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接引神光通天彻地。
金光如龙鳞般层层叠叠铺展开来,须臾间化作一道璀璨天梯,自九天之上垂落人间,隐隐有仙音缭绕,瑞气千条。
路晨立于神光之中,衣袂翻飞,身形被一股无形巨力托举,缓缓上升。
此刻正值晴空白日,大川市满城百姓尽数目睹这撼世奇景,
顷刻间,整座城市像炸开了锅。
“卧槽!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莫非是真仙现世显圣?”
“天上有人朝着云端飞上去了!”
大川市各处街道,写字楼,乃至马路上的人流,全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有人求取了果位,白日飞升?!”
人群中不乏一些高阶灵修,已然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大川市竟藏有这等高手!看模样,似乎很年轻,到底是哪里来的高修?”
与此同时,酒店之内,正好站在落地窗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汪一鸣,惊得下巴险些磕在地上。
“那人该不会是……路晨吧?!”
“我滴妈,什么鬼?!才一天时间,求到果位,飞升天庭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急忙回身高喊:“快,我腿哥成仙了!快过来看活神仙!”
……
万丈神光之中,路晨稳步登天,身影渐渐往云霄深处隐去。
大川市某个角落,妙道散人静立凝望,望着光柱中愈发朦胧的人影,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孺子可教。接下来就看你们两方……如何狗咬狗了。”
他大笑一声,转身离去,身形渐渐消散于周遭纷乱的人潮之间。
大川城外。
当亲眼目睹那道神光冲入天穹,彻底消弭于天际。
不言压低斗笠,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心中极为震动。
“大师兄,这小子连尊果位都没有,如何能上天庭?这背后到底有谁在暗中襄助?”
不言眉头紧蹙:“难道是帝诏?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祂霍然回头,沉声道:“走,速回净土,禀告菩萨,此事恐生异变。”
“是,师兄!”
三人不敢耽搁,当即神光一闪,遁入脚下大地。
身后跟随着的其余几名宝善堂弟子,随着不言三人一走,身形瞬间变得木讷僵硬,旋即竟化作流沙淌了一地,转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原来这些个宝善堂弟子,皆是这三人随手凝练的泥塑幻象罢了。”
片刻之后,山神与土地自虚空中冒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二仙相视一眼,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日祂们与那帮邪祟斗法,竟会死了两个弟子,敢情全是自导自演,目的怕是想骗过你我二人的眼睛。”
土地重重“唉”了一声,满心都是上当受骗的憋屈。
“山神大人,这三人非同小可,皆有果位在身,恐怕是西坊教的罗汉。此事,我等当如何应对?”
山神眉头紧锁,“蹊跷!甚是蹊跷!除了我等地仙尚可在凡间以凡人模样行走之外,这天庭的仙家,皆受天道束缚,不得如此。为何这西坊教却可以?!”
祂沉吟片刻,摆了摆手:“罢了,先回禀娘娘,由娘娘定夺!”
“是,大人!”
……
——轰!!
伴随着接引神光刺破苍穹,转瞬便来到了九重天之上。
天庭,司命府。
神光收尽,路晨脚下一沉,已然踏在实地。
眼前是一座巍峨府邸,朱门高耸,匾额上书“司命府”三个鎏金大字,神光湛湛,威严肃穆。
路晨刚站稳身形,便听得府门内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铿锵之声。
下一瞬,一声断喝迎面袭来。
“何人敢擅闯我司命府!”
神光一闪,一队天兵天将已手持长矛利刃,凛然立于路晨跟前。
路晨不慌不忙,举起手中升仙令道:“本座乃御马监执马郎中,兼领瘟部执瘟公子,兵马司定塔天王。今日得帝君垂青,赐我升仙令,上天办差!”
说罢,他取出执马郎中的令牌。
——哗!
只见流光一闪,他身上衣衫瞬间化作一套玄金交织的半盔甲袍服。
赤缨斜挑,肩覆金纹披膊,胸嵌护心镜,甲叶随身形而动,灵光流转,威仪之中不失飘逸。
“哎呀,原来是路郎中,失敬失敬!”
那为首的神将一见路晨亮出“真身”,竟当即变了脸色,拱手抱拳不说,神色间更隐隐透出几分讨好之意。
身后诸多天兵天将也连忙收起了神兵。
路晨心下诧异,面上却依旧抱拳还礼:“本座叨扰贵府,还望见谅。敢问帝君可在,可否容本座进去拜谒?”
“这……”那神将笑了笑:“路郎中,帝君轻易不见外客。你若想拜谒,在此地便可。”
路晨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神唐突了。”
祂往前跨出一步,朝着府门深深一礼:“多谢帝君,赐小神升仙令,登天办差!”
——呼!
下一瞬,一声洪钟大吕般的浩荡之音,响彻司命府。
“本尊念你心诚心善,故而法外开恩。不过你只有一个时辰办差,其间若有违天规,行逾越之举,本尊定然严惩不贷。你可明白?”
“是,小神明白!多谢帝君!”
路晨再次深深一礼。
东华帝君那浩荡缥缈的声音,已然撤回神宫之内。
“那小神等也先告辞了,郎中请便。”
“多谢!”
待天兵天将退去,路晨转身回望这苍茫云海,心中一时慨然:“这天庭……我又上来了!”
却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瘟癀之气扑面而来。
路晨扭头望去,只见远方黑压压一片乌云,正极速朝司命府方向飞来,转瞬便到了眼前。
当头一人身着青袍,面如青靛,正是大师兄周信。
周信身后,五方行瘟使一字排开,再往后尽是瘟部天兵,旌旗招展,气势森然。
这排场,竟是直接将瘟部的仪仗全搬了来。
“小师弟!”
周信大步迎来,上下打量了路晨一番,见他周身神光未散,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这是……被接引神光直接送入司命府?你是如何得了帝君的特许?”
周信好奇的,不是升仙令。
而是小师弟如何能得到这样一枚升仙令。
要知此令,需得帝君亲自作保,可天上地下,又有几人能有这个面子,能让帝君如此?
“难不成你与帝君也有交情?”
“诸位师兄好。”
路晨先拱手向众人见礼,五方行瘟使皆是微微颔首,随后祂才道:“是帝君宅心仁厚,念我上天办差缉拿恶徒,特赐升仙令一枚。倒是师兄你,这阵仗当真不小。”
周信哈哈一笑,拍了拍祂的肩膀:“你一句话让我调兵遣将,我总不能只带两个童子来吧?好了,这升仙令有时限,我等事不宜迟,先办差再说!”
祂话音刚落,身后的朱天麟便接着寒声道:“小师弟,莫要耽搁了,赶紧催动执瘟公子权柄,观想那混账!”
“是,三师兄!”
路晨眉心处,执瘟公子的法印浮现。
祂心念沉入其中,观想殷无极所在。
二者都占据过这尊神职,彼此之间仍存着几分斩不断的联系。
果然,祂眼前很快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瘟线。
“找到了,但是不够清晰。”
五方行瘟使闻言,相视一眼,随后纷纷抬手,将自己的法力注入那执瘟公子法印之中。
“小师弟,我等先借你法力!”
这法力一经注入,那缕瘟气便由虚转实,果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好,够了!”路晨攥紧拳头:“殷无极啊殷无极,不用你来找本座,本座自己来找你了!走!”
祂唤出瘟皇幡,率先踏出,循着那瘟线追击而去。
身后五方行瘟使也各自祭出法宝,紧随其后。
三千瘟兵摇动旌旗,浩浩荡荡,追风逐电。
然而,众人全然不知,祂们这一举一动,早已尽数落入了祂人眼中。
雷部,南极天宫之内。
南极长生大帝抚须一笑:“路小友,放心去吧,自有朕为你殿后。”
说罢,祂指尖轻弹,两道念头倏然飞出。
一道落入神霄玉府,另一道则落入紫薇垣之北:【天一真庆宫】。
那里,正是真武大帝所居之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