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路晨眼神中戾气尽收,伸出双手:“在下还是相信,朝廷会还我一个清白!”
“好,路家主不愧是难得一见的年轻才俊,拿得起,也放得下!当真令本帅佩服!”
说罢,八品元帅伸手一点。
路晨手上脚上顿时出现一副镣铐,脚锁。
“来人呐,把路家主先押入江都大牢!”
“是!”
门外两名荡魔军入内。
“元帅,这!”
于峰还要争取。
“嗯?”
但被八品元帅一个眼神,当场杀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路晨被人带着往门外走。
好在是关在江都大牢。
自己还能帮他保证一下生活。
“唉,这事搞的!”
——轰隆!!
然而在路晨一脚跨出中堂门槛之际,九天之上,陡然再传雷响。
但与先前那道晴空霹雳截然不同。这一声雷,沉钝浑厚,仿若闷在水中炸开,震得人胸腔发紧,耳膜嗡鸣。
仅这一响,便让方才还神色从容,自觉大事已定的八品元帅与钦差,同时僵在原地。
那四名六品武将更是呆若木鸡,一脸不可置信,显然对这雷声并不陌生。
“这雷声是……?”
刹那间,几人身形一晃,已掠至院中,齐齐仰头望去。
结果看到惊骇至极的一幕。
“这是……水雷开道?”
只见那天穹之上,豁然裂开一道横亘百里的巨大天渊!
无根天水自虚无中轰然倾泻,却在半空中陡然凝住,化作一道悬天巨瀑。
巨瀑之巅,水波翻涌,隆隆作响中,竟凭空显出一座巍峨雷府。
雷府门户洞开,十二声雷鼓自府中炸响,声震九霄。
每一记鼓响,都令等候在外的荡魔军坐骑四蹄发软,四蹄发软,哀鸣不已。
紧接着,两队神将踏浪而出。
左一队,身披青鳞。
右一队,身缠雷蛟。
两队神将分列左右,齐声高喝:“恭迎大圣!!!”
……
“大圣?!”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现场众人,包括路晨在内,无不脑中嗡然一炸!
这人间,能称得上“大圣”者,仅有四位。
其中离他最近,也最富威名的,便是坐镇四海第一人——镇海大圣!
然而当路晨洞开太阴法眼,定睛望去。
那雷府深处,却并无身影步出,唯有一道嗓音,如洪钟巨吕,压天覆地般淡然传出。
那声波所至,九天九地,方圆千里,无不回荡。
江都城。
百姓们纷纷抬头,面露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还用问吗?又有大仙来我们江都旅游了!”
“啊,那百分百又是路家主的手笔!”
这一刻,整个江省。
但凡修为在身之人,无不骇然变色。
这一手,已是人仙极致!
城主府院中,那四名六品武将连同钦差一道,早已两腿一软,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耳畔响起的每个字,都有如九天雷音,砸得人心头气血翻涌:
“本座记得,当年玄天上将亲创荡魔军时,那是何等威风。上斩邪魔,下镇妖氛,三界之中,谁不敬仰?”
“可如今呢?”
“如今这荡魔军,竟沦为一群仗势欺人之辈。来本圣的地盘拿人,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怎么,是觉得本圣死了,还是觉得江省这块地,已经轮不到本座说话了?”
话音未落,整座雷府骤然雷鸣大作,悬天巨瀑轰然翻卷,如万顷狂涛倒灌长空,雷光水气交织弥天,威压如岳,覆压而下,令人神魂俱颤。
“末将不敢!”那八品元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雷府方向拼命叩首:“不知圣尊法驾降临,末将实乃奉命行事,绝非有意冒犯圣尊!还望圣尊……”
“奉命?”那声音骤然一寒:“奉谁的命?”
八品元帅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只见一道水雷已轰然落下。
——轰隆!!!
水雷径直没入八品元帅体内。
只见其当场惨嚎一声,浑身衣衫尽碎,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纹,如同一张雷网将他从头到脚牢牢锁住。
那雷纹闪烁一次,他便痉挛惨叫一次,不过片刻,整个人已是汗如雨注,痛不欲生。
此乃雷部审讯神通,不伤性命,却能让受刑者尝尽万雷噬魂之苦。
“这一记水雷,是给你长个记性。念你初犯,只用了三分力。再有下回,莫说你一个区区荡魔军副元帅,便是玄天上将亲至,本圣也照罚不误。”
其音,淡漠如视蝼蚁一般。
“是……是!末将记住了!”八品元帅痛得浑身抽搐,却仍挣扎着跪伏在地,连连叩首。
一旁的钦差早已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抖着嘴唇磕磕绊绊道:“圣……圣尊息怒!下官此来,也是受了上面的旨意,绝非有意……”
“上面的旨意?”
那雷府内哼笑一声:“谁的旨意,本座自会去查。哪怕是陛下的旨意,想必陛下也总得卖本圣三分薄面。”
说话间,那潮汐忽然化作一只巨掌,食指虚虚一点,隔着百里长空,遥遥指向院中的路晨。
“尔等都给我听好了!”
“此子,与本圣有缘。他办的灵虚协会,也是得了本圣授意行事。尔等若再敢拿什么邪教的帽子来扣,便是与本圣过不去,都听清楚了?!”
此话一出,那钦差和八品元帅,几乎当场石化。
他们脑中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间大圣,为何会突然驾临此地?
本以为他老人家是来横插一脚、另有所图。
可万万没料到!
堂堂人间四圣之一,竟是这场江省风波幕后的真正人物!?
后方,于峰嘴巴大张,脑中一片空白。
路晨……和镇海大圣有交情?
我嘞个去!!!
那可是镇海大圣!
人间四大圣!
站在凡间灵修最顶端的四位存在!
莫说是他区区一个府城城主,便是朝廷重臣,除了陛下以外,见了这位都要跪下说话的存在!
“这小子……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于峰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而此刻,路晨自己,也是一脸懵逼。
他明明已经做好先进大牢蹲两天,静观其变的准备,顺便琢磨此番又会有哪位贵人出手相救。
结果……
刚出中堂大门。
贵人就来了。
还真是一点苦都不让他吃啊。
但万万没想到,这位贵人竟是与自己素无交集的镇海大圣。
吕家的靠山,绝对的架海紫金梁。
而路晨原本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种可能。
最大的担忧,就是雷部借助吕家来对付自己。
毕竟吕家乃是江省的实际管辖者,镇海大圣又是雷部在人间最得力的人仙,真要出手,完全名正言顺。
结果……
以为的敌人,非但没有为难自己,反而亲自出面力保。
而且是以这等威势,这等排场,几乎等于昭告整个江省。
路晨身后站着的,是镇海大圣!
“难道……是雷祖的安排?!”
路晨心念电转,此刻却无暇深究。
“还不快滚?”
镇海大圣天威再临,声如潮涌,席卷江都。
八品元帅与钦差哪还敢有半分耽搁?
“是,圣尊!”
当即手忙脚乱解了路晨镣铐脚锁,卷起流光,带着余下荡魔军狼狈遁去,转眼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路晨整了整衣袍,抱拳朗声道:“晚辈路晨,多谢大圣解围。”
“路小友,此处人多眼杂,不知可愿移步一叙?”
“敢不从命!”
“好!”
那只水雷巨掌五指张开,隔空轻轻一划。
——刺啦!
路晨身前空间如幕布般被撕裂而开,一道丈许高的虚空裂缝凭空浮现,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方仙雾氤氲、灵光浮动的洞天福地。
路晨瞳孔骤缩。
以人仙之身,远隔百里,随手撕裂虚空。
这等手段,已超脱寻常灵修认知。
这是……果位神通!
“小友,请。”
那声音含笑道。
路晨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裂缝之中。
身形没入的刹那,裂口随之弥合,了无痕迹。
雷府门户缓缓闭合,两队神将踏浪而退,悬天巨瀑倒卷回天,横亘百里的天渊悄然收拢。
不过数息之间,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院中一片死寂。
于峰一屁股瘫坐在地,望着路晨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半晌,方才挤出低低一句:
“路晨啊路晨……你……你特么!!”
……
与此同时,发罡福地。
随着路晨踏入这方洞天。
到处都是氤氲彩气,祥瑞横生。
眺目望去,远方雷池之内,更是有一座奢华宫殿,富丽堂皇。
只见一道祥光飞来。
一名童子,看着像是仙人,不对,仙童。
冲路晨抱拳一礼:“上君,我家师尊命我前来请您入殿!”
路晨抱拳一礼:“有劳!”
刚攀上那童子的手,路晨像是被那宫殿一吸,直接便来到了那殿宇之前。
只见上头写着四字:“镇海发罡”。
“请!”
“多谢。”
路晨迈步入内。
却见一道身穿帝袍服饰的,头戴冕旒,仙风道骨的老者。
早已端坐在茶台,开始泡水煮茶。
见到路晨入殿。
他伸手一招:“来,小友,坐!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自家人?!”
路晨脑袋嗡得一声,瞬间福灵心至。
明白了!
“原来圣尊您,不姓吕,而是跟晚辈一样,也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