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摆手:“非也,炼化的并非那只猴子,而是祂的心猿,难道道友忘了当年真假猴王一事?”
殷无极反应过来:“你是说被炼化的乃是那尊假大圣?”
不言笑道:“其实并无真假,那真大圣也好,假大圣也罢,实则都是那只泼猴。祂之所以分化心猿,其实只是看穿了天地棋局,来了一招金蝉脱壳,曲径通幽之法。
以自己的部分元神,作为代价。
设了一个堂堂正正,改过自新的迷局而已。
这也是我教乐见其成之事。
故而便配合祂,演了这出戏。
不过那心猿倒是难得一见的至宝。
后经炼化。
方才有了如今心猿嗔怒的阵眼。”
“原来如此……”
殷无极倒吸口气:“那大圣眼下究竟在哪?为何自大业之后,便杳无音讯,可在灵山?”
不言摇头:“那泼猴的下落,本座也不知,只知天尊叫停大业后,曾与那泼猴有过一场密门大战,自此便不知此猴去向。”
殷无极点点头,抱拳道:“大师如此坦言,方显合作诚意。既如此,我也不再瞒着了,其实那小子已经发现琼州神庙的病灶,也知道你们那帮罗汉伽蓝栖身法寺的事。”
不言悚然一惊:“他怎么知道?”
殷无极淡淡笑道:“大师难道忘了此子与太阴星君的交情?太阴星君念他有功,特将自己的太阴法眼神通赐予了此子。
如今他便是用此眼看穿尔等真身。”
“这……不可能吧,之前陵川时,我与他对峙,他分明看不出我来,怎么突然就能看见了?”
“大师有所不知,他已入七品。”
短短一句话,令得不言再次哑然:“这人间才刚过去几个月,他怎么……”
殷无极沉声道:“这又何奇,以此子的跟脚,这点修行速度,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罢了。”
不言语塞,缓缓起身,走到一旁,似在思忖什么。
殷无极试探着问:“大师,可有什么谋划?”
不言猛地回头:“道友,你我不妨再设一局,如何?”
“什么局?!”
不言嘴角上扬,溢出些许不善:“既然此子已调查到这个地步,正好可以帮本座一忙。”
祂顿了顿:“毁了那法寺住持的计划!”
殷无极心中一喜,好家伙,我还没开口,你主动就送上门来了。
祂佯装意外:“大师,这是何意?难道那法寺住持不是贵教的仙家?”
“自然是。”
“那为何?”
不言轻叹口气:“道友有所不知,那法寺的住持,名叫慧空,与本座同为慧字辈,那法寺中供奉的首席罗汉——灵台罗汉,便是祂。
而琼州事宜,也由祂一手操持。
只不过这慧空行事颇为霸道。
我与祂同为罗汉。
然而在这法寺之中。
祂宁愿供奉祂密宗的伽蓝,却置本座于不顾。
反而还差遣本座办些不入流的小事,简直欺人太甚,岂有此理。”
“密宗?”
“不错,天庭有八部,我西坊教也有多个旁支,比如我净土,也比如这密宗。”
“原来如此。”殷无极笑道:“大师,看来这慧空是担心你抢了祂的机缘,所以才处处打压吧?”
不言不置可否:“所以,若此子能坏了慧空的好事,那届时琼州这份机缘,自然就落到了本座的头上,若来日证得菩萨果位,于我于道友,都是皆大欢喜。”
殷无极深深一礼:“我与大师休戚与共,患难相交,若大师修成正果,本座自然欢喜得紧。大师不如明说,需本座如何襄助?”
不言淡淡道:“简单,本座要的是把慧空从琼州赶走,再不济,执掌此次庙会机宜的,也需是本座。”
“对了,你既说到庙会,我倒是也听瘟君提过,听说琼州四座神庙,要在几天后,联合举办一场庙会,吸引香客?奇了怪,既然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斩断天庭仙家在凡间的信仰。
何必多此一举?”
不言略作沉吟:“这个……”
“怎么,都到这个份上了,大师还信不过本座?”
不言摇头:“道友误会了。只是此事事关我教机密,实在不便透露。总之,那庙会自然大有用处!”
殷无极闻言,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追问得太紧,点点头道:“好吧,那先把眼前之事搞定。你打算怎么对付慧空?”
不言轻笑一声:“说难也不难。那法寺存在的目的,其实并非传教,而是为了收集香火,眼下琼州四个庙祝,实则都被我教伽蓝操控,就如同乩身之法,只不过想要维持长时间的乩身姿态,需每日服用香火才成。
而本座被慧空排挤,祂将我的金身从法寺移除,不光如此,还把那护送香火金汤的脏活累活,交给了本座。”
说到这,祂忽得哼笑一声:“可如今想想,此举反倒是帮了本座。”
“你的意思是?”
“道友,既然我等可以在这香火上做文章,那此子如何不能?”
殷无极眼色兴奋起来:“你的意思是,也让此子污了法寺的香火?也用心猿嗔怒阵?”
不言摇头:“那定然不行,他也做不到。本座的意思是,让此子通过那些去法寺供奉的信徒,让他们去污了法寺的香火。
如此一来,慧空以及那些密宗的伽蓝,定然法力大减,届时本座便可堂而皇之得总揽琼州事务。”
殷无极微微点头,但旋即又蹙起眉头:“大师,且不说此举能不能成,就说那些香客,从哪去找?
就算香客这环没有问题,慧空一旦知晓这香火有古怪,岂会坐以待毙?”
不言朗声笑道:“道友,有本座在暗中护持,你怕什么?
那些供奉过的信徒,身上都会留有法寺的痕迹,要找到他们,并不难。
至于你担心香火不纯。
更不必担心。
虽说我等可假持凡人之躯,行走人间。
但天道压制时时刻刻存在。
就算香火有问题,有天道压制这层天然屏障。
一时半会,祂们也察觉不到。
等觉察到时,只要数量够多,恐怕也晚了。”
“妙!大师,此计甚妙!可这香火如何荼毒?难不成都让那帮信徒许一些坏念,杂念,邪念?”
“这倒也不必,毕竟那小子的护法神,不是扫把星吗,只要他让扫把星降些霉运,自然好事变坏事。”
殷无极眼前一亮:“有道理!”
不言却蹙起眉头:“但眼下的问题是,如何让此子顺着我们的心意,前去捣毁法寺?
之前陵川时,我们步步设局,只可惜最后没能将他一网打尽。
此次琼州,此子必然更加警惕,怕是轻易不肯掉入陷阱。”
殷无极朗声一笑:“放心大师,此事交由我来办。”
“道友有计?”
“这有何难?大师有所不知,眼下香火监鱼龙混杂,什么来历不明的仙家都有,只要我暗中安排人,将破局琼州的消息,送到扫把星手里,祂必然会告知此子。
不过……”
“不过什么?”
“若单单只是捣毁法寺,目的太过明显。此子心机深重,恐怕未必会上套。”
不言微微颔首:“确实如此,要不这么办……此子既然已经知晓神庙异象,又知晓法寺,他定然会对庙会格外注意,若我们拿庙会内幕,去勾引此子,先让他破了法寺,届时再告知他庙会内幕。
就算他觉得蹊跷,也得跟着我等的阳谋行事,道友以为如何?”
殷无极沉吟后,喜上眉梢:“大师运筹帷幄,实在令本座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