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忠义无双,这真田信幸还真是狡诈!”
“德川大人方才可有看见?”
“一听到佐竹家可能参与此事后,真田信幸立刻就变了脸,好像生怕被此事牵连一般。”
聚乐第一处偏殿内,石田三成愤慨不已地说道。
德川家康叹了口气,“真田父子要真是有这么容易对付就好了。”
“治部少辅殿不必觉得可惜,有我家康支持你,定不会让真田父子在殿下身边坐大!”
“在我家康眼中,治部少辅大人才是殿下真正的股肱之臣啊。”
“有德川大人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石田三成感激地看了一眼德川家康。
德川家康走后,大谷吉继闻讯赶来。
“治部少辅,奥羽之事尚无定论,你怎么能轻易认定此事便是佐竹家所为呢?”大谷吉继一脸急切地说道。
石田三成无奈地说道:“刑部少辅,是不是佐竹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真田、佐竹、上杉三家的联盟太过强大,殿下已经老了,若是继续放任真田信幸在殿下身边,万一哪天.......”
“现在殿下突然有了孩子,还是茶茶夫人的,要是茶茶夫人真生下男丁,你想想真田家以后在丰臣家该是何等地位?”
大谷吉继陷入了沉默。
就凭真田信幸目前在丰臣秀吉心中第一人的地位,要是茶茶再生下继承人,真田信幸以后必然是“托孤之臣”。
再考虑到真田、上杉、佐竹三家的同盟,石田三成对此感到忧虑也很正常。
他并非刻意针对谁,只是单纯对丰臣家的未来感到不安。
“大和大纳言从九州回来之后又病了,看他的身体估计.......”
“近江宰相因为茶茶夫人有孕之事也情绪低落,总不能靠他来制衡真田家吧?”
“丰臣家的天下,只能是靠我石田三成来守住!”石田三成一脸坚毅的说道。
大谷吉继长叹一口气,“真田参议殿可是忠义无双之人,治部少辅你怕是多虑了。”
“忠义无双?”石田三成对此嗤之以鼻,“难道我石田三成对殿下就不是忠心耿耿吗?”
见石田三成态度如此坚决,大谷吉继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很清楚石田三成的为人,太认死理。
“可你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这样做只会得罪佐竹家和真田参议。”大谷吉继无奈的说道。
“哼!”石田三成不屑一顾的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编排,难道你敢说这件事跟佐竹家脱得了关系?”
“如果没有佐竹义重点头,芦名家敢违抗殿下的总无事令?”
.......
“难说!”
真田昌幸坐在真田屋敷内摇着头。
一到京都就从真田信幸的口中得知了奥羽之地的最新情况,真田昌幸对此也有自己的理解。
“芦名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就拿此前入继之事来说,至少芦名家内部是有许多支持伊达家的声音。”
“只不过因为得到殿下的许可,佐竹家这才过继了一子到芦名家。”
“源三郎你想想,谁最希望看到芦名义广违反总无事令?”
真田信幸想了想后说道:“肯定不会是石田三成,他是殿下的忠实拥趸。”
“也不可能是德川家康,奥羽之地对他而言更是鞭长莫及。”
“只能是伊达了。”
真田信幸稍作思考便回过味来了,他白天在谒见间的时候就意识到这里有问题。
当时他以为是石田三成和德川家康联手给他挖了个坑,但下来一细想,这事儿跟石田三成和德川家康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无外乎是德川家康推波助澜,石田三成被当成枪使了。
而始作俑者是伊达政宗。
真田昌幸笑着说道:“不错,八九不离十就是伊达了。”
“芦名家内部有不少支持伊达家的家臣,而芦名义广虽然是家督但根本无法掌控这些人。”
“再加上伊达家和芦名家关系本就恶劣,只要一些人从中挑唆,那么芦名义广这个家督同不同意都没有用了。”
“一旦芦名家进攻了伊达,等于也是违反总无事令。”
“关白殿下如果不做出处罚,那么总无事令就失去了约束力。”
“而若是关白殿下重惩芦名义广,一来削弱了佐竹家在奥州的统治,二来伊达政宗便有理由重新拥立伊达小次郎了。”
不愧是老爹啊,一来就把这些关节分析的头头是道,真田信幸听得连连点头。
“关白殿下不让你干预此事,既是信任你也是保护你。”
“而你主动撇清关系也很聪明,不愧是我昌幸的儿子!哈哈哈!”真田昌幸开怀大笑道。
真田信幸也没办法,要不是今天反应快,还真要掉进坑里。
德川家康估摸着是和伊达政宗达成了什么共识,而石田三成纯粹是想找机会恶心一下自己。
芦名家进攻伊达家已经是事实,一旦今天自己帮佐竹家辩解,那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见真田信幸眉头紧锁,真田昌幸以为真田信幸是在担心佐竹家的安危,连忙安慰道:“源三郎你也不必太担心,伊达家刚刚在奥州吃了场败仗,他伊达政宗现在估计自顾不暇呢!”
“放心,奥州肯定不会出事的。”真田昌幸自信地说道。
真田信幸手一抖,老爹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心里更慌了。
京都郊外的一处宿场内,德川家康也叫来了本多正信、本多正纯父子。
“主公,石田这么容易就上套了?”本多正信诧异的问道。
德川家康缓缓摇头,“石田三成不傻,他只是关心则乱。”
“真田在丰臣家的威望日渐高涨,换做是吾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既然他想对付真田,吾正好顺手递把刀给他。”德川家康逐渐露出笑容。
本多正信接着说道:“关白殿下让石田大人处理奥羽诸事,这也是本家的机会啊。”
德川家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吾这么上心做什么,他石田三成的面子还没这么大。”
“伊达最上均与本家交好,石田三成想处理好奥羽,不还得靠本家?”
“这伊达政宗倒是有点意思,竟敢火中取栗,就是不知道他的能力如何了。”
“给伊达家传信,锅吾已经帮他烧热了,能做出什么菜来就得靠他自己了。”
交好奥羽的大名在德川家康看来是很有必要的,石田三成担心的事情他同样深有体会。
本能寺之变这种德川家康想都不敢想的事都能发生,万一丰臣家也出点什么意外呢?
他得早点做些准备了。
这时一旁的本多正纯突然问道:“主公,那北条家的呢?”
“北条家一直在催促主公回信,听闻最近北条父子又开始在小田原城筹备军械物资了。”
德川家康一脸无奈,“还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催啊!”
“告诉北条氏政,再不上洛的话,下次再抵达小田原城的就不是我家康的信,而是丰臣家的大军了!”
为了北条家,他也是操碎了心啊。
京都的日子很无聊。
虽然真田信幸在丰臣秀吉心中的地位很高,但丰臣家内部的事务真田信幸是插不上手的。
丰臣秀吉这边的分工很明确,治理领地和处理政务都是交给家中的奉行。
像真田信幸、德川家康这样的大名待在京都和大阪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浅井江时常会前往茨木城看望浅井茶茶,而真田信幸则顺便回了趟大阪城。虽然丰臣秀吉搬去了京都,但大阪城依旧是丰臣政权的统治核心。
“西之丸殿,这么急着见在下不知有何要事?”
一回到大阪城,真田信幸还没来得及回去看看儿子,京极龙子便来了。
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真田信幸,京极龙子轻咬着嘴唇,一脸期待的说道:“还叫什么西之丸殿,这里又没别的人。”
“妾身来找你,是为了小法师。”
真田信幸露出疑惑的表情,“京极大人出阵九州的赏赐不是已经下来了么?”
“倒不是知行地的问题。”京极龙子上前挨着真田信幸坐了下来,美眸流转间尽显风情,“是天蝗行幸聚乐第,真田大人能否将小法师也带在身边?”
听到这里,真田信幸明白了,京极龙子是想让京极高次在这种重要场合露个脸。
如果说出阵九州是为了获取军功提高知行地,那么参与聚乐第行幸便是提高京极家的影响力和地位。
这女人,倒是很有政治头脑。
见真田信幸一直没有答话,京极龙子白了对方一眼,然后便起身开始脱起了衣衫。
“夫人这是做什么?”真田信幸立刻后退两步,如临大敌的看着京极龙子。
京极龙子一脸不解,“你不就想要这个么?”
真田信幸面色不改,“夫人此前将茶茶夫人怀孕的消息提前告知在下已经表明了心意,我真田信幸岂是那种知恩图鲍之人?”
“那一日只是意外,如今夫人与吾坦诚相待即可,切莫如此。”
京极龙子听完感动极了,这冤家倒是个有良心的。
可是.......我想啊!
“妾身.......妾身也想......”
好嘛,说什么为了京极高次,搞了半天是你自己想通了。
“夫人!”真田信幸脸上透着凝重,“当日之事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在吾心里并非将夫人看做一个玩物。”
“以色侍人并非夫人本意,夫人这样只会让吾觉得心疼。”
京极龙子懵了,难道他心里当真有我?
“聚乐第行幸之事在下已经知道了,天蝗的御膳中需要一些鱼,此事便交由京极大人去办吧。”
“希望夫人明白,真田与京极已经密不可分,京极家的事以后便是我真田家的事。”
“这衣服脱下来容易,再想穿上可就难了。”真田信幸将地上掉落的衣衫捡起,重新为京极龙子披在了身上。
听着耳畔的话语,京极龙子浑身战栗,鼻头一酸便要流出泪来。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这种贴心话居然是从真田信幸的口中说出来的。哪怕是京极高次和京极高知兄弟俩也不曾真正关心过她。
“真田大人,妾身明白您的心意了。”京极龙子红着眼眶语气哽咽。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肉体的欢愉固然美妙,但只有形成真正的政治同盟才能让真田和京极之间的关系牢不可破。
“但那日妾身受了委屈,今日得找真田大人要个说法!”
说完,京极龙子猛地扑了上来。
真田信幸瞪大双眼,这一回,攻守之势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