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法子能确定这些个香客。
想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集中去法寺供奉祈福。
除了扫把星以外。
其实手段颇多。
如果个个都走了霉运,以慧空的心性城府,必然会觉察端倪。
可若换个法子。
让一部分人被梦魇苦恼。
让一部分人腹泻不止。
再让一部分人遇到其他的问题麻烦。
最后让扫把星将霉运悄悄根植于凡人命理之中。
如此一来,想必慧空想要觉察,也不那么容易。
当然,如果单纯只是这些法寺香客遭难。
也过于明显。
路晨思来想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不如让整个琼州都“遭难”!
虽说这样做,未免缺德,有损功德。
但相比大计,路晨也顾不上这许多。
此举顶多让琼州百姓遭受一时之痛,但决计要不了命。
可若是真让慧空完成琼州的庙会大计。
后果不堪设想!
“事不宜迟,趁慧空还没派伽蓝跟踪尾随我,赶紧将此事安排下去再说。”
“不过不言肯定没想到,我还有功曹扳指,即便没有这串旃檀摩尼,只要我驱使功曹扳指,彻底隐去天机,那慧空想找到我也是痴人说梦,更别说区区伽蓝。”
“但有痕迹也并非全是坏事,若是运用得当,反倒可以借此钓鱼!”
一念至此,路晨不再迟疑。
取出扫把星的神像。
片刻后,神像微光闪动。
扫把星神音传来:“上君!”
路晨颔首:“扫把星,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上君尽管吩咐!”
路晨随即将自己计划和盘托出。
“上君是说,找些仙家给琼州制造些祸端?”
“没错!这也不难吧?”
“嘿嘿,这岂止是不难,简直是太容易了。不瞒上君,我等仙家其实每年都有定额术数,用你们人间的话说,每年都得往人家降点祸端。
上君此举反倒帮了我等一个大忙。”
“原来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你帮我找几个合适的仙家,光你还是不够。”
“既然上君想给琼州百姓制造点小小麻烦,这还不简单,以目前我们笼络的仙家,办成这点小事绰绰有余。”
扫把星献计道:“比如魇神,此神司噩梦,专趁人熟睡入梦,编织恐怖环境,这民间的鬼压床,梦中坠崖,恶鬼索命等,皆出自祂的手笔。”
“再比如厕神,若小神没记错,此神先前还对上君避而远之,可如今却是香火监的常客,都已经拜托小神数次,看看能不能在上君手下讨份香火。
若祂出手,可让琼州百姓沉迷如厕,药石无灵,只能前去供奉化解。”
“至于其他,还可让五方瘟使出马,亦或上君自己便是执瘟公子,也可亲自出马。”
路晨摆手:“瘟部就算了,太过惹眼。”
扫把星附和:“也是,那小神把大耗星君,小耗星君请来,此二神乃斗部神祇,专司破财。除此以外,还可请荧惑使者,降点火灾。上君以为如何?”
路晨哭笑不得道:“可别做得过分,本座只想达成自己的计划,可没想过给琼州百姓招致不可挽回的祸端。”
“上君尽管放心,分寸小神定会把握。只发小灾,不酿大祸。”
路晨点点头:“好,那就按你说得去办。办好了,本座不会亏待祂们。”
“是,上君,那小神这就去安排。”
“等等!”
路晨却叫住祂:“眼下我还不能确定琼州天机是否遮蔽,你先下来看看。”
“好,上君稍待片刻。”
扫把星很快折返:“上君,我刚才下了九重天,往琼州一看,并无异样。”
“看来这次跟陵川又不一样……”
路晨沉吟后,道:“眼下琼州境内有西坊教的密宗罗汉把守,尔等降下祸端,会不会引祂注意?”
扫把星笑道:“上君放心,我等行事,依托的乃是天道权柄,祂区区一个罗汉,又假持凡人之身,修为被天道压制,如何能看穿?
便是真有什么西坊教秘宝傍身。
我等行事,也合情合理。
难道这琼州还能没有天灾人祸?
何来此等道理。”
路晨点点头:“好,那你去办吧,越快越好。”
“是!”
送走扫把星后,路晨收起神像:“接下来,让子弹再飞一会!”
却在这时。
他心中忽生感应。
拿出旃檀摩尼一看,果然泛起阵阵金光。
“慧空的人马,已经来了?”
路晨感应到对方方位,悄悄走到窗前。
此时夕阳西下,夜色将近。
路晨洞开太阴法眼。
只见酒店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隐隐有两阵金光闪烁。
看这元神强度,应该就是护教伽蓝。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路晨哼笑一声,叫上孙幼蓉和汪一鸣,一同去餐厅用餐。
这俩伽蓝这么喜欢盯,那就慢慢盯吧。
反正接下来的事,也无需我亲自动手。
……
“师兄,听大师兄说,此子修为在七品上下,以我等目前实力,倘若单打独斗,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小巷中,那两名被派来的伽蓝,遥遥监视。
但凡在法寺供奉过的香客,身上都会留下印记。
只要此印记尚存,便决计逃不出祂们的法眼。
见路晨始终待在酒店。
二仙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无妨,倘若此子真欲坏我教大计,届时你我同时出手,出手将其治下。”
那年纪稍长的伽蓝,淡淡道。
“唉,这折损功德的事,怎偏偏落到你我头上。”
那年纪稍小的伽蓝,却是不服。
如今大师兄让祂们前来跟踪监视。
摆明了便是让祂们承接这番因果。
可仙人对凡人动手,因果太大。
不是万不得已,祂可不想沾染此等因果。
“你说我等既然在凡间行事,那灵台师叔为何不找些修为高深的凡人前来坐镇,如此一来,这因果也不至于直接落到我等头上。”
那年长伽蓝斜睨祂一眼:“尔等心性尚需磨砺。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修为高深的凡人灵修暗中坐镇琼州?”
年轻伽蓝一愣:“谁?”
年长伽蓝摇头:“此次琼州大计,为【天地人】三才大计,如此重要之事,再谨慎也不为过。故而为兄听说,慧空师叔已与净空菩萨有所商议,菩萨已派了一尊人间强援,暗中坐镇琼州,不到万一不会现身。
可倘若现身,必是局势到了千难万险之时。
届时,我等无法直接动手。
便只能由这尊强援出手。”
“原来如此……”
年轻伽蓝暗吸口气:“如此安排,看来这尊人间强援,实力不俗啊。师兄怎知晓这等消息?”
年长伽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呼~
小巷中忽然刮起一阵清风。
年长伽蓝面色顿变:“谁?”
只见金光一闪。
从中踏出一道身影。
两位伽蓝一见来人,立时虔诚不少:“师叔!”
“两位师侄,在此作甚?”
来人正是不言。
“回师叔,我等……奉命,巡逻香客!”
那年长伽蓝急中生智,想出一个说辞。
“哦,是吗?”
不言淡淡笑道:“如今庙会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尔等安心守好法寺,这巡逻香客一事,便由师叔代劳。反正师叔也清闲得很。”
“这……怕是不妥吧,师叔?”
“不妥?”不言周身真言闪烁,气势如渊似岳压向两位伽蓝:“那你们回去如实告知慧空师兄,真有不妥,让祂来寻本座!”
见不言动了真怒。
两位伽蓝哪里还敢怠慢:“那就有劳师叔!”
说罢,打了个稽首,便立马告辞回寺。
待二人走后。
不言深深看了眼酒店方向。
“路施主,好久不见!”
这旃檀摩尼乃祂的秘宝。
祂自然有法子寻迹而来。
只是转眼,不言又轻哼一声:“这慧空以势压人也就罢了,师尊,为何连你也要对弟子动二心?”
方才两位伽蓝的对话,祂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除了祂们这些罗汉伽蓝护持以外。
师尊竟还暗中为慧空找来了一位人族强援,暗中坐镇琼州。
此事连祂都不知晓。
可见师尊瞒祂瞒得有多深。
心中倍感感觉背叛的不言,暗暗捏紧拳头:“师尊,弟子为净土尽心竭力,到头来竟还不如一个外人,好啊……”
祂不免冷笑:“既然连师尊都不看好本座求证菩萨果位,那我偏要逆水行舟,力证不可!
做人也好,成佛也罢!
旁人皆靠不住,唯有靠自己!”
一念至此。
不言深深看了眼酒店方向,稽首道:“阿弥陀佛,路施主,可千万别让本座失望!”
说罢,也消失在原地不见。
……
很快,琼州便被茫茫夜色侵袭。
黑云之上。
数道神光一闪。
以扫把星为首的一支灾厄小分队,就此集结于琼州境内。
“诸位道友,今日上君命我等给这琼州百姓播撒些小祸端,药力要猛!可尔等切记注意分寸,莫要伤了百姓才是!”
“道友放心,我等心中有数,定然按照上君的意思,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那魇神率先拍胸脯道。
“不错。此番难得与上君攀上交情,乃我等莫大一桩机缘,岂能错付?”
扫把星见这帮平日里被凡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仙家,眼下个个老神在在,跃跃欲试,也是失笑不已。
“既如此,那我等便开始吧,对了……”
祂手中一变,变出几份金策,分给几位仙家:“这上头是上君特意交代的几处关隘之地,诸位分上一分,可莫要遗漏!”
“好!道友尽管放心!”
旋即,几位仙家各自散开。
便对着琼州境内,施展自身权柄。
魇神率先出手。
只见祂立于云头,袍袖鼓荡间,丝丝缕缕的黑气如藤蔓般垂落人间。
那黑气无声无息,着重挑那些之前在法寺供奉过的香客宅邸渗入。
下界,琼州境内。
法寺香客之一的王伟,今夜睡得格外沉。
梦中,上一秒还在与心中白月光幽会的他。
下一瞬,竟莫名其妙来到了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
且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门窗紧闭,门板上贴满了发黄的封条。
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有人吗?”
王伟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这是哪?”
他走到街上,越走心里越发毛,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
他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然而再转回来时,面前的街道上竟凭空多了一顶花轿。
花轿大红色的绸缎已经褪了色,轿帘半掩着,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轿子前后没有轿夫,就那么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纹丝不动。
“卧槽!什么鬼!!”
王伟瞬间跟炸了毛似的,拼了命想跑,但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
却在这时,那轿帘忽然自己掀开了!
轿子里坐着一个穿嫁衣的女人,盖着红盖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还不待王伟问话。
那女人的头突然猛地一歪,像被折断了脖子似的,整个脑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向一侧。
红盖头滑落下来,底下露出一张双眼空洞,惨白无比的脸。
正在对他笑!
王伟当场睚眦欲裂,青筋暴跳。
“啊!!!”
下一秒。
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汗如雨下。
“还好还好,还好是梦,吓死我了!”
结果扭头一看。
就在床边,那个穿着褪色大红喜衣的女鬼,歪着头脑,眼神空洞得看着他:“夫君……”
“啊!!!”
王伟再次尖叫。
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才发现刚才竟是梦中梦。
这一下,王伟是彻底不敢睡了,立马开灯,躲在床上角落,瑟瑟发抖。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
就能吓他一跳。
结果,没撑多久,他实在扛不住睡意,又睡了过去。
噩梦再次降临。
梦中,那鬼新娘一直歪着脖子,追着他跑,口中不断喊着:“夫君~”
王伟反反复复被惊醒四五次。
到天亮时,已是面容枯槁,眼底乌青,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只是其一。
类似的情况,随着诸位仙家暗中施展权柄,当晚在琼州境内,不少人身上上演。
陈翠兰是被一阵剧烈的腹痛弄醒的。
平日里祂身体硬朗,从没半夜起夜的习惯。
可今夜她睡得正香,小腹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疼得她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哎呦!!”
陈翠兰捂着肚子,顾不上穿鞋,就往厕所跑去。
才刚蹲下,腹中便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响动。
好不容易泄了一通,陈翠兰提着裤头刚站起身,还没走出厕所两步,又是一阵磅礴的泄意袭来。
“又来!?”
无奈,她赶紧回去再次蹲下。
如此来来回回,反反复复,陈翠兰自己也数不清这一夜到底跑了多少趟厕所。
到后来,她索性搬了把小板凳坐在茅房里,不出来了。
她老公见状不对,赶紧叫了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结果各种检查都做了,就是找不出问题。
最后陈翠兰叫住老公:“算了,估计是走霉了,明天我去法寺供奉一下,看看大师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估计问题不大,应该没什么。”
“行吧,明天我陪你去。”
“好!”
于是隔天一早,夫妻俩便打车到了大厦。
“大师,救我!”
哪知陈翠兰刚说完,肚子再次咕噜作响。
“大师,厕所在哪?!”
那负责接引的雄威伏祟伽蓝,脸色顿变:“施主,我这法寺并无如厕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