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心知,自己和西坊教,已经被那几位架着,迟早一战。
既然如此,祂又有什么好怕?
之前那位妙道散人已经如此言简意赅,让祂尽管放手一搏。
如今想来,此人……不,此仙,极有可能是三清麾下某位高真。
说白了,就是来传话的。
因此,路晨心中打定主意,去湘南极有可能是与西坊教终极一战。
在此之前,拔掉净土这颗爪牙,便显得更有必要!
尤其眼下净空身负重伤的前提下,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这趟净土之行,是必然要去的!
又聊了几句。
送走殷无极后。
路晨旋即便闪身飞入七宝玲珑塔。
虽说托塔天王如今允许他使用宝塔。
但于情于理,这宝塔都得及时送还回去,不可能耽搁太久。
……
玲珑塔三层。
路晨金光一闪,现出真身。
“人呢?”
他朝着周围轻喝一声。
只听“扑通”一声。
一道身影被人从黑暗中甩了出来,浑身伤痕累累,一片血污,连进气都出气少。
如此狼狈至极的模样,哪还有之前威风八风,问鼎凡间的大圣风采。
路晨看着搬山大圣这副惨状,嘴角也是一扯:“我让你们给他留条命,没让你们只留他半条命,敲这打的,估计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黑暗中隐隐传来几声桀桀笑声。
“元帅,这小子已经被我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你放心问,他要不老实,你再把他丢进来,我们好好伺候伺候他!”
此话一出,被虐到近乎麻木的搬山大圣,就跟踩中了尾巴的毛,立时浑身炸毛。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求我一命!”
路晨见他这副窝囊样,不免嗤之以鼻:“说吧,你为什么要帮西坊教做事,又为什么会突然杀出,谁告诉你我在琼州?”
“回元帅,小人之所以答应西坊教坐镇琼州,其实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元帅应该清楚,这仙家对凡人出手,必遭天道反噬。若是杀心越重,反噬越盛。故而祂们允诺小人一尊罗汉果位,让小人暗中镇守,倘若有凡人欲对琼州大计不利,便让小人出手解决。”
搬山大圣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小人为何知道元帅在那,其实是元帅施法时,那不言罗汉突然告知小人,说你要破坏琼州大计,让我将你赶紧截杀!”
路晨蹙眉,虽说自己身上有不言给的旃檀摩尼,可以感知西坊教,乃是其他强敌的方位。
但他利用功曹扳指,遮蔽周围天机后,便是这旃檀摩尼也不可能察觉到方位。
这不言是如何知道的?
他将此疑问,寒声质问,只不过将功曹扳指说成了秘宝傍身,并未点名。
搬山大圣道:“回元帅,事出紧急,那不言罗汉只说净空菩萨将调度琼州之权,移交给了祂,就连你在琼州作法,欲坏大计,也是净空告知的,除此以外,小人真是什么都不知。”
“净空?!”
路晨微微眯起双眼:“难道我真没猜错,背后真有人临时泄密?”
毕竟祂时时刻刻,关注功曹文牒。
以净空的位阶,祂若暗中窥伺。
功曹文牒必有记录。
若是没有。
要么就是祂看了,但记录刻意被四值功曹给隐藏了。
要么就是别人偷偷告诉祂。
但不管哪一种,这指向性都过于明显。
路晨深吸口气:“那我再问你一句,之前我在江省传教,荡魔军忽然杀到,是不是也是西坊教搞的鬼?”
“不错!那荡魔军的统帅,实则也被西坊教收买,不光他,这朝廷上上下下但凡身居要职的有七成都被祂们允诺果位而收买。
就连当今圣上,似乎也有意无意跟西坊教靠拢。
而人间天子,唯独只供奉三界至尊——玉皇大帝。
这其中难免……有些令人咂摸。”
好家伙,果然是被虐怕了。
我都还没细问,居然主动给我分析起来了。
路晨饶有兴趣道:“哦,继续说下去。”
搬山大圣摇头:“多的小人也不知,总之这西坊教在人间安插的势力很深,否则以祂们这些年在湘南附近数省的做派,早就被朝廷镇压了,正是因为如此,才可以大摇大摆,无所拘束。”
他说着,忽然磕起头来:“元帅,只要你放小人一马,小人敢以血咒起誓,今生今世以元帅马首是瞻,从今往后,这凡间谁若敢对元帅不敬,哪怕是当朝天子,小人定第一个不答应!只求元帅看在你我同为凡人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此次是小人蒙了心,被释修蛊惑,他日若再见释修,必定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
搬山大圣几乎是咬紧牙关,浑身杀意骤然沸腾起来。
“血咒?”路晨咂咂嘴:“还别说,这倒还真是个好主意!”
搬山大圣狂喜:“这么说,元帅是答应了。”
“要放你一马,并非难事,不过……我倒有一个正好的法子?只要使了这个法子,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情同手足,再无嫌隙!”
搬山大圣脸色骤变,一股摧城拔寨的强烈危机,倏然爬上他心头。
“元帅……”
不等他开口,只见路晨身后,猛然青瘴弥天,瘟皇幡豁然飞出。
路晨朗声道:“搬山道友,不妨入我神幡一叙,从今往后与我一道,享尽机缘,再也莫看他人脸!”
说罢,瘟皇幡神威大展。
“不要啊!”
搬山大圣只留下一声尖叫,被压到只剩五品实力的他,如何能与催动瘟皇幡的七品路晨抗衡。
很快就被卷入瘴气,吸入幡中。
伴随着这五方瘟鬼最后一个席位,被填满!
——哗!
这瘟幡神光绽绽。
无穷无尽的青瘴,如遮天蔽日朝四处散开。
犹如一汪青色的毒海。
那毒海中,甚至涌现出数缕赤红的瘟毒。
一如当日攻打托塔天王时。
瘟君所释放的毒海一致。
这赤红瘟毒的杀伤力,可远比普通的瘟毒更强。
于此同时,路晨额头执瘟公子法印自动点亮。
那赤红瘟毒化作丝丝缕缕,涌入法印之中。
霎时间,路晨心中有所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