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
路晨倒是很快回过味来。
香火会散,说明愿力不足。
愿力不足,自然传不到仙家那去。
而路晨刚才,只是点香,
心中根本不曾有什么心愿述说。
这才导致香火中道崩毁。
“看来……这个险是不得不冒了!”
可关键是,倘若自己真诚心祈福,那么极有可能,会收到关圣帝君的赐福反噬。
死了那么多人。
凶险程度,可见一斑。
可如果不祈福,又无法将这香火荼毒的内幕调查清楚。
一时间,路晨陷入进退两难。
事情是必须要调查清楚的。
不搞清楚这香火的原因。
这趟琼州之行就等于白来。
但就算要调查,也绝不能无脑冲。
路晨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沉吟起来:“既然祈福和赐福是两个极端。比如那女的诚心求子,结果却生了肉瘤。那渔夫出海打鱼保平安,却意外被水鬼拉入海中溺亡。
那有钱人求身体康健,结果反而早死。
那几个从小长大的兄弟,诚心结义金兰,最终却反目成仇,死于互相之手。
好事最终都变成了坏事。
那如果……我从一开始祈求的就是坏事呢?
路晨眼前一亮。
既然普通祈福,得到的只有坏处。
那为何我不反其道而行?
别人求好事发生。
我求坏事发生。
有没有可能,反而让我得了好处?
路晨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
但风险同样巨大。
如果“负负”得不了“正”。
反而真如他所愿,赐了“负面效果。”
那不是亏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吃亏的程度,他完全可以控制。
一念至此,路晨心中有了计较。
“就这么办,试试看!”
他重新点燃一炷线香,这回诚心祈愿。
“关圣帝君,弟子今日诚心祈愿,你乃忠义高仙,神威盖世,被世人尊为武圣!
而弟子近日总觉修为提升速度太快,虽然喜悦,但心中也隐隐不安。
担心这般下去,会风秀于林风必摧之,故而恳求帝君折损些我的修为,让我跌回六品之境,能再重修一遍,筑牢根基!
请帝君赐福!”
路晨说完,拜了三拜,便把香再次插入香炉之内。
这个祈愿,并非无的放矢,空穴来风。
从陵川回来,到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月。
路晨实力堪称突飞猛进。
虽说肉身一道,基础本就夯实。
但倘若可以自跌修为,再重修一遍。
路晨倒也乐意。
如此一来,根基只会更扎实。
因此这个祈愿,倒是情真意切,并无假意。
若有假意。
那根本也形成不了愿力。
毕竟祈福的根本,还是情真意切,心诚则灵。
你心不诚,又怎么可能灵呢?
果然,这次的祈福效果,明显比之前那回强烈不少。
袅袅线香之中,一缕比之前粗了数倍的香火金线,腾空而起。
飞入神像!
关圣帝君的神像也在此时,终于有了反应。
祂周身萦绕淡淡金光,与香火金线交相辉映。
然而下一瞬,令路晨意外的一幕骤然发生。
在太阴法眼之下。
关圣帝君周身金光之中,猛地逸散出一大片的血煞之气。
那血煞之气与金线香火一结合。
路晨怀中的“香火宝杖”霎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反响。
一股极强的煞气影响,借着宝杖投射,瞬间漫上路晨心头。
那一刻。
路晨只觉一股邪念疯狂自体内滋生。
弑杀,饮血,疯狂,屠戮!
各种极端暴戾的负面情绪,犹如一座爆发的火山。
顷刻在体内炸开似的。
但好在,这情绪只是香火宝杖从香火中截取的投影。
并非路晨直接被这股暴戾侵蚀。
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饶是如此,还是让路晨激出一身的冷汗。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香火中会沾染这种情绪?”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神像之上。
“这是……”
眼前一幕让路晨瞳孔地震。
在太阴法眼之下。
神像中一个阵法正在缓缓运行,无数密文交织,形成一道大网。
在那大网中央。
则有一团类似精魄的光华,一明一暗,如同呼吸一般。
可与路晨见过的所有精魄不同。
这团类似精魄的玩意,呈现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血色。
远远望去,就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
路晨体内的念头,便滋生出一股不可阻挡的邪气。
好在四渎权柄护持之下。
这股邪气倒也奈何不得路晨。
“这是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此物定是此阵的核心。
那原本纯粹的香火愿力,便是因为此物,骤然变得狂暴汹涌,满是邪气。
果然。
那香火经此阵转化之后,原本的金线中,已悄然带上了几缕分明的煞气。
——轰!
旋即直入云霄,消失不见。
路晨一阵失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果然没猜错,这神像果然被人动了手脚!”
“这天庭的仙家,要是每次都摄入这些带煞气的香火,长此以往,不出问题才怪!”
“而且兄长也没猜错。这些带煞的香火,被吸入后,便在时时刻刻滋生心魔。这才会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帝君!”
饶是已经知晓西坊教胆大包天。
可眼下亲眼所见,祂们利用香火之道,荼毒神祇。
路晨还是免不了脊背发凉。
如果这套模式真的彻底走通。
用不了三五年,甚至一两年。
天庭仙家在人间的香火将彻底荡然无存!
届时,神庙体系也将轰然坍塌。
毕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而且这古怪大阵,平时不显,只有香火蒸腾后,才能被完全触发。
简直防不胜防!
——嘶!
路晨倒吸口气。
“看来想要扭转形式,必须先破此阵,可此物之邪,连香火都能扭曲转化,若没有至强至刚至阳的威能襄助,怕是很难翦除!”
可要说到天庭至强至刚至阳。
八部之中,也唯有雷部与火部。
甚至单论诛邪天罚!
火部当场排除。
八部之中,唯有雷部!
只因雷霆乃天道刑器,雷部权柄覆盖天地人三界,代天刑罚。
虽说天蓬真君乃雷法中枢。
非天蓬不可役雷法。
可北极驱邪院的权柄是天庭司法,抓捕罪仙。
这等破阵之事,权柄远不如雷部。
况且北极驱邪院再怎么说,如今也在雷部麾下。
祂所拥有的司法权柄,雷部亦有。
只不过雷部是把这部分权柄,交由北极驱邪院罢了。
且话又说回来。
北极驱邪院就算再厉害,祂难道真敢对西坊教下手?
由不得路晨不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五老虽在天庭体系之下。
但西坊教毕竟独立成一个派系。
北极驱邪院想拿人,多少也得掂量掂量两尊五老的份量。
“难道……这回真要请雷部了?!”
事实上,路晨从始至终不得不承认一点。
——雷部。
——雷法!
才是道门法术的真正核心。
不会雷法的道士,不是好仙人呐!
就在路晨心中念头翻飞之际。
神像上,关圣帝君双眸乍亮。
不好,赐福来了!
路晨一咬牙,决定硬抗一下试试。
大不了祈福“加倍”。
修为跌到五品。
甚至四品。
总不至于直接把他归零吧?!
——轰!!
帝君双眸炸出两道神光,径直刺入路晨体内。
然而意料中的修为暴跌,灵力狂泻并未发生。
同时修为暴涨的情况,更没有发生。
那神光径直扎入路晨识海后,轰然散开。
如一个大罩子,直接将路晨点亮的七盏灵灯,尽数罩在其中。
“这是?”
路晨心中生出一股明悟。
“把我的修为给……封印了?!”
“从今往后,我最高只能到七品,再也无法寸进半步?!”
“妈的,该不会……中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