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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早上，松枝淳起得很早。
他和彩酱还有学姐约好了要去初诣，起晚的话，又要像前年那样人挤人了。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男生轻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学姐的声音很快响起。
“来啦~”
房门打开，整装待发的山见茉季出现在他眼前——
学姐上身是一件薄款修身的樱粉色毛衣，稍宽的喇叭袖显出手臂的纤细。
她的毛衣下摆扎进裙腰，纯黑的高腰鱼尾裙勾勒出紧致的腰肢，圆润的臀胯与修长的双腿……
少女温润气质下隐藏的姣好身材显露无疑，松枝淳惊艳地眨了眨眼。
他让自己回过神，“……学姐起得比我还早？”
山见茉季满意地笑了笑。“这不是挺正常嘛”
“毕竟我比淳君多了一个化妆环节呢。”
“这倒也是……”男生轻轻嗅了嗅。
有种怡人的草木淡香——学姐是喷了香水，还是洗发水的味道？
“所以是准备出发了？”少女转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
“我穿上外套就可以走了。”
“嗯哼。”松枝淳看着她婉约的背影，“我们去找彩酱，吃完早饭就可以出发了。”
“好~”少女披上深灰色的大衣，遮掩住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线条。
“啊。”她转过头看向走进门口的男生。
“去找彩酱之前，我还有话要和淳君说。”
山见茉季扬起唇角，笑容温柔甜蜜。
“新年快乐~”
“……”松枝淳也笑起来，“新年快乐。”
这回，学姐是第一个祝福他的了。
下到二楼，找到宫村彩的房间，两人见到的是穿着短裙、裤袜与棉服外套的少女。
“你没化妆？”男生眨了眨眼，彩酱只比抹了护肤霜的他多用了润唇膏。
“昨天不是兴冲冲打扮来着吗？”
“太困啦……”宫村彩仰起小脸打了个哈欠。
“懒得打扮了，还不如多睡一会。”她拉着两人向食堂走去。
“反正我也没有那种‘是为了他而化妆’的对象。”
山见茉季跟着彩酱迈开脚步，双颊染上一点比毛衣颜色更动人的粉红。
“……”
几分钟后，三人在食堂靠近窗口边的位置坐下，少女捧起手里的小碗，看了看大厅四周。
食堂里除了他们只有窗口后忙碌的职工们，为了省电，甚至只有这边的座位亮着灯。
她双手摩挲起散发着热意的汤碗。
“好冷清啊……”
“毕竟现在才五点四十分呢。”松枝淳用勺子搅了搅汤碗，“天都是黑透的。”
“也太早了……”宫村彩还在打着哈欠，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喝了口汤。
“好烫！”
霓虹新年的传统早餐是“杂煮”，其实就是年糕汤——关东这边一般都用方年糕片，汤底是昆布木鱼花风味。
“还不是你说不想人挤人地初诣？”松枝淳瞟了她一眼。
“朝诣八点开始，我们五点四十吃早饭，六点出发，七点到东京大神宫，成为最早参拜的那一批——昨晚不是这么规划的吗？”
“我记得的啦……”少女吹着凉气，把一片年糕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但是昨天不是守岁嘛，快一点才上床，今天又起这么早——肯定会感觉困呀！”
一旁舀着年糕汤的山见茉季轻轻点头。
她其实也有些困倦，只是因为想着一起床就能马上见到隔壁的淳君，还能面对面和他说新年快乐和早安，才能挣扎着离开温暖的被窝。
“所以淳哥怎么能这么精神的！”宫村彩嚷嚷着看向桌对面的男生。
“明明你是昨天最晚睡的，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困！”
“……”松枝淳夹起碗里脆嫩的小青菜。
他昨晚零点一过就忙着和迎接新年的少女们聊天，一会儿语音一会儿视频的，确实是最晚睡的那一个。
“我平常锻炼得比较多，比你们能抗压。”
“夜间运动”姑且也算是锻炼吧？男生如此想到。
而且五点半起床其实也没多早——对于华国的高中生来说应该是这样。
热乎乎的年糕汤把热量融进全身，驱散晨间的寒气与困意，早上六点，松枝淳和振作精神的少女们坐上福利院门口的公交车。
首班公交车上理所当然的没什么人，三人坐在长椅式的横排座位上，望着眼前车窗外暗蓝的天空渐渐亮起。
“待会还能看到新年日出诶！”宫村彩兴奋推了推身边人的手臂。
“果然早起是对的！”
“确实不错。”松枝淳认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新年的日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能亲眼见证这个时刻，确实能让人感到积极而愉快。
另一侧的肩膀和手臂传来紧贴的触感，他转过头——学姐稍稍歪着脑袋，身体向他贴了过来。
“学姐感觉困了？”男生柔声问。
“没有。”山见茉季仰起脸对他笑了笑。
“只是这样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隔着厚厚的外套传递，让人感觉很安心。”
于是等到走进车站，坐进前往千代田区的电车，松枝淳换了个位置，让学姐坐在自己和彩酱之间——两人挤着居中的少女，满足她对“贴贴”的渴望。
“所以咱们为什么要去东京大神宫？”
初诣的想法是彩酱和学姐临时决定的，昨晚那时候他还在和少女们联络感情呢。
“其实选择倒是挺多的。”山见茉季侧过脸，她的柔顺长发贴向男生的肩膀。
“只是初诣的话，三鹰市内就有不少神社——不过彩酱想去名气大一点的，感觉会比较灵验。”
“而且也不能太受欢迎！”宫村彩从少女另一边探出脑袋。
“就像当初的浅草寺——据说早上六点雷门前就一堆人了！”
松枝淳笑了笑，“你还真是难伺候。”
山见茉季继续说，“所以要有名气，人又不能太多，最好还能比较灵验。”
“我想到的就是日枝神社、汤岛天满宫，还有东京大神宫。”
男生拿出手机，“日枝神社我们去过了吧。”
“……没错。”少女点了点头。
当时的四人小队里还有友花呢……
“汤岛天满宫是祈求学业的，过两周就是共通考试，去的人应该不少。”
“而且淳哥上东大也不需要神明大人保佑吧？”彩酱笑嘻嘻插了一句。
松枝淳平举右手，将掌心翻面。
“东大，易如反掌！”
准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当然是信心十足。
山见茉季笑了笑，“所以最后剩下的选项只有东京大神宫了。”
男生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搜索结果。
“东京结缘最灵验的神社？神前结婚式的创始地？”
“……”少女的脸颊又红了一点。
“除了求姻缘，东京大神宫也提供普通御神签的。”
当然，能和淳君一起去，得到关于恋情的美好祝愿就更好了。
“而且东京大神宫的各种御守都很好看！”宫村彩又拿着手机凑过来。
“淳哥看这个铃兰蕾丝御守！是不是很好看？”
松枝淳看了眼她的手机。
“……看来这个东京大神宫应该没什么来参拜的男人。”
少女们的精神劲并没有维持多久。等在中野站换乘过电车，车厢里升了温的暖气吹得人昏昏欲睡——没过几站，松枝淳就成了角落里唯一睁着眼睛的人。
男生转头看了眼车门上的站点信息，离东京大神宫所在的饭田桥还有十五分钟车程。
睡就睡吧，总比参拜时没精神要好。
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两人的大腿上，松枝淳端详起少女们的睡姿。
彩酱不算乖巧，两手环着身边人的手臂，小半个身体倚在她身上。
学姐则是双手叠放在腿上，脑袋后仰靠上车窗——姿态端庄的少女微微皱着好看的眉，不知是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还是被坚硬冰冷的玻璃硌到了。
男生摇了摇头，伸手搭上山见茉季的肩膀，把她向自己这边拉了拉。
学姐自然地靠过来，倾斜的脑袋抵上他的肩膀——明明也不是多柔软舒适的部位，少女蹙起的眉尖却很快舒展，变成一副安心的模样。
松枝淳没再动作，只是默默注视了一会贴在自己肩头的恬静睡颜。
等车厢里的报站声再次响起，他以最小幅度的动作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打开聊天应用——
现在还不到七点，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男生的聊天列表里少见的没什么动静。
望月和姑姑还在睡懒觉吧？她们就算打算初诣，应该也不需要早起……
松枝淳笑了笑，镰仓的寺庙神社肯定会乐意给望月家开后门的。
户松现在或许起床了？她妈妈昨天安排的依旧是豪华晚餐、SPA温泉。
不过两人还去东京都厅周围看了跨年的烟火，少女还算满意。
来栖是唯一和他一样看了红白歌会的，昨晚为了庆祝歌手事业小有成就，她和老妈喝了不少酒，肯定还在惬意地呼呼大睡。
芋川的话……男生想起前年在浅草寺边偶遇的芋川一家。
要是今年再碰到他们，就算是已经经验丰富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少女的父母了。
不过芋川他们应该也不会来东京大神宫吧。
看着电车路线图上闪烁移动的光点，松枝淳扭头看向自己肩头熟睡的学姐。
少女的呼吸均匀温热，让他有点不忍心叫醒了。
“学姐？”
“……嗯？”山见茉季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眼。
抬头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男生脸庞，少女眼里的柔波欢快地转了转——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很快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睡着了？”
山见茉季慌张地摸了摸嘴角——幸好不是湿漉漉的，她放下心来。
男生笑了笑，“不只是学姐，彩酱也睡着了。”
少女这才扭头看向另一边。
宫村彩依然搂着她的肩膀熟睡——直到松枝淳拿起盖在两人腿上的外套，忽然的冷意才让彩酱悠悠醒来。
“唔嗯……”
少女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她打着哈欠，抬手伸了个懒腰。
“到神社了？”
饭田桥的报站声恰到好处地在车厢里响起，一路上陆陆续续上车的乘客向着车门涌去，沉寂的元旦早晨在此刻活了过来。
松枝淳站起身，笑着看向脸上被压出印痕的少女们。
“现在到了。”
走出车站，穿过马路，绕过神社边缘的林荫，精神焕发的初诣小队很快见到了东京大神宫的正门，宫村彩讶异地挑了挑眉。
“也有不少人嘛。”
“还好吧。”松枝淳踮起脚望了望。
“一眼望得到头，排队的话应该也就十分钟。”
“不过规模比我想象得要小……”他看向四周，“也就跟日枝神社差不多。”
走在两人中间的山见茉季笑了笑，“其实像明治神宫和浅草寺那样大的占地才是少数。”
“毕竟东京就这么点大。”男生点了点头，向鸟居外的队尾走去。
“趁着人还不多，赶紧排队吧。”
进入等待初诣的人群，松枝淳很快发现一个事实——
“竟然真的没什么男人……”
队伍里基本上都是打扮精致的年轻女性，光论身高，他在这里都显得颇为显眼，再加上这张万中无一的脸……
同行的少女们警惕地把男生夹在中间，挡住周围藏不住兴奋的目光。
“得保护好淳哥才行！”彩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嗯！”山见茉季笑着挥了挥拳头。
“不行的话我可以和淳君手挽手扮演情侣~”
“……”松枝淳看了跃跃欲试的学姐一眼。
他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淳君稍等哦。”山见茉季歉意地眨了眨眼。
——然而拿出手机后，她愉快的表情像是沾了火星的薄纸，褪去得一干二净。
“……是你父亲？”男生立刻问。
少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父亲大人，新年快乐。”
“我在东京。”
“东京大神宫。”
“嗯，想清楚了。”
“……现在？”
“好。”
看着她挂掉电话的表情，松枝淳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要回去？”
“……”山见茉季点了点头，“父亲说姐姐现在来接我，路上大概要半个小时。”
“足够我们参拜了呢。”她笑起来。
“是接你回家，还是……”一旁的宫村彩接着问。
少女放下手机，“接我回家，然后好好聊一聊。”
男生松了口气，随后又投来关切的眼神。
山见茉季摇了摇头——她脸上的笑意浅淡，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强。
“谢谢淳君，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现在还是我自己面对比较好。”
少女抬头望向高远的天空，轻轻吐出口气。
为了和淳君继续拥有这样的时刻，她得尽快回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