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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星期一，回学校对答案的日子。
考试结束后的阳光并没有更加明朗，不过气温还是比前两天暖和点。下课铃还没响起，三年六班的教室却已经吵闹起来。
“淳君又是满分啊~”
前排的学生们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后排放下笔的男生。
小凑笙子在讲台上笑着点头，“那友花呢？”
松枝淳替少女开口，“也是满分。”
“了不起~”女教师轻轻鼓掌，内心比表现得更加高兴。
“再接再厉，争取包揽羽丘高今年的文科一二名~”
下课铃声应景地响起，小凑笙子理了理自己的资料，拿起它们走下讲台。
“大家先休息下吧，下节课是数学，听说今年数1和数A的难度也高了，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教室里的学生们哀嚎着走出座位，很快找上关系好的同伴们，围成一个个或喜或悲的小团体。
“楼下在说物理很难诶……今年的平均分可能是历史最低。”
周围的学生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还好我们是文科班！”
“但是地理也很难啊……”
“那你不选不就好了？”
周围响起嘈杂的交谈声，走廊一侧的窗户陆续有人影闪过，松枝淳拿起水杯，身体转向右侧。
“感觉像是回到了二年生的时候。”
户松友花对他笑了笑，“毕竟大家刚考完试嘛，肯定要放松不少。”
“松枝选了地理吧？”转过身聊天的水岛未弥好奇地问。
“感觉怎么样？真有他们说的那么难吗？”
“淳君肯定会说不难啊。”少女笑眯眯替男友回答。
“他当初还拿过地学竞赛金牌呢。”
松枝淳点了点头，“不过地学是理科，地理是文科，我不用考物理还是托地学的福呢。”
“地理感觉确实比前两年的真题要难一点，主要是考得更刁钻了。”
“那松枝错了几题？地理的答案班群里已经发了吧？”
“……”男生笑而不语。
“又是满分？”水岛未弥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地理、英语、世界史，这已经是三门满分了吧？”
“我这次好像不能把淳君压在身下了呢~”户松友花还记着考试前一天后辈们的话，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也选世界史了，日本史考了个特别刁钻的知识点，所有考生都得扣三分吧。”
“三分就三分吧。”男生劝慰地笑了笑，“反正共通考试也没那么重要，能过东京大学的选拔分数就行。”
“松枝。”
身后的少女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松枝淳回过头——课上趴着的望月遥站起了身，眼角还带着点倦意。
“说好的事，该履行了吧？”
男生眨了眨眼，望月说的是考完试就和户松分手的事。
“没问题。”他扭头看了一眼，少女们明智地开始自顾自聊天了。
“望月想怎么做？”
站着的少女双手环胸，高傲地走出后门，松枝淳放下水杯向户松摆了摆手，跟在她身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闹哄哄的，望月遥走在边缘，看向窗外更加明朗的阳光。
“总之要让大家都知道你和户松分手了，具体怎么说你自己和她商量。”
望月遥说着侧过脸，皱着眉看向楼道上的嘈杂人影。
“白天就算了，等放学了你们再公布吧，不然感觉我会被吵死。”
松枝淳笑起来，“感谢望月的体贴。”
少女又哼了一声，放慢脚步。
“谁让你走在我身后了？”
男生顺从地走到她身边，迎面的人群说说笑笑着涌来，望月自然地贴近他，两人的袖口擦在一起。
“望月对完答案了吧，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咯。”望月遥伸了个懒腰，“该做出来的题基本都对了。”
“那已经很厉害了啊！”松枝淳的语气多了一点热度。
“虽然听着很简单，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能把会的题目做出来，那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浪人’诞生了。”
“反正拿不到满分就是了。”少女矜持地翘起唇角。
“不过最后分数应该比我以为的要高，我给姑姑发过消息了。”
“发了什么消息？”男生看向前方。
两人从走廊中间走到另一头，眼前的楼道更加明亮，模糊了尽头外的光景。
“考得比她想的好啊。”望月遥在路口拐弯，“我跟姑姑说了，这都是松枝教我的功劳”
少女瞟了他一眼，“要是姑姑对你的态度变好了，知道要感谢谁吗？”
松枝淳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当然是永远对望月忠诚了。”
“……”望月遥揪了揪他的胳膊。
“今晚过后，必须把‘望月’换成‘小遥’。”
松枝淳最后一个人回到了教室——望月是去上厕所的，他总不能跟进去。男生推开后门时，裹在暖气里的乱糟糟分贝声比之前低了不少。
座位上的人影也缺了很多，大家应该都“串门”去了，松枝淳回到位置上收起试卷，和坐在一旁的少女对视。
户松友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正静静看着他——似乎即使现在地震袭来，墙壁坍塌，教室被鲜血浸染，她那蜂蜜色的甜蜜眼眸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她是不是在催淳君分手的事？”
男生点点头，“午饭时我们商量下吧。”
“好~”少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还在想望月会不会忘了这件事呢。”
“怎么可能。”松枝淳无奈地眨眨眼。
“她就算是忘了共通考试都不会忘了这个。”
于是吃完午饭后，少年少女们在餐桌边商量起来——
“我发的动态要删掉吗？”户松友花捧着麦茶问。
“当然要。”坐在她对面的望月遥咽下最后一口寿司卷，坚决地说。
“哪有分手不删动态的？”
“唔。”笑意不改的少女划了划手机，“那要删的有点太多了呢……”
板着小脸的少女低头喝了口味噌汤，“谁不知道你最喜欢秀恩爱了。”
“我改成仅自己可见的状态好了。”户松友花放下手机。
“不止！”望月遥瞪了她一眼，“给我发动态，宣布自己和松枝分手了！”
少女故作为难地眨了眨眼，看向身边。
“可是当初我和淳君在一起时，也没有发动态官宣啊。”
“……”吃着乌冬面的松枝淳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虽然户松喜欢秀恩爱，但也不是那种会特意发个动态写一段情话的幼稚JK。
望月遥重重哼了一声，“你们确实不用这样。”
“——毕竟在毕业式上接个吻，全校都能知道了。”
男生只能尴尬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抬起头的他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的餐桌——芋川夏实坐在对面伸长脖子，像是蹩脚的特工一样偷窥着这边的情况。
“总之只隐藏恋爱动态不够！”望月遥歪过脑袋挡住他的目光。
“必须要让大家都知道松枝换了女友才行。”
“我和淳君当初就没有官宣过，现在也不想官宣分手。”户松友花从容地握紧双手。
“除了这种方式，应该也有别的解决办法吧？”
听着两人的交谈，松枝淳目送芋川夏实端着托盘起身——少女走远之前，先向他握了握拳，意思应该是“松枝加油”。
也不知道芋川指的是考试还是恋爱……男生把手里的纸巾揉成团。
“当然有别的办法。”望月遥的表情有些玩味。
“放学后松枝发一张和我接吻或者拥抱的照片，其他的都不用做。”
“然后肯定会有一堆好奇的人来问你们——当然也会有人问我。”少女舔了舔唇。
“反正我们各解释各的，基本事实不要搞错就行。”
“那基本事实是什么呢？”户松友花稍稍抬起手，提问的模样像课堂上的学生。
“松枝淳和户松友花分手了，和我在一起了。”望月遥的吐字格外有力。
“就是这么简单。”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窗外的阳光默默擦拭桌面，松枝淳轻轻咳了两声。
“那就这样？”
“……我觉得可行。”户松友花点点头。
“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们的照片不要在家里拍。”
望月遥换了个坐姿，露出优越感十足的笑容。
“不想让大家知道我和松枝上床了是吧？”
少女没有反驳，“淳君已经是无缝衔接了，要是你们拍摄的背景太亲密，很影响他的形象。”
男生替她们收拾起餐具，“我的形象倒无所谓……”
“没问题。”望月遥一口答应下来。
“这种小事我不在乎。”
“不过这段时间我不会一直在学校里，因为得准备庆应那边的入试。”
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生，“虽然我不在学校，但届时已经分手的两位请务必保持好该有的距离。”
“私底下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明面上松枝的恋人已经是我了。”
“没问题。”户松友花笑着挽住男生的手臂，用力蹭了蹭。
“那我得抓紧时间，最后享受下正牌女友的待遇才行。”
下午两点，三年六班的对答案估分环节结束——
松枝淳980分第一，户松友花966分第二。
“这么高的分数？！”山见茉季的声音在手机听筒里显得格外惊讶。
“今年满分还是1000吧？那淳君不是只扣了20分吗？”
“只是估分而已。”面朝阳光，松枝淳在学校大道上笑了笑。
“实际分数应该要比估分低一点吧。”
望月遥对完答案就离开羽丘高了，他刚刚把少女送出校门，在回教室的路上抽空给学姐打起电话。
“这分数放在东大的报考生里也能当第一吧……”山见茉季有些感慨。
“不愧是淳呢。”
“毕竟共通考试难度不高嘛……”男生看向陆续走出教学楼的队伍。
他们提前离开学校并不是放松，而是去找私塾或者家教、应对之后各大学的入学考。
“我觉得对淳君来说都没区别。”少女毫不犹豫地回答。
“毕竟你是天才嘛~”
“谢谢学姐夸奖。”松枝淳唇角的弧度格外明显。
被喜欢的人称赞，无论多少次都令人开心。
晚上七点，望月遥回到三鹰台——她走进507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住男生的手，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喂喂！”坐在沙发上的来栖阳世转过头。
“突然干什么呢！”
松枝淳转头向她歉意地笑了笑，跟上少女的脚步。
“我和望月约好了要出去一会，待会就回来。”
“……”偶像小姐望着两人走出大门。
“那回来时帮我带份关东煮！”
少年少女的脚步声沿着楼梯间向下，点亮天花板上的声控灯，松枝淳看向牵着自己的小手——望月的背影明显透着迫不及待的愉快。
“我们现在去拍照？”
“嗯。”望月遥回头看了他一眼，“拍完了松枝就马上发朋友圈。”
“你和户松友花想好没？怎么解释你们的分手？”
男生笑了笑，加快脚步和她一起下楼。
“恋爱之后，发现还是做好朋友更合适。其实之前就打算分手了，选在考试结束后公布是为了不影响彼此的人际交往和学校生活。”
“这样的解释怎么样？”
“还可以。”少女握紧他的手，不给夜晚的温度留下一丝缝隙。
“听着挺合理，就是好公事公办，像那种艺人通告。”
松枝淳又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来栖给的建议？”
望月遥白了他一眼，推开一楼的单元门。
夜风鼓吹着凉意涌来，卷起几缕少女的发丝，她漫不经心地环顾一圈，最后看向不远处的路灯。
“要么就在那拍吧。”
“……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男生眨眨眼，“这可是揭晓我们恋情的照片呢。”
他很快改变了想法——
路灯的昏黄光芒落在头顶还挺有氛围感的，灯光下少女的吻也比他想的更加甜蜜。
“拍得还不错。”望月遥对着照片里和男友接吻的自己点点头。
“就这么发吧。”她把照片传给男生。
“直接发吗？”松枝淳看了眼手机。
“小遥要不要修修图？”
少女满意地抬起头。
——恋情还没公开，松枝就已经先改口了。
“没关系，就这么发。”
男生按下发送键。
几分钟后，他的通知列表就被私聊和评论的消息填满了。
第二天早上，“松枝淳换女友”的消息、比他的980分更快地传遍了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