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事情大致如此。那小子打算两天后,再次施展那诡谲的秘法,企图将这些婴灵救回去。只是奇怪——他如何知晓我净土的方位?”
不言三人返回净土后,马不停蹄地来到法寺,面见净空。
将此前路晨的一言一行,尽数如实禀报。
可三人话音落尽,莲台之上的净空却神色淡然,无半分意外,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不言心生诧异,轻声问道:“师尊,莫非您早已知晓此事?”
莲台之上,净空缓缓睁开神眸,付之一笑:“这净土的方位,本就是本座命人给他的。”
不言三人虎躯一震:“师尊,这……这是为何?”
净空也不隐瞒,将祂扶植殷无极打入瘟部,晋位“劝善老人”一事,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不言瞬间豁然开朗,眼底灵光一闪,已然洞悉师尊深意。
“弟子明白了!师尊早已布下后手,此番便是要将计就计,好好挫一挫那小子的锐气!”
身后两名师弟也激动起来:“师尊,必须得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如今他拆穿了我宝善堂,想来日后我等在凡间行走,便不能再借这个名义。我等几年的辛苦,可谓付之一炬!”
如今路晨公然点破宝善堂,以对方在人间的背景,想来用不了多久,凡间各处便会传遍他们宝善堂的恶名。
净空听着弟子的愤懑,眉宇间亦掠过一丝沉郁,只是转瞬便敛去所有情绪,神色复归平静:“无妨。此子乃是我教命中劫数,此番劫难,看似折损颜面,实则无伤根本。
“师尊,弟子不明白,既然此子是我教劫数,那为何不提前结果了他?”
不言听着身后师弟又是如此一问,登时冷眼扫了过去。
净空摇头道:“无劫无磨,便无圆满大道。此子不过是磨砺我教气运的一块顽石罢了。再者,能成为我教劫数之人,又岂会是寻常泛泛之辈?”
说罢,祂唤道:“慧言。”
“弟子在!”
原来这不言的法号,正是慧言。
净空缓缓说道:“大川一事,你不必再管了,自有为师处置。这位路施主想鸠占鹊巢、褫夺我宝善堂美名,为师自当送上一份薄礼。至于接不接得住,就看他的造化了。
你们三人眼下尽快赶赴琼州。
只要琼州布局落地功成,我教复兴大业,便近在咫尺,朝夕可至。
此事至关重要,万不可有半分差池!
至于净土这边,蓄势已久,哪怕少了这三百婴灵,也根本无足轻重。”
不言神色一凛,躬身稽首道:“弟子谨记师尊嘱托,定不负使命!弟子告退!”
待三人身影尽数退出法寺,莲台之上,净空微眯佛眸,低声轻喃:“区区小辈,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催动神通,就不怕搬石砸脚,自食恶果?”
虽说六品诸天镜可映照三界,但人间天道压制过重,便是如此法宝也无法时时窥伺,否则触怒天道,引起反噬,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也是净空为何要扶植殷无极入瘟部的核心原因之一。
眼下,得知两天后便是路晨施法之日,净空手指一点。
霎那间,数百道婴灵自虚空浮现,悠悠飘入法寺之中。
“既然与我净土无缘,那便只能放任尔等回去了。”
净空挥手,万丈净土神光笼罩数百婴灵,无数密文汇入婴灵之中。
果然如殷无极所言,在婴灵体内种下了禁制。
待到施法成功,净空打了个稽首,嘴角微扬:“路施主,这份薄礼,你可要收好了!”
……
与此同时,不言三人退出法寺后,便要赶赴琼州,推进后续大计。
“咦,慧言大师。”
忽听一道呼唤声从旁传来。不言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鹤发老者,手执拐杖,驾云而来。
不言见对方身上瘟气涌动:“你是……殷道友?”
殷无极掠下云彩,抱拳笑道:“慧言大师好眼力啊。”
不言笑道:“方才师尊还与本座谈论殷道友呢。没想到殷道友如此本事,竟真能说服瘟君,还得了这‘劝善老人’的果位,实在是佩服之至,可喜可贺。”
殷无极摆了摆手,故作谦逊:“大师莫要消遣本座。若不是借了贵教的势,瘟君那老东西如何肯屈服?毕竟那菩萨果位,可是千载难逢的造化之物,瘟君纵然心思深沉,也知晓取舍利弊。”
不言微微颔首:“是啊,这菩萨果位千载难逢,瘟君倒是审时度势。”
然而心中却冷笑:这菩萨果位答应是不假,但最终兑现与否,可就不是你们说了算。
若真等到了那一天,哪怕西坊教反悔,想必瘟部也不敢掀起风浪。
殷无极闻言,也哼笑一声:“也由不得祂不识时务。毕竟瘟部在凡间根基太浅,祂若不改换门庭,怕也难以维系。”
说着,祂话锋一转,拱手道:“说起来,本座还得感谢大师。之前我与那小子对战之时,若不是大师三位高仙以大法力拦住巨灵神和四大天王,本座也无法顺利施展计划。只可惜那小子底牌太多,最终功亏一篑。好在最后结果倒也不俗。”
不言从容稽首,淡笑道:“道友不必客气。你我本是同舟共济,祸福与共。为道友阻拦强敌,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只是本座心中一直存疑,那路施主此番登天之行,究竟经历了何事?道友可否解惑?”
“这有何难。”殷无极随即将关键部分隐去,只将雷斗之争细细道来。
不言三人闻言,登时瞳孔骤缩:“什么?竟有这等事!那紫薇大帝与此子究竟是何关系,为何如此襄助?之前北极驱邪院不是与此子有嫌隙吗?”
殷无极摇摇头,肃声道:“别说大师想不明白,便是瘟君那老东西都想不明白。你们可知,瘟君为何始终隐匿不出,任由那小子独自寻机登天?”
不言略作沉吟:“难不成,瘟君也想试探此子真正的跟脚?”
殷无极微微颔首:“虽然瘟君不曾明说,但以我对祂的了解,祂十有八九早就嗅到了此子身世不凡,暗藏玄机。”
不言神色一凛,淡淡道:“既如此,那瘟君为何要与我西坊教交好?”
殷无极笑道:“大师,你以为此子跟脚越深,瘟君越喜?错!事实恰恰相反!”
不言眉头一蹙:“道友的意思是?”
殷无极上前一步,压低嗓音:“那老东西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此前本座只是稍加提点了几句,便已让瘟君与他生出嫌隙。若是此子知晓了瘟君一切的勾当,你说到那时,瘟君是喜还是忧?”
不言微微眯起双眼:“殷道友,这瘟君究竟做了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殷无极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往后退出几步。
不言见祂不愿多谈,纵然心痒难耐,也只能识趣地不再追问,岔开话题:“是本座唐突了。对了,道友此番前来,可是来面见菩萨的?”
殷无极点头:“本座刚刚打听到了一些情况,此番前来正是要告知菩萨。”
“哦?什么情况?”
“那小子打算施法弄走这批婴灵,时间定在两天后。我来告知菩萨,让祂有所准备。”
不言一笑:“不必了,道友。之前那位路施主挥斥方遒时,本座就在现场,此事本座已经告知菩萨。”
殷无极微微一愣,失笑道:“想不到大师如此心思缜密,竟在凡间盯了他这么久。这可是足足一个月。”
不言轻笑回应:“此子骤然登天,手段诡异,机缘无数,我自然不敢怠慢。此前便有传闻,说他是某位大能的化身,如今看来,莫非就是紫薇大帝的化身?”
“不好说啊。”殷无极摇头:“那大师可曾知道,这小子请了哪路仙家来办这差事?”
“道友知道?”
“那自然是打听到了一些有用情报。”
不言刚想问。
殷无极已然拱手:“大师,本座先告辞了。”
“道友稍等。”
不言心念电转,急忙将祂唤住。
说罢,不由分说将殷无极拉到一旁。
“大师这是?”
不言稽首,指间涌起一点佛光,将周围气机尽数遮掩了起来。
他笑道:“道友,实不相瞒,本座想与你结个大大的善缘!”
殷无极一怔:“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