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收起笑容,神色一正,低声道:“我这儿有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买卖,想邀你一起参与。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什么大买卖?!”
路晨笑笑,没有立刻回答:“不急,等大川这件事处理完之后,我再与你细谈。
不过你得先有个心理准备,这桩买卖,代价会大得超乎你的想象,所以你未必敢答应。
可同样,它带来的好处,也会惊人到难以估量,就看你如何取舍了”
汪一鸣此时脸上毫无嬉皮笑脸。
能让路晨不惜曝出如此大的秘密,这个计划的份量,可想而知。
看来极有可能跟他汪家——江省名门的身份,有莫大关系。
“好。”
汪一鸣郑重点头:“等大川这件事彻底了结,我再恭候路家主佳音。”
路晨微微颔首:“走吧,先回酒店。你把这一个月大川发生的事,再仔细跟我说一遍。”
二人随即登上擎空彪,直奔大川而去。
……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酒店内。
路晨点燃一炷清香,缓缓插入炉鼎。
青烟袅袅升腾。
下一刻,劝善老人的神像之上,顿时泛起阵阵幽青光芒。
“上君!”
殷无极的神音,随即在路晨耳畔响起。
“扫把星说你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查得如何?”
路晨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殷无极沉声道:“算是……好坏参半。”
“哦?说来听听。”
殷无极也不隐瞒,当即将自己进入净土,面见净空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祂很清楚,这是双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但凡自己有半点隐瞒,双方刚刚建立起的信任,就会瞬间崩塌,再难修复。
更何况,祂如今的小命,还攥在路晨手里。
一旦路晨催动那道秘法,祂顷刻便会烟消云散。
与其心怀侥幸,倒不如老老实实。
说不定,真能借着路晨这股东风,翻身而起。
随着讲述展开,当路晨听完殷无极“以退为进”,暂时取得净空信任的做法后,也是点头认可。
这法子,的确比百般解释更有效。
“等等。”路晨忽然目光一凝:“你是说……西坊教认定我是‘劫数’?”
“没错,净空的确是这么说的。只是具体是何劫数,祂却不肯明言。不过小神觉得,西坊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上君直接动手。
毕竟劫数未至。
若是擅自动手,必生变数,此乃亘古之理。”
路晨眉头紧蹙,自己对西坊教而言是劫数,可反过来又何尝不是。
“看来这场大争确实是不可避免了。这殷无极果然是给我带了个天大的消息。”
心中暗忖一句,路晨继续问道:“照你这么说……西坊教背后的靠山,当真是那位?”
“回上君,您有所不知,当年五方五老中的两位下界立教之时,那位可是明令禁止凡间开宗立教。
可偏偏对西坊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虽然净空嘴上矢口否认,但这种事,心照不宣罢了。
但有一点,小神可以确定。
就算是!
至少明面上,无论是那位,还是西坊教,都不会承认。”
路晨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祂们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上君的意思是?”殷无极有些不解。
路晨摇了摇头:“无妨,你继续。”
殷无极应声道:“如今净空已经答应,把净土的位置告诉上君。而且祂还说,想亲眼看看,上君这次究竟会用什么秘法,请来哪路仙家,把那些婴灵带走。”
“你没把何乔二将的事告诉祂?”
“那自然不会!小神岂会连这点分寸都没有?我只告诉净空,我一直是在和瘟君接触,从未与你直接面谈。
不知道上君的真正手段,也是理所应当。”
路晨微微点头。
其实,他之前故意透露何乔二将的存在,本就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殷无极究竟有没有私心。
若之后净土那边,对何乔二将提前有所防备……
那就说明,殷无极泄露了关键情报。
如此一来,便是生了反心。
他便会毫不犹豫干掉殷无极。
“不过,上君。”
殷无极语气忽然凝重下来:“虽说净空愿意放手,但小神觉得……祂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把那批婴灵交出来。”
路晨目光微沉:“你的意思是,祂会提前对那些婴灵下手?”
殷无极称“是”道:“如今净空对上君,其实已经有了几分忌惮。
毕竟您背后,站着的是紫薇陛下。
若论权柄,六御之中,紫薇陛下仅次于大天尊。
哪怕西坊教再猖狂,也绝不敢正面与紫薇陛下硬碰硬。
但小神觉得……
净空一定会暗中观察局势。
趁机在那些婴灵身上动些手脚,也未必不可能。
比如——碎婴!”
“碎婴?!”
路晨瞳孔一缩。
“没错。净空那门能够粉碎魂魄的神通,名为——【大威灭识】。此法可威势覆体,直接湮灭神魂。
之前祂甚至还想给小神种下此咒。
若非小神翻脸够快,恐怕已经中了祂的算计。
您之前见到那些魂魄残缺之人,都是中了此咒。
若净空也将此咒种在那些婴灵身上……
那即便上君把祂们带走,又有何意义?
净土留不住的东西,祂同样不会让上君轻易带走。
这份功德……净空绝不会拱手让人。”
路晨闻言,拳头已悄然攥紧:“我就纳了闷了,如此行径,祂就不怕遭到天谴?”
“这……”殷无极苦笑一声:“不瞒上君。即便真有因果报应,可如今西坊大兴,本就是命数所趋。
就算日后真要清算,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祂们完全可以拖。
等到将来,若西坊教当真立教成功,便能从天道之中,截取一缕无上气运。
到了那时……按你们凡人的说法:历史,终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那些因果业障,说不定也会被那无上气运,彻底抵消干净。”
“祂们未免也太自信了。”
路晨冷冷一笑,重新回到正题:“还有别的消息吗?”
“容小神后续再查。那净土之中罗汉不少,小神自信能扎下根来。
只是到时候需要上君配合,总要演几出戏,透露些消息给祂们,以此换取信任。
不过,净空绝不会真正取信于我,必然会对小神防范一二。
小神倒是觉得,若是上君可以的话,不妨多多施压于祂。
只要净空有了压力,祂又不敢贸然动手,必然只能暗中捣鬼。
到那时,就算祂不想利用小神,也不得不利用。
祂退一步,小神便能顺理成章更进一步,如此一来,也能替上君打探到更多情报!”
路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
若只是单纯对付净土,想必也伤不到西坊教的根基。
但这样做,至少有两个好处。
一来能助殷无极打听更多消息。
二来也能拿净土稳住那几个心急如焚的钓鱼佬,给自己留出腾挪的时间。
想到这,路晨深吸口气:“好,你的建议,本座会考虑。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小神也不敢问得太多。毕竟净空现在还谈不上真正信任我。问得太深,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嗯,这次你干得不错。”
路晨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两千天金,以及一卷功德经文。
这功德经文就是之前第一次给君财神烧的那种。
道门中,护持三宝也是功德之一。
只不过这功德量小,远不可与斋醮科仪、济世救人相提并论。
尝过了后者的甜头,这功德经文也就一般了。
不过对于殷无极而言,这点奖励也够祂开眼界了。
随着火光熊熊,天金和功德经文化作一道看不见的神光,掠入神像之中。
果然传来殷无极不可思议的惊呼:“上君,这,这……”
路晨淡淡道:“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你虽是在赎罪,但既然立了功,自然就该赏。日后若你替本座办成更大的事。奖赏,也只会更多。”
“是,上君!小神定然竭尽全力,不负上君期许!”
有了实打实的好处,殷无极也瞬间来了兴致。
且不说这两千天金,便是这数千功德,都足以让祂为之震动。
本来祂对路晨的秘术还没有太明确的概念,如今亲自尝到了甜头。
一时间,祂反倒能理解瘟君当初为何会赶祂出瘟部,把执瘟公子的神职留给对方。
确实,给得太多了!
“对了,还有个事要问你。”
路晨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沉:“我一直很好奇,当日天发杀机,幕后真正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之前那一战,你始终闭口不言。
现在……总该能告诉我了吧?”
“这……”
殷无极神音倏然一滞,显然极其为难。
“怎么,不肯说?”
殷无极欲言又止,沉默许久后,才长长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之前瘟君早已叮嘱过小神。哪些话能说,哪些话绝不能说。
若小神真把真相讲出来,恐怕会直接牵动因果,惊动对方。”
“来头这么大?连提都不能提?”
殷无极沉吟许久,似终于下了决心:“罢了,那我就说一句。说完之后,上君尽管自己体会,就休要再问小神了。毕竟这因果太重,小神也不敢贸然提及名讳,犯下口业。还望上君见谅。”
路晨眼中顿时泛起精光:“好,你说,我不问。”
殷无极深吸口气,缓缓道出一句:“上君切记——小心万化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