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大久保长安,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真田昌幸本身就是武田家臣出身,许多人都是旧识。
武田信忠又是被丰臣秀吉认可的正统武田家督,再加上武田信玄之女松姬还是真田信幸的侧室。
大久保长安长期管理甲斐,跟这些本地武士都非常熟悉。
有大久保长安牵线搭桥,真田昌幸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吸纳了一堆武田家旧臣。
像大久保长安这种能力很强的武士都无法在德川家获得足够的知行,寻常的武士去了关东也只是底层牛马。
既然都是当牛马,为什么不选个离家近的?
十天时间不到,700多名武田旧臣便纷纷加入了真田家,真田昌幸照单全收。
大家以前都在武田家混饭吃,现在我真田昌幸混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了老朋友。
与此同时,武田信忠也收真田信幸和松姬之子胜千代为养子,完成了胜千代以后继承武田家名的手续。
甲斐国的领地归属由武田信忠领有踯躅崎馆旧领8万石,保科正光从信浓伊那郡转封甲斐5万石,剩下的则是真田昌幸的直领。
丰臣秀吉派给真田家的与力中,河尻秀长领有伊那郡1万石。
京极高次获得伊那郡2万石,但这2万石实际是作为京极高次的弟弟京极高知的领地。京极高知被送到真田家充当“实习生”主要是来学习的。
石川数正父子则获得了北信浓高井、水内郡的10万石知行地,这里曾经是真田信幸的知行地。
河尻秀长和石川数正的到来给真田家补充了大量中下层武士,而且石川数正父子本身也能力不错,在治理领地方面确实能帮上不少忙。
再加上吸纳了甲斐的武田旧臣,真田家对领地的掌控力度也大大加强。
“阿松,你这么快就从甲斐回来了?”
小松城内,真田信幸看着跪坐在旁的武田松姬轻声问道。
两人的结合实属偶然,真田信幸和武田松姬之间是合作关系。
“主公这是要赶妾身走?”武田松姬的一双美眸直勾勾地与真田信幸对视着。
随着武田家重回甲斐,胜千代过继给武田信忠,真田和武田之间已经密不可分。
“父亲要在甲斐重建武田家的菩提寺,阿松不留下来看看?”真田信幸笑着说道。
武田松姬将真田信幸的手握在胸前,一脸坚毅地回答道:“妾身现在只想呆在主公的身边。”
“武田家现在已经不需要妾身了,但主公身边得有一个照料的人啊。”
要不说大姐姐贴心呢,真田信幸反手将武田松姬揽入怀中。
“择日不如撞日,吾现在正需要有人排忧解难。”
武田松姬抬起头,整个人缩在了真田信幸的怀中,“主公的难处妾身已经感受到了......”
“那还等什么?”真田信幸低下头望向武田松姬扑闪扑闪的眼睛。
武田松姬将头发盘起切换成战斗模式,一双眼睛妩媚动人。
“那妾身就开动咯!”
......
出羽。
上杉景胜带着家臣团以及越后的大军进入了出羽上浦郡,这里是小野寺家的领地。
他是此次出羽北部检地的负责人,大谷吉继则是军监。
两人分工明确,上杉景胜负责小野寺家的领地,而大谷吉继则负责仙北郡。
由于担心在检地过程中爆发一揆,所以上杉景胜是直接带着大军来的,检地过程自然异常顺利。
“主公,真田大人让我们小心一揆,可这不是挺顺利的吗?”
上杉景胜的身旁,色部长真一脸轻松地说道。
藤田信吉立刻说道:“真田参议殿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错!”上杉景胜这时也点头道,“源三郎一向只说有把握的话,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谁知道又隐藏着什么不易察觉的异动呢。”
丰臣秀吉给出羽制定的检地方案非常严格,要求他们要将每一户人、每一寸土地都要统计到位。
以往奥羽地区采用的还是“贯高制”。先将土地产出统计好作为征收标准,然后再换算成永乐钱以货币的形式上缴。
但这种贯高制存在很大的操作空间,比如各地“米价”差异或者掺杂恶钱等等。
丰臣秀吉的检地要求是全面施行石高制度,直接征收粮食。
再进行全面检地之后,隐田无处遁形、每块地所缴纳的粮食也十分清晰,这对于农民和武士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
这意味着他们要上缴的年贡变多,落到手里的实际收益减少,极大侵害了他们的利益。
上杉景胜对这次检地的风险也是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带着大军来。
“如今检地工作已经完成,是否可以考虑返回越后了。”色部长真继续问道。
上杉景胜想了想,确实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奥州检地的总负责人浅野长政和石田三成都陆续离开了,他刚刚获得的庄内领地最近也不太稳定。
想到这里,上杉景胜还是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小野寺家的家督小野寺义道闻讯后亲自将上杉景胜礼送出境。
“终于走了!”
小野寺义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上杉家的人马吃喝可都是他负责的。要是再多留几天,小野寺家这点家底估计能被清空。
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咯。
“主公,不好了!”
小野寺义道刚刚躺下,家中重臣八柏道为便神色匆匆的敲开了小野寺义道的门。
“大和守,何事慌张?”小野寺义道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上次八柏道为这么慌还是最上义光打过来了,可是现在他已经获得了丰臣秀吉的朱印状,最上义光难道还敢动手不成?
“是一揆!”
“增田、山田、川连等地涌现大量一揆众,人数至少2万人!”
八柏道为话音一落,小野寺义道瞬间不困了。
“什么?”
“快快快,快把上杉大人叫回来啊!”小野寺义道心凉了半截。
上杉景胜前脚刚走,后脚就爆发了一揆,这一揆还真是会选时候。
.......
奥州,寺池城。
木村吉清这会儿也忙得脚不沾地。
他最初只是明智光秀麾下的低级武士,后来投靠了丰臣秀吉,但知行地很少。
突然获得了30万石的领地,一个严峻的问题便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家臣来管理这么大片的领地。
无奈之下,木村吉清只能求助附近的大名,希望这些大名能派些人手给他。
好消息是蒲生氏乡、仙石秀久甚至是最上义光等人都给他送来了人手,最热情的伊达政宗更是派了好几十个人给他。
但坏消息是,送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小者”而非武士。
说白了,大家也不熟,只是看在丰臣秀吉的面子上帮帮忙。这些大名们自然不可能把武士白送,所以只是送来一些小者。
小者都是一些非武士身份的武家奉公人,说难听点就是大名家中打杂的。丰臣秀吉早期就是织田信长的小者。
木村吉清别无他法,只能将这些小者全部提拔为武士,然后派往领内各地进行检地和城割等工作。
但是可想而知的是,不是所有小者都具备丰臣秀吉那样的能力,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一些能力低下的废物。
连续两个月的高强度检地,不但毫无进展,这些骤然被提拔为武士的小者更是趁着检地大捞油水。
一时间,木村吉清的领内民怨沸腾。
木村吉清也不是蠢人,这种搞法肯定会闹一揆的,所以这段时间他疯狂奔波于各地艰难维系着领内稳定。
可是丰臣秀吉的检地是死命令而且是有期限的,他也只能咬着牙推进。
“主公,上村乡的那群农民又聚集起来了!有100多人对实行传马役不满,不停的闹事!”
“主公,东田乡的农民拒绝交出武器,这群刁民简直不将主公放在眼里!”
几名武士直接找上木村吉清,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提不出来,牢骚倒是一大堆。
木村吉清捂着头汗如雨下,他最近胃痛,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了。
稍微缓解之后,木村吉清咬着牙说道:“你们不去维持治安在吾这里吵什么?”
“主公,你这话就不对了。”一名武士站起来不服气的说道,“我们连足轻都动员不了,拿什么去跟那群刁民讲道理?”
“放肆!”木村吉清怒了,“注意你的身份!”
“俸禄低就算了,破事儿还一大堆,我不伺候了!”武士昂着头毫不犹豫便走了。
木村吉清懵了,这已经是第六个撂挑子不干的武士了。
诶?
木村吉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像这几个人都是伊达政宗送来的?
而方才的武士离开寺池城之后立刻去往了岩手泽城,这里曾经是大崎家臣氏家吉继的领地。
两年前因为氏家吉继内通伊达政宗,还引发了伊达政宗和大崎义隆之间的大战。
“放心吧,主公说了,事成之后一定恢复氏家大人的旧领。”
“这是主公亲笔写的起请文,你看后面还有主公的画押呢!”武士手里拿着一封信信誓旦旦地说道。
与此同时,东馆城内。
滨田广纲和儿子滨田信纲也看着手中的信望出了神。
“父亲,伊达左京大夫殿说得都是真的?”滨田信纲看着手中的信神色激动。
他们是葛西家臣,此次奥州仕置被没收了领地,正一肚子火呢。
“信能作假,这花押总是真的吧?”滨田广纲将此前伊达政宗的信拿出来一比,信上的画押分毫不差。
滨田信纲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疑惑地问道:“可若是煽动一揆,对伊达家有什么好处?”
“伊达左京大夫殿如何保证事后能帮我们恢复旧领?”
滨田广纲瞪了儿子一眼,“信上不是说了吗,若是无法恢复旧领,伊达左京大夫愿意接纳我们做伊达家臣。”
“至于这对伊达家有什么好处吾怎么知道,信上又没说!”
滨田信纲微微点头,好像有点搞头啊。
“唉。”滨田广纲突然一声长叹,“风风雨雨几十年,这奥州之地还得是看伊达家!”
“伊达左京大夫殿没有忘了我们,真是个好人啊。”
滨田信纲听得猛猛点头。
伊达政宗这种时候还愿意拉他们一把,那可真是恩同再造了。
奥州大名这么多,可关键时刻还得是伊达家靠谱啊!
以前还有人说伊达左京大夫最是无情无义,这不是污蔑吗?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伊达左京大夫的坏话,我滨田信纲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