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听到这话,只觉浑身的毛都快炸了起来。
他猛地就要站起身来,但看到身旁的老妹和老妈,还是佯装没事人一般,笑道:“你等下,城主大人。”
“怎么了?”路母这时发觉有些不对劲。
“没事,于城主约我吃饭,那我先走了,妈。好好学习啊,芊芊!”
“好的,哥!”
路晨不疾不徐走到门外,一个闪身便到了楼下。
“什么情况?三个人同时死了,谁干的?!”
“你现在来赵府一趟,我在门口等你。”
路晨二话不说,挂断电话,一个遁地术便赶到了城北赵家。
赵家门口,大批衙役已经在维持秩序。
“过来!”
于峰在大门处招招手。
“你自己看吧。”
路晨走到门口,往赵府里头一望——只见客厅内,赵万两,秦广山,吴敬之三人齐齐倒在沙发上,七窍流血,已然气绝身亡。
“有人下毒?谁?”
这死相一看便是中毒而亡。
于峰指了指赵万两。
“赵万两?”
“没错,目前查到的消息是,赵万两约秦广山,吴敬之前来议事,暗中在茶水中下了毒,趁二人不备,将他们一并毒死。”
于峰脸色相当难看。
自己的地盘上,三位大族的掌门人全部暴毙,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丑闻和灾难。
“赵万两毒杀了秦广山和吴敬之?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路晨猛地一愣:“难道说?”
于峰点点头:“我跟你猜的一样,应该是赵万两为了阻止你晋升大族。别忘了,我先前跟你说过晋升大族的规矩。”
路晨当然记得。
新贵晋升大族,通常要发起挑战,进行破庙。
破庙成功,便能取而代之。
但这中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需要对方家主签字。
通常情况下,对方不得拒绝。
唯独一种情况可以阻止签字——那便是家主身死。
群龙无首之下,便无法选择相应大族进行破庙。
“但是不对啊,赵家的家主也不是赵万两,是赵九棠啊!”路晨不解道。
如果赵万两真要阻止赵家被破庙,他毒杀的应该是赵九棠才对,怎么会是秦广山和吴敬之?
于峰摇头:“这件事是我疏忽了,忘了告诉你,眼下赵家的家主已经换成了赵万两,手续是前两天办的,赵九棠已经卸任了。”
——嗡!
路晨瞳孔地震,顿时全明白了。
“你是说,赵万两为了阻止我晋升大族,把自己,秦广山,吴敬之三位家主全部杀掉。这样一来,我想晋升大族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破孙家,要么一挑三,破三家?!”
“唉,没想到当日我说的话,居然一语成谶。”于峰叹了口气。
之前路晨刚从秘境逃回来时,曾驱使数百瘟鬼,险些击杀三大家主,还是于峰出面说明情况才阻止了他。
孰料,如今竟应验了当日的假设。
“这赵万两真狠啊!居然不惜自杀也要阻止你晋升大族。可他要真对你恨之入骨,怎么不直接对你下手?”于峰实在想不通:“你不是能把亡魂招上来吗?赶紧招来问问。”
路晨沉吟道:“他死了多久了?”
于峰:“约莫半个小时前。”
路晨:“那估计还在城隍街,暂时没法召。”
于峰颔首:“好吧,那回头再说,我先带你去见赵九棠,他点名说要见你。”
路晨跟着他来到另一个房间。
赵九棠正在做笔录,见到路晨来了,脸上无悲无喜,格外淡定。
于峰冷冷道:“人来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什么事?”
赵九棠看向路晨,却笑了起来:“路家主,万两死之前,给我发了条消息,托我给你带句话,他在城隍街等你,让你速去,晚了,他可就下去了。”
于峰狐疑地看向路晨。
路晨眉头一皱,也不废话:“那我去一趟,回头有消息再通知你。”
于峰颔首:“去吧。”
路晨为掩饰,先用遁地术穿回家中,再破开城隍街大门,径直来到江都城隍街。
在负责登记亡灵的“判官处”,找到了正被黑白无常羁押的赵万两,以及身后骂骂咧咧的吴敬之和秦广山。
“赵万两,你个畜生!你竟敢对我们痛下杀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广山咆哮不止。
“聒噪!”
身旁的黑白无常一鞭子重重抽在他身上,他方才悻悻住口。
吴敬之则是嚎啕大哭,一副愤怒悲伤到了极点的模样。
反观赵万两,却压根无所谓,不时观望后方。
直到路晨飞来,他才嘴角上扬。
“果然来了!”
“放开他。”
路晨落地后,淡淡吩咐道。
“原来是威武将军!”
如今路晨在冥府风头正劲,还有谁不知道这位刚刚在冥府掀起轩然大波的后起之秀。
“姓路的,你怎么也来了?难道你也被他暗害了?”秦广山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好啊,你要是死了,我心态可平衡了许多,对,要死一起死!”
见他面目狰狞的样子,路晨冷冷道:“蠢货!”
他伸手一指:“赏他一百鞭子,少一鞭都不行,别打到神魂俱灭就行。”
“是,将军!”
那黑无常当即敛起袖子,一根打魂鞭挥得虎虎生风。
路晨懒得多看,直接拎起赵万两,在秦广山的尖叫与吴敬之的救命声中,回到了城隍殿。
“主人,您……”扈三娘刚感应到路晨的气息,见他拎着赵万两而来,面色微变:“你死了?”
“呵呵,你这贱人!”赵万两幽幽冷笑。
扈三娘也冷笑:“是啊,奴家是贱人,但好歹也是鬼仙。不像你,千般算计一场空,下辈子当牛做马去吧——不对,你作恶多端,恐怕有没有下辈子还是两说。”
“在殿外守着。”
“是,主人!”
城隍殿内。
路晨把赵万两摔在地上,自己缓缓走到太师椅上坐下,面无表情道:“说吧,为什么突然要搞这么一出。”
赵万两跟没事人似的,自己爬起来,看着周围这熟悉,如今却已物是人非的环境,摸了一张凳子坐下。
路晨也不拦着。
赵万两深吸一口气,干脆道:“你不应该猜不出来吧,路晨,我这是在帮你啊。”
“帮我?”
“对啊,其他新贵晋升大族,都是挑个软柿子捏,运气好了就成功。可你不一样,你这几个月的速度,都能青史留名了。这种挑软柿子捏的行为,不符合你的身份。所以……”
他身体前倾,咯咯笑了起来:“我帮你解决了秦广山,吴敬之,这样一来,你得一人破三家才能晋升大族,这多有面子啊,绝对会轰动全国。”
“或者……你干掉孙家也行。只要干掉孙擎苍,这往后,江都可就是你路家一家独大了。”
赵万两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简直笑出了眼泪。
路晨见他如此病态,忍不住叹了口气:“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反过来说,其实也对。”
赵万两脸上笑容逐渐僵硬:“你什么意思?”
“父母早亡,自己又被最亲的人,献祭了六十二年阳寿,注定活不了几年。还得亲自瞒着这个秘密,只能通过作恶取乐,赵万两,你这一辈子,应该很孤独吧?”
“你!!”
赵万两脸色狰狞,就要扑上来,却被路晨轻而易举定住。
路晨缓缓走到他跟前:“赵万两,你还想见你爷爷一面吗?”
赵万两脸色再次僵住。
——呼!
却见青瘴腾出。
李城隍法躯出现在殿内。
在路晨操控下。
李城隍缓缓睁开双眼,轻唤了一声:“万两。”
赵万两一时浑身如触电般得抖动起来。
惨白的脸色,风云变幻。
在路晨的视角看去。
赵万两脸上是如此泾渭分明。
他一半脸在笑,另一半脸却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