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轻“嗯”了一声,便将计划不紧不慢地一一道来。
“什么?琼州城隍竟已成了西坊教麾下?”转轮王声音陡然一沉,颇为震动。
路晨开门见山道:“大王,你一直托我的那件事,想必与净土脱不了干系。如今我已探明,净土有心染指冥府,那净空更欲求证地藏果位。我说得可对?”
此言一出,转轮王声色骤急:“小友,此事你从何而知?”
路晨摆了摆手,洒然一笑:“自有我的法子。不过眼下我在琼州还有要事未了,等此间事定,回头再与大王细说净土之局。到那时,还望大王莫再三缄其口,也该把所求之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知于我了。”
转轮王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道:“好!便依计而行。琼州城隍这边,本王替你办妥。小友何时动手,只需提前一刻知会本王便是。”
路晨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大王了。”
“客气什么,说到底,小友如今也是在帮本王,帮整个冥府,这份情,我岂会不知。”
送走转轮王,路晨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眼下西坊教各方势力,皆已有了应对之策。
该放手一搏了!
“让青香夫人替我寻一处隐蔽之地,此事她帮得上忙。”
路晨转身便去寻那蛇妖。
不过临行前,他先拐进了隔壁房间。
孙幼蓉和汪一鸣还在等他敲定后续安排。
他推开房门。
汪一鸣正窝在沙发上玩游戏,而孙幼蓉则在屋内来回踱步。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怎么样?请到了吗?”
不等路晨开口,汪一鸣抢先笑道:“聊了这么久,肯定是请到了。不过你这脸色……”
他见路晨面上不显喜怒,平静得有些出奇,心头不禁一沉:“该不会……没谈妥吧?”
“没谈妥?”路晨依旧不语,随手将一件东西朝他扔去。
“这是什么?”
汪一鸣接过一看,是一块腰牌。
正面镌刻“护法仙吏”四字,背面赫然是——雷部!!!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该不会是?”
路晨终于含笑点头:“从今往后,我们可要尊称汪少主一声‘雷部护法’了!”
身旁,孙幼蓉瞳孔骤缩,旋即抱拳笑道:“恭喜汪少主,喜提雷部神职!”
汪一鸣此刻仍被那股突如其来、大到难以置信的狂喜冲得头昏脑涨。
直到反复摩挲手中腰牌,确认自己的姓名真真切切铭刻其上,他才骤然爆发。
“卧槽——!!!!”
汪一鸣当场泪崩,一把抱住路晨的腿再不撒手:“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我还以为这神职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这才多久,你就真给我要来了!你太夯了!简直夯爆了哥!我就知道跟着你,一定有肉吃!!”
路晨失笑:“好了好了,好歹也是有神职的人了,矜持些。”
“是是是,矜持,庄重!”
汪一鸣胡乱抹了把眼泪,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啊哥,这撤像一计,实在太猛了。”
“路晨,你连神职都替汪少主要来了,那边谈得应该很顺利吧?”
孙幼蓉将话头拉回正题。
路晨点头:“都谈妥了,天尊愿助我一臂之力。接下来,我打算设坛做法,引动雷部神威,破庙除邪。届时,需要你助我。”
孙幼蓉毫不犹豫:“怎么助?”
“简单。此次做法,并非寻常科仪斋醮,但为保万无一失,届时你来做坛场护法。假如像陵川那回一样出了意外,你可及时顶上,确保坛场不散。
汪少主也一起来,做右护法。
你眼下是雷部护法仙吏,这等场面本就该介入。”
“这还用说?我当然要介入!”汪一鸣把胸脯拍得山响,随即又提议道:“要不,我从江省调些救兵过来?别忘了,我汪家可还有七品灵修坐镇!”
路晨摇头:“不必。若真到了动手那一步,你家那位七品来了,也是炮灰。”
汪一鸣:“……”
“总之,能安排的我都已安排妥当,你们不必太过忧心。只要不出变数,此次伐庙,挫败西坊大计,应是十拿九稳。”
汪一鸣和孙幼蓉相视一眼,心头热血不觉加速奔涌。
终于要动手了!
以凡人之身,硬撼西坊仙家!
如何叫人不热血沸腾!?
战!
战个痛快!
交代完毕,路晨便隐去天机,前去寻青香夫人。
“寻一处隐蔽之地做法?”
城中一处暗河之畔,青香夫人闻铃声而来。
“不错。可有视野空旷,又足够隐蔽,且能同时望见四座神庙方位的地方?”
青香夫人略一思忖,当即点头:“有!还真有一处。距此地十里,城南有座后山,山间有一片隐蔽空地,人迹罕至,却可俯瞰整个琼州。应当正合上君所需。”
路晨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是。”青香夫人当即在前引路。
片刻后,二人到了地方。
那是山间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台。
头顶流云舒卷,身后绿野绵延。
凭栏远眺,整座琼州尽收眼底。
分外开阔,又格外隐蔽。
“不错,好地方,就定在此处了。”
“上君可是准备动手了?”青香夫人好奇。
“嗯,差不多了。”
路晨心思微转,想起一事,随口问道:“这城中有一座居安大厦,楼顶有个叫‘法寺’的地方,你……可知道?”
“法寺?居安大厦?”
青香夫人茫然摇头:“这个奴婢确是不知。说来惭愧,奴婢法力低微,所能驱使的,不过是些蛇虫鼠蚁打探消息。对方若执意遮掩,奴婢也无计可施。
想来那神庙过于惹眼,祂们想瞒也瞒不住,这法寺却不同。”
路晨点头:“应是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
他负手转身,重新眺望下方琼州城。
太阴法眼运转之下,视野倏然拉近。
借着香火宝杖的神通。
他清晰看见,那居安大厦顶部已蒸腾起一股浓郁的灰白之气,正是扫把星的晦气,已颇具气象。
“看来今日入寺的香客,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差不多……该起效了!”
……
几乎同一时刻。
法寺之内。
慧空坐于禅房,一边享用香火供奉,一边暗中赐福。
本来诸事顺遂,毫无异样。
可就在祂承接新一轮祈愿,正要降下福泽之时,元神陡然一阵剧烈震颤!
慧空猝不及防,愕然色变。
还未来得及催动法力压下这莫名的异动。
下一刻,体内法力便如决堤洪水一般,疯狂向外倾泻!
慧空神色剧变,豁然起身:
“奇怪,缘何如此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