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体态丰盈的池田千,一股成熟的韵味从池田千的身上散发出来。
真田信幸上前轻轻将池田千揽入怀中,佐藤坚忠和妻木赖忠立刻闪身离开。
许久没见面的两人,确实需要好好说说话。
池田千嘴角洋溢着笑意,拉着真田信幸的手走进了苗木城的一处屋敷,这里是她临时的住所。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主公了,本以为还要等好久。”
一进卧室,池田千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一下子扑进了真田信幸的怀中,述说着相思之情。
毕竟是个女人,突然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事件,见到丈夫之后池田千也终于露出了女儿心态。
“见到你没事吾也放心了。”
“这段时间的事情勘右卫门和雅乐助已经跟我说了,多亏了你啊。”真田信幸不禁感叹道。
地震之后的惠那郡没有发生混乱,池田千确实功不可没,真田信幸是发自内心的表达谢意。
池田千将头靠在真田信幸的胸口,一脸满足的闭着眼睛,任凭真田信幸的手掌在自己的背上轻拂而过。
“主公,我想......”
“那个?”
“嗯。”池田千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犹豫的说道“可......身子不太方便。”
“无妨,吾就是进去提前跟孩子打个招呼。”
池田千满意的笑了,真田信幸总是这般有求必应,从未让她失望。
美浓,犬山城。
原本这座城池已经归属羽柴秀吉所有,但随着织田信雄臣服而且一直表现的十分恭顺,所以没多久羽柴秀吉又将此城交还给了织田信雄。
真田信幸在苗木城休整了两日之后继续启程前往大阪。
赤备也被真田信幸留在了苗木城,进入羽柴家领地之后就不敢带着大军招摇过市了,容易引发误会。
“美浓的街道基本都会损毁,暂时只能从尾张过了。”
“先去清州城看看情况。”
一路上真田信幸一直都在打听近畿地区的具体受灾情况,但是根本没有人可以说清楚。
真田信幸只知道大垣城已经被彻底摧毁,而且近江和美浓交界的道路也已经被阻断,只能先往清州城方向移动看看情况再说。
“大哥,就算是要去大阪,为什么非得把具足什么都扔在苗木城?”
“你看我们的穿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民呢?”路上,真田信繁跟在身后一脸疑惑的问道。
两人后面,十几名真田家的武士都是蓬头垢面满身污泥,跟逃难似的。
真田信幸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继续往前赶路。
很快,清州城便映入眼帘。
三年前真田信幸来过清州城,不过地震后的清州城已经跟真田信幸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大半的区域已经塌陷,昔日美丽的城垣也已经面目全非。
“什么人?”
几名织田家武士拦住了真田信幸一行。
还没等真田信幸开口,后面一个胖嘟嘟的武士油光满面的跑了过来,身上的常服一尘不染。
“兵库头?”
“你怎么来清州城了?”
织田信雄一脸诧异的看着真田信幸。
真田信幸心想我都这副模样你都认得出来,那看来装的还是不够惨,待会儿还得就这幅造型重新润色一下才行。
“权大纳言殿,你怎么也在?”
既然是熟人,真田信幸赶紧下马走了过去。
织田信雄叹了口气,刚准备靠近但一看真田信幸的样子又退了回去,隔着几步说道:“别提了,长岛城没了,去大阪的路据说异常难行,路上甚至还有落武者狩,吾就只好来清州城避难了。”
“不曾想,清州城也是这副模样。”织田信雄一阵肉痛,这后面改修城池得花多少钱啊。
真田信幸也只好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
“兵库头这是?”
“哦,在下准备前往大阪看看关白大人是否无恙。”真田信幸解释道。
织田信雄顿时一阵吃味,自己手底下怎么没有这般忠心的家臣?
“不知走哪条路能够通往大阪?”
织田信雄随即一笑,“这你问吾可是问对人了,现在美浓境内的揖斐川、木曾川泛滥,沿途一片泽国。”
“只有走伊势街道从长岛城向南,抵达龟山城后往西进入近江。”
“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真田信幸将信将疑的问道:“权大纳言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前两天关白大人的家臣就是走的这条路,昨天刚回大阪。”织田信雄说完,一旁的几名织田家武士也纷纷点头。
真田信幸沉默良久,继续问道:“还有别的路吗?”
“当然!”织田信雄微微一笑,“龟山城继续向南,然后往西走伊贺那条路也能到大阪,就是路途凶险了些。”
真田信幸:......
能不凶险吗,本能寺之变德川家康走的就是这条路。
“那在下还是从龟山城走近江去大阪吧。”权衡了一下,真田信幸还是选择走更为稳妥的近江路线。
“不急不急,诸位远道而来,一路奔波,不如用过饭再走吧?”织田信雄指了指一旁冒着热气的大锅。
说罢,织田信雄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坐好,很快一盘丰盛的餐食便端了上来。
架不住织田信雄的热情,真田信幸只好拉着真田信繁坐了下来,至于其他随行的武士只能去边上啃饭团了。
不过好歹是热乎的。
等坐下来之后,看着桌上又是海鲜又是各种点心的,真田信幸脸色微变。
织田信雄倒是没多想,指着桌上的龙虾笑着说道:“尝尝这伊势海老,最是鲜美。”
“权大纳言殿,这大灾之年,过分了吧?”一旁的真田信繁说完,犹豫的看了眼真田信幸。
织田信雄抓起海老熟练的分解起来,大口啃着虾钳根本没在意真田信繁的话。
真田信幸笑了笑也没有回答,也学着织田信雄的样子啃了起来。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是各怀心事。
临走之前,织田信雄还问真田信幸是否需要沐浴更衣,但被真田信幸拒绝了。
看着真田信幸一行人着急忙慌的离开,织田信雄摸着头一脸不解,“这兵库头就算要去大阪,也不至于急这一时啊?”
闻讯赶来的织田长益听完织田信雄的话之后直接愣住了,“主公,要不你也去大阪一趟吧?”
“嗯?”
“吾去大阪做什么?”织田信雄一脸诧异的问道。
织田长益一跺脚,“这么大规模的地震,大阪同样遭难。真田兵库头远在信浓都先赶到了,主公近在伊势怎么能落于人后呢?”
“这事后关白大人一回想,谁来了大阪或许他不记得了,可谁要是没去......”
“坏了!”织田信雄猛地一拍大腿,“快,速速去追兵库头,让他等等吾!”
离开尾张一路向南,很快便进入伊势国。
沿途的景象可谓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尸体和拖家带口逃难的农民,不少武士竟还要趁机收取过路费,看的真田信幸一行人目瞪口呆。
“这便是织田信雄的领地?”
“这当真是人啊?”
行至龟山城转道往西,翻过铃鹿峠便进入了近江。
这条路在织田信长和羽柴秀吉手中都曾大规模修缮过,所以路倒是还算好走。
本以为抵达近江之后情况会好一些,没想到跟伊势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这下真田信幸总算明白为什么德川家康能苟到最后了,就近畿地区这种情况,羽柴秀吉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再进攻德川家康。
都是“天意”啊。
......
大阪。
经过二十多天的时间修缮,大阪城总算可以重新入住。虽然时不时仍有余震发生,但大阪的情况总体还算不错。
重新躺在大阪城的榻榻米上,羽柴秀吉感觉总算是活过来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从各地传来的更详细的报告。看着上面的内容,即便心中有所准备,羽柴秀吉依旧震撼不已。
“嘶......”
“形势竟如此糜烂吗?”
石田三成、长束正家、前田玄以、浅野长政、增田长盛等羽柴家中的奉行齐聚一堂,神色复杂的注视着羽柴秀吉。
好半天之后,羽柴秀吉才总算开口道:“清州城那边怎么说?”
石田三成回答道:“家康愿意臣服,但相关条款依旧没有谈拢。”
“并且,家康本人也不愿意前来大阪。”
“这个家康!”羽柴秀吉也是有力没处使,“他是看准了本家暂时没办法再出阵三河,态度一下就强硬起来了。”
“再谈,无论如何也要让家康面对面亲自向吾表达臣服之意,否则等到畿内诸事处理完毕,吾定要亲自讨伐德川!”羽柴秀吉不甘的说道。
听到这话,石田三成等人脸色都不是特别好看。
作为羽柴家的奉行,他们比羽柴秀吉更清楚此时的情况,各地受灾情况太严重了。
美浓、尾张、近江等地的城池损毁严重,沿途的街道基本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军械丢失严重,粮食也大量损失,现在整个近畿地区的米价已经涨了十倍有余,若不是小西行长等人高价从九州、西国地区购粮,现在近畿地区已经要出现饥荒了。
就在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之时,一名黄母衣众快步跑了进来。
“殿下,真田兵库头来了!”毛利胜信一脸兴奋的说道。
话音落地,殿内众人一脸震惊。
羽柴秀吉先是一愣,随后喜出望外的说道:“源三郎怎会到此?”
“快快快,让源三郎进来!”
很快,毛利胜信便将真田信幸带了进来。
而真田信幸一进大殿,连同羽柴秀吉在内的所有人纷纷张开了嘴巴。
以往他们印象中的真田信幸那可是高大威猛、容貌俊朗的年轻武士,雄姿英发扮相极佳。
再看现在的真田信幸,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身份,众人只会觉得这是哪个受难的灾民闯了进来。
“源三郎,你这是?”
“莫非信浓也.......”羽柴秀吉连忙起身坐到了真田信幸的身前,一把握住了真田信幸的手。
真田信幸将垂落在脸上的头发往边上一拨,眼中立刻流下两行清泪。
“见到关白殿下没事真是太好了!!!”
“在下一听说近畿地区发生地震,便直接从上田城一路疾驰而来。万幸关白殿下无恙,在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说完,真田信幸伸出脏兮兮的手抹了抹眼泪,脸上更花了。
羽柴秀吉嘴唇颤抖,几次想要开口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
真田信幸漆黑的脸上透露出坚毅,看向羽柴秀吉的眼神满是担忧。
羽柴秀吉尖尖的下巴微微的抬起,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心疼。
“源三郎,你......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