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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号，星期一，松枝淳走出赤坂的车水马龙，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大楼前。
这是望月集团的总部，即使在高楼林立的赤坂，也绝对不算低矮。
男生理了理西装的领子，迈着平稳的脚步穿过高大的自动门。
几分钟后，他和其他人走出电梯，在他们的异样注视下走向另一边的楼梯间，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普通员工乘坐的电梯并不能抵达会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而男生目前没拿到工牌，只能继续走楼梯间往上。
独自在楼道里走了两层，松枝淳才来到顶楼——眼前的走廊墙上就是办公室的大门，门牌上写着“会长助理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很快有脚步声响起——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打开门，身后还能看到抬起头的西装男女。
男生露出温和的微笑，把眼前的脸和脑海里记下的名册对上号。
“吉川小姐您好，我是新任的会长助理松枝淳，华女士让我来找您的。”
“……”吉川步先是惊讶地眨眨眼，似乎是在惊讶眼前的陌生青年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啊，是松枝先生对吧？”她转身看了眼房间里的同事，回过头露出笑容。
“会长跟我说过了，您直接沿走廊向前，进她的办公室就行。”
“……”松枝淳意外地眨眨眼，他伸长脖子，看向女人背后的房间内部。
几张工位并在一起，面对面的三四个男女依然抬着头，好奇地看向他这边。
“这不是会长助理办公室吗？”男生看向门上的牌子，“我的工位不在这里？”
“助理和助理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吉川小姐谦卑地笑了笑。
“那我的工牌呢？”
“也不在我这里。”女人摇摇头。
“总之华女士给我的吩咐就是让你去办公室见她。”她伸出手指向走廊另一边——
“会长是你的直属上司，有什么事你直接和她交流就好。”
松枝淳压下心里古怪的预感，点头微笑、弯腰关门。
“非常感谢。”
转身面对长而宽阔的寂静走廊，男生用皮鞋轻踏脚下的地板，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会长办公室”的双开大门前，松枝淳再次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随后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
“姑姑还没到公司吗？”
已读不回。
男生摇了摇头，先是看向侧面的另一条楼道，又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走廊。
都是空无一人。
从大前天下午、在公园见到女人骤然冷淡的眉眼后，松枝淳和她在手机上的直接交流就只有公司事务的文件——就算他有什么疑问，得到的也只是姑姑大人的已读不回。
不过排除掉小遥之后，他本来也和姑姑没什么线上交流就是了。
在会长办公室的大门前等了两分钟，男生选择了推门而入。
入眼是明亮的自然光——这间办公室占据了大楼一端的一半面积，两面玻璃幕墙外是晴朗天空下的林立高楼，让人看了心胸舒畅。
“……”
松枝淳先看向房间左侧——宽大的实木桌面后是空荡荡的办公椅，椅子后是嵌着书架的大幅墙面。
还有一张小一号的办公桌摆在门边，背靠着墙，桌子的质感明显要差上一点，看来就是属于他的位置了。
再看向另一边，房间偏右的位置摆着几张沙发和桌子，在窗边还有个较高的吧台，上面摆着咖啡机和其他机器——像电影里一般豪华。
当初小遥和姑姑视频时，他在少女的手机里见过这里的一角……松枝淳轻轻关上身后的大门，走向靠着茶几的长沙发。
把自己的提包放在桌面、在沙发一侧坐下，他观察起眼前的办公桌，以及它背后墙上的窄门。
又过了几分钟，那扇小门忽然打开来——穿着西装套裙的望月华走进房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见到端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她立刻放下挡在嘴边的手，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女人看了眼大门墙上的时钟，“八点五十五分，你就早了五分钟吗？”
“这是姑姑你见到我的时间。”松枝淳看向她。
“我五分钟之前就在您的办公室，十分钟之前就走进大楼了。”
“在公司里别叫我姑姑。”望月华像是没听见一样看了他一眼。
“叫我会长。”
“好的会长。”男生顺从地点头，“我按你的吩咐见到吉川小姐了，但是没拿到自己的工牌。”
姑姑大人没有开口，只是转过身看向那张门旁的办公桌。
松枝淳会意地起身走去，他坐下看了看桌面、又翻了翻抽屉，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男生又抬起头，站在原地的望月华微微掀唇、露出一点恶劣的笑意，随后迈开脚步。
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轻软的声响，她走到办公桌前，从腰上的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
“你的工牌。”
女人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她丝滑地转身坐进办公椅里，带着它向后滑了一点。
“这就是你的工位了。”望月华懒洋洋地把五指搭在桌沿、对着他抬起下巴。
“至于你的工作内容，不需要我再说明吧？”
松枝淳打开面前的电脑。
“负责会长在公司内的行政内务、包括但不限于日程提醒、文件管理、会议筹备等等。”
女人点了点头，“这个职位杂事很多，以前我是让那边办公室里的几个助理分别负责一部分的。”
“比如说一个人替我跑腿通知、一个人替我整理文件、一个人替我安排出行……”
她一根根掰着手指，像是在低头欣赏自己的美甲。
松枝淳默默看着姑姑大人——她指甲上玫红色的甲油还是他那天看着小遥涂上去的。
“不过那主要是因为我信不过他们。”望月华抬起头，身上的气场忽然散了不少。
“让一个外人太了解我的工作不是什么好事。”她扬了扬右手。
“不过既然你这个自家人来了，就可以让他们去忙其他事了。”
西装青年微笑着理了理领口，“希望我能尽快适应岗位，对得起会长您的信任。”
“……我看你适应得不错。”会长大人看向他手上的银色腕表。
“你的电脑密码是小遥的生日。”她的目光转向对面的吧台。
“先去给我泡杯咖啡，然后需要什么办公用品去找小步，可以让她带你了解一下公司的业务线，各部门的情况也可以对照着你守则上的标准流程去了解。”
望月华看着走向吧台的年轻身影，“算了，你还是去找福井吧。”
“好的。”松枝淳对着咖啡机的反光点点下巴——听名字就知道，福井贤司是个男人。
“您的咖啡有什么要求？”
“只有我们两人在场时就不用叫‘您’了。”女人皱了皱眉。
“十八克粉，粉液比一比二，牛奶两百毫升就行——我这么说你会泡吗？不会的话那边也有现成的咖啡粉。”
“我妹妹在兼职当咖啡师。”男生转过身笑了笑，“我跟着学过一些。”
“那就好。”等他回过头，望月华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
“牛奶在吧台底下的冰箱里，小心别把我的酒碰倒了。”
“了解。”
咖啡的香气很快在宽阔的顶楼办公室弥漫开，端着杯子的女人不着痕迹地舔了舔唇。
“还不错，比我自己泡得要好。”
“会长满意就好。”松枝淳弯腰笑了笑，“那我接下来的任务是？”
“先打开你电脑上的邮箱，把同步的今日文件看完。”姑姑大人斜睨他一眼。
“然后就可以去找福井了。”
“没问题。”男生先走向沙发拿回提包，再回到自己的工位。
和姑姑大人在同一个房间工作的感觉有些奇妙，他输入密码，点开电脑桌面上的内网邮箱。
不过她的态度虽然不怎么好，却没怎么真正刁难自己……看了几眼侧对着自己的会长办公桌，男生的目光回到面前的屏幕，很快进入专注状态。
二十分钟后，松枝淳关闭邮箱界面，他看向余光里的办公桌——会长大人已经不见了。
望月华喝完咖啡之后就从位置上起身，钻回墙角的小门里。
男生点开桌面上的其他文件——他想先和姑姑说一声再去找福井先生。
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房间里却没有半点动静，松枝淳打开员工内网，在自己的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会长望月华”。
礼貌地发了个消息询问——可惜这个聊天程序并没有显示已读的功能，男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选择发消息。
他站起身，先走到会长的办公桌前又等了两分钟，随后走向墙角。
眼前的房门是普通卧室门的大小，把手是嵌入门里的内扣式，他没有拉开、而是用力敲了敲门。
“……会长？”
松枝淳猜测房门后就是休息室，里面应该有张床，而姑姑就是在床上睡着了。
然而依然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振动起来。
男生拿出手机，屏幕上浮现出“姑姑大人”的私聊消息。
“不用敲了，我已经回家陪小遥了。”
女人说着发来一张照片，是靠在沙发上打盹的可爱侄女。
“……”松枝淳扭头打量房间，并没有找到可能的摄像头位置。
“回家了？”
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休息室里有我的私人电梯。”
“……这就是凌驾于社长之上的会长大人吗？”松枝淳对着空荡荡的办公桌感叹一句。
“还有——”像是这几天关闭的话匣突然打开了，手机上的姑姑大人继续说。
“你要知道，我今天早上原本是不打算来公司的，只不过是为了照顾一下你而已。”
男生对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想起大前天公园里、姑姑说的话——
“下周一吧，周日你就住小遥这里，第二天和我一起去公司。”
他点了点屏幕，呼出输入框。
“非常感谢，我会把姑姑大人的好记在心里的。”
女人回复得很快——
“记在小遥账上。”
松枝淳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头向着办公室大门走去。
虽然说伴君如伴虎……但希望在姑姑大人身边上班的日子，会是段愉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