在抛下一切，被淳君抱在怀里赶回酒店，狠狠〇一晚上。”
松枝淳眨了眨眼，没等他开口，少女又继续说。
“可惜晚上还要和妈妈一起吃饭呢，而且淳君今天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嘛~”
“……”男生点了点头。
他还以为自己顺顺利利了大半天，终于要碰上意外情况了——原本户松可是最让他放心的那个。
“所以就把这份幸福的欲望留到之后品尝吧~”
恋恋不舍地吻过男生的脸颊，户松友花拿出手机。
“五点半了，妈妈也该到餐厅了呢。”
“距离远吗？”松枝淳抬起头看了看周边的街道，“要不要陪友花一起过去？”
“淳君有空吗？”少女眨了眨眼，表情体贴，“其实就在这附近，几百米路。”
男生挽起她的手，“那就走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尽头
户松家订的餐厅就在隔壁的商业体楼上——和少女又吻了吻，挥着手送她走进大楼，几分钟后，松枝淳一个人回到榉坂大道的天桥边。
“呼……”男生用力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团带着体温的白雾。
圣诞节已经平安过完了三分之二，可喜可贺……
松枝淳最后看了眼绚烂的大道——拍照的人群趁着绿灯挤在马路中央，即使被交警拿着喇叭催促，也依然有一片熙熙攘攘的闪光灯亮起。
户松不在身边，原本动人的景致好像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平庸了。
男生从这闹剧一般的画面旁径直走过，看向路边六本木站的指示牌，又拿出手机。
来栖录制节目的霓虹电视台大楼就在港区汐留站边，从六本木坐电车只要十多分钟。
还真是幸运……他轻轻呼出口气，时间非常充裕。
回车站的路松枝淳没走天桥，他快步穿过一对对甜蜜蜜的情侣，顺便给来栖阳世发去消息。
“来栖那边还有多久结束？”
偶像小姐回复得不快不慢——等六本木车站的入口出现在眼前时，男生的口袋振动起来。
“节目还是六点半结束，但是我应该可以早点出来！松枝现在就过来吗？”
松枝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没说自己只有十几分钟路程的事。
“不用那么着急，来栖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们不赶时间。”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发生回复，他耐心地握着手机进站刷卡——通道里是《HappyEnd》的深情旋律，偶像小姐确实已经无孔不入地占据了东京的冬天。
跟着人群向前，男生点亮手机屏幕，“Kirakira”的头像恰好跳了出来——
来栖阳世发来一张舞台后场的照片，是她和另一位女艺人的合照，松枝淳眨了眨眼。
“……宇多田光？”
“和事务所母公司的大前辈合了照！”少女发来得意洋洋的语音。
“我们的演出部分暂时结束了，现在一起在后台偷懒呢~”
松枝淳笑了笑，“是不是你把大前辈带坏了？”
“哪有！”偶像小姐的语音里夹杂着后台的忙碌声响和一旁带着磁性的女声。
“待会见了面再跟松枝说——我们还是六点半见面咯？”
“嗯，六点半在汐留站门口，没问题吧？”
“没问题！”来栖阳世回了个Q版自己比V的表情，“那我先去找橘姐了，待会见~”
“待会见。”
男生收起手机，眼前是大江户线月台的指示牌，通向霓虹电视台大楼脚下的汐留站。
然而他迈出的鞋尖，却和指示牌的方向截然相反。
走进洗手间，松枝淳先低头在洗手池边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擦干。
——户松吻了他不少次，男生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脸上没有残留的痕迹。
还有气味……
他打开斜挎的腰包，拿出小瓶装的除臭喷雾，低头上下喷了喷。
嗅了嗅袖口领口和手臂上的气味，松枝淳又看向沾着点点水斑的镜面，最后点了点头。
原本在情侣酒店里就有事后冲洗过，他身上属于户松的味道本就不浓——这么一番清理之后，对来栖来说应该算“干干净净”了。
低头收起道具，男生拿回自己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五点四十五，时间依然充裕。
松枝淳想了想，决定去月台通道的便利店里买一片口香糖。
毕竟嘴巴里的酒味还在呢。
嚼着口香糖再次走上月台，电车恰好进站，男生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拿出口袋里再度振动的手机。
这次发消息的不是偶像小姐，而是可爱的鹦鹉头像。
“今年的圣诞和心酱一起过~~”
山见茉季发来一张图片，是两人在被炉前的自拍——
少女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坐在被炉旁，对着镜头露出温柔的笑容。一旁的黑羽心则是抿着嘴的傲娇模样，手里紧攥着游戏手柄。
两人头上都戴着顶圣诞帽，被炉上是满当当的水果和零食，靠墙的那头放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双人游戏的界面。
松枝淳放大图片看了看，被炉上垫了层红绿条纹的桌布，照片边缘露出半个墙上的圣诞花圈，节日气氛十足。
男生眉眼舒展，敲击起屏幕上的键盘。
知道学姐有在好好过圣诞，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圣诞快乐，玩得开心。”
从少女那收到“圣诞快乐~”的回复后，松枝淳退出了聊天框。
时间有限，电车还有几分钟就到站了。
然而屏幕上的聊天列表又倔强地跳出一个头像，让他收起了放下手机的主意。
“目黑川边的圣诞彩灯，感觉不太好看——”
挂着相机的企鹅也发来一张图片，漆黑的目黑川被两畔树枝上的粉色灯光照亮，像是冬日里绽开的樱花。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松枝淳看了眼车厢上的路线图。
还有两站，能和芋川再聊几句。
下车时正好六点，就该调整好状态，全心全意面对偶像小姐了。
“因为会让人联想到樱花——樱花比这个好看多了！”芋川夏实回复得很快。
“松枝的看法和妈妈一样诶，爸爸倒是支持我的观点~”
……这话是什么暗示吗？松枝淳眨了眨眼，没有理会。
“我用松枝送的迷你相机拍了一张，感觉比假惺惺的樱花大道要好！”
男生看着跳出的图片——少女用了相机的黑白滤镜，目黑川两岸的树枝散发着白惨惨的光，让人看了心里发凉。
再加上黑色河面上摆渡的小船……松枝淳有点怀疑自己看的是目黑川还是三途川。
“怎么说呢……”他斟酌了一下，“风格化的感觉确实比之前好。”
“对吧！”芋川夏实兴奋地回应。
“爸爸妈妈都说不好看，我就知道松枝会懂我的！”
倒也不是这样……松枝淳对着屏幕无奈地眨了眨眼。
汐留站的报站声在耳边响起，他加快打字的速度。
“我先赶路了，芋川圣诞快乐。”
“松枝也是，圣诞快乐！”
芋川没有再回复，应该是准备和父母吃晚饭了，男生走出车厢，依然没有放下手机。
看了眼月台上的出站指示牌，找到霓虹电视台的方向，松枝淳放慢脚步。
反正聊都聊了，给望月也发一句算了。
“望月吃饭了吗？”
“没有，还在问姑姑今晚吃什么。”
望月遥也发来一张图片，是她坐在沙发上的双腿——旁边姑姑的黑丝只出现了一半。
“松枝空了？”少女似乎有些惊奇。
“……赶路中。”
过了几秒钟，望月抛下一句回复，然后就没理他了——
“今天没做，之后记得补上圣诞该有的份。”
走出车站的男生无奈地笑了笑。
汐留站的出口外就是霓虹电视台耸立在夜色里的塔楼，马路另一边的松枝淳望着塔顶红光闪烁的航空警示灯，垂手把手机放回口袋。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决定十五分钟后再通知来栖自己到了——万一兴冲冲的偶像小姐真要提前离开现场，可能会影响其他人对她的评价。
这么想着的男生四处望了望，准备找一家咖啡店或者便利店先坐一坐。
然而马路对面，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娇俏身影从电视台大楼前的广场鬼鬼祟祟走过——松枝淳讶异地眨了眨眼。
眼看着神秘少女的背影走上人行道，向另一边走远，他出声叫了一句。
“——来栖？”
压着帽檐的身影顿了顿，转头望了过来——那双夜色里明媚闪亮的眸子，很快暴露了少女的身份。
“松枝？！”乔装打扮的来栖阳世惊喜地叫出了声。
少女立刻掉头穿过绿灯的人行道跑来，扎起的漂亮马尾在灯光下摇摇晃晃。
“松枝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大型金毛犬，欢快地扑向男生。
松枝淳张开双臂，把偶像小姐牢牢抱在怀中。
“你好意思说我吗？”
来栖阳世抬起头，笑嘻嘻地掀起自己的帽檐。
“我的咖位没那么大，不需要留到最后啦~”
她没有多说，只是摘下棒球帽，伸长脖子贴向男生——
从脖子、脸颊到耳垂，再从胸口、袖口到手臂，少女扭动身体和脑袋，统统蹭了一遍。
“……这是干什么？”松枝淳笑着问。
“松枝肯定知道——”偶像小姐仰起脑袋，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
“以防万一，先把你染上我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