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路晨点燃一炷清香。
青烟袅袅之际,殷无极的神音很快穿透虚空传来:“上君!”
“殷道友,想不到这琼州还真是卧虎藏龙,比我预料的还要精彩。”
“上君在琼州发现了什么?是不是该到小神出手的时候了?”
殷无极闻言,立时有些跃跃欲试。
路晨淡淡道:“不急,容我先把琼州的情况告知于你。”
他随后便将查到的消息,并无保留得告知了殷无极。
殷无极得知原委,当场倒吸口凉气。
路晨沉声道:“眼下还有几个地方,是我还琢磨不透的。”
“第一:那嵌在神像上的无名法阵,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能有扭曲香火的奇效,难道天庭那些个仙家不清楚吗?”
“第二:那庙会的真正目的又是如何?能让这么多罗汉伽蓝,兴师动众,暗中镇守琼州,必不简单!”
殷无极沉凝道:“灵台罗汉,没想到祂也来了。”
“怎么,你认识祂?”
“上君有所不知,这西坊教共有五百罗汉,其中声名最广的便是十八罗汉。而在十八罗汉之下,便要属这位灵台罗汉,其一身法力深不可测。若是有祂坐镇,看来上君担忧之处,怕是要应验了。而且上君的修为,恐怕也瞒不过祂的法眼。”
路晨一怔:“你是说,祂已经认出我来了?”
“这倒未必,我这幻形丹,乃是借助劝善老人权柄炼制,若论位阶,小神也不输于这灵台罗汉,祂想勘破也非易事,只不过上君毕竟是凡人,纵然修为隐藏得再好,也很难瞒过祂的眼睛。
不过上君无需多虑。
你此前被祂们熟知修为还在五品。
如今短短时间,暴涨到七品。
想必一时半会还怀疑不到上君的头上。”
“原来如此,那就好。”
路晨暗松口气,这么看来,之前在法寺时,慧空如此亲善,定然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妥。
殷无极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听上君的意思,这不言在琼州想必是呆得不顺心。”
祂哼笑了一声:“这倒是个好机会!看来这西坊教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你的意思是?”
“上君想想,这不言之前如此急迫想要让小神分享消息,说白了,无非是想在这场大争中,多攫取一丝胜算,再结合当下琼州的处境。
小神猜测,祂十有八九应该是被灵台罗汉给排挤了。
毕竟,祂想证菩萨果位。
灵台罗汉又岂会不想?”
路晨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我叫你前来的缘由。你先设法跟不言见上一面,将我在琼州秘密打探的消息透露给祂,看祂什么反应。
随后寻机插入话题,要到答案。
若能挑唆不言和慧空内斗,那就更好了。”
“小神明白,那净空那边是否也要透露?您之前不也让我将消息透露给净土吗?”
殷无极问。
路晨略作沉吟后,道:“这琼州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这样,你把这难题抛给不言,让祂来抉择。不过祂既然都已经私下联系你了,想必对祂师尊净空也并非百分百忠诚。
如果祂不让你告知净空,而是要自己偷偷谋划。
你就别说。
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净空责问起来,你就把锅都甩在不言头上。
毕竟你和净土只是合作。
连祂自己的门人都生出了异心。
你有点私心又怎么了?
弄不好,回头还能反客为主,再敲净空一笔!”
殷无极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甚好。
既打听消息,又顺势挑拨西坊内斗,最后出了事,还能把锅扣在不言头上。
“此一箭三雕之计,妙啊上君!”
“妙不妙,还得劳烦殷道友施展,我这边只能静候佳音了。”
“上君放心,这不言虽是罗汉,却也未修干净。不过想来也是,西坊大兴,乃是千年大计,便是西坊佛老都要争上一争,何况这底下的菩萨罗汉。
小神定能勾其欲念,让其吐露真相,毕竟不光上君好奇,小神也是好奇得紧。
再说,如今有了这劝善老人的正神果位。
那罗汉果位有没有,倒也干系不大。
那小神去也。”
路晨颔首,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拦道:“等等!”
“上君还有何吩咐?”
“你既在天庭,如今这雷部可有什么动作?”
“上君的意思是?”
“可有异动?”
“这倒未曾听说,怎么,上君此番要与雷部交涉?”
路晨摇摇头:“罢了,此事不打紧,你先去吧,若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是!”
送走殷无极。
路晨取出一块滕云木。
这琼州并无神庙供奉雷祖。
“实在不行,要不我主动联系一番?”
“不管怎么说,这回雷祖应该不至于像之前那样,直接祈福反噬吧?”
“而且我这也是公事公办,若是雷祖真有意与我亲近,这不有现成的理由吗?”
路晨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等等。
看看殷无极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反正离庙会也还有几日。
来得及!
……
天庭,瘟部,九龙宫。
殷无极回天之后,也不磨蹭。
之前不言能过祂一件信物,若有消息,可通过信物联系。
祂当即给不言发出了邀请,约在冥府一见。
……
琼州,百草堂内。
正在内屋参禅打坐,平定心性的不言。
收到消息后,豁然起身。
“殷无极?!”
祂目露金光,立时猜到好事临门,嘴角更是情难自矜。
当即化作一缕金光,遁入冥府。
……
片刻后。
冥府深处,某座光秃秃的黑山之上。
阴云蔽日,黄沙漫天。
不远处,冥海的腥臭邪气,阵阵飘来。
都被不言金光所破,寸进不得。
“大师!”
一阵青烟卷至,殷无极从中含笑走来。
不言打了个稽首,笑盈盈道:“殷道友,别来无恙。”
“大师也别来无恙。”
殷无极说着,指尖玄光一点。
周遭的黑山,像是被剥去一般。
转眼之间,此地竟变成了一处仙气袅袅的洞府。
“大师,请!”
“殷道友请。”
二仙在茶台坐下。
殷无极心念一动,酒壶自动斟起酒来。
不言心中急迫,开门见山道:“道友此番如此着急唤本座前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好消息带来?”
“大师莫急,先饮了此杯。”
“好,道友请!”
二仙对饮一杯。
殷无极方才不急不缓道:“大师如今还在琼州?”
“不错,家师有事相托,不敢怠慢。”
“哦,到底何事,能让菩萨如此慎重?”
“这……”不言付之一笑,话锋一转道:“道友寻我到底何事?不如先挑紧要的说。”
殷无极见对方已逐渐迈入自己节奏,便也不再瞒着:“大师之前有所托付,若是那小子有什么消息,便知会大师一声,如今……本座正好得了些消息,这不前来应约了嘛。”
不言面色骤变:“道友,是何消息?”
殷无极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大师,此子眼下就在琼州!”
不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你说什么?他在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