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最上屋敷内,最上义光满脸不甘的伸手拍在了柱子上。
今天他算是吃了个哑巴亏,明明是最上家与丰臣家进一步加深关系的好机会,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主公别动怒,那个玄蕃头也不错,女儿嫁给他也不算吃亏。”一旁的大崎夫人连忙安慰道。
最上义光愤愤不平地说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哟,舅舅怎么也发这么大的火?”
伊达政宗原本心情十分低落,结果一听说刚刚发生的事后心里瞬间平衡多了。只恨自己来迟了,没有亲眼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哼,五十万石的领地没了,亏你笑得出来。”最上义光没好气的瞪了伊达政宗一眼。
“你母亲呢?”最上义光又问道。
“出家了。”伊达政宗两手一摊,“母亲不愿回来,倒是给吾免去了一些麻烦。”
最上义光沉声道:“评定马上开始,你还是好好想想伊达家的未来吧。”
伊达政宗走过来盘腿坐下,“路还长,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吾刚刚收拢了不少和贺家和稗贯家的武士,德川大人让吾忍耐,那吾便忍了这口气!”
“早晚有一天吾会将失去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最上义光一阵摇头,这孩子是真的记吃不记打。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最上义光突然问道。
伊达政宗一拍大腿,“不过是运气差刚好撞到枪口上了,没想到奥羽一揆乃是关白殿下有意为之,真是可恶。”
“不!”最上义光摇了摇头,“你吃亏在,你还不够懂关白。”
“什么意思?”伊达政宗抬起头。
最上义光叹了口气,随后给伊达政宗丢来一本画册。
“拿去好好看看!”
伊达政宗定睛一看,《关白立志传》!
......
天正十九年,九月。
丰臣秀次带着大名们离开了山形城,战后处置的最终评定在会津的若松城召开,前田利家和南部信直也赶了过来。
南部信直之子南部利直在小田原城征伐后由前田利家担任乌帽子亲主持元服,两家关系进一步加深。
与此同时,蒲生氏乡也将女儿武姬嫁给了南部利直,南部家在丰臣家的地位算是稳固了。
关白丰臣秀吉下令处决发动一揆的九户政实等人,在真田信幸的劝说下,最终改为九户政实、九户实亲切腹,算是保住了一族。
事后津轻为信特地登门拜谢,随后将九户氏的族人都安置在了自己的领内。
而此时,丰臣秀次端坐在会津若松城内,蒲生氏乡则在念着手中的朱印状。
“仙北一揆,小野寺家处置不当,减封至1万石。”
“小野寺南部所领,划归最上出羽守。”
下方的最上义光喜出望外,但也明白这是丰臣秀次对自己的补偿,连声拜谢。
小野寺义道握紧拳头但也不敢声张,至少他保住了家名。
而伊达政宗就有些吃味儿了,看到最上义光加封比他自己减封都难受啊!
“九户氏所领归南部氏所有,和贺稗贯二郡划归伊达家!”
丰臣秀吉在奥羽是先将大名们的领地纳为藏入地,在检地完成之后再重新分配。
和贺郡和稗贯郡尚未完成检地都闹了一揆,所以这两个地方一直还没做裁定。
伊达政宗心里跟吃了大便一样,但还得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置赐郡所领.......”
念到这里时蒲生氏乡有些失落,而主位上的丰臣秀次接过话头,“北庄城堀秀治转封米泽城21万石,村上、沟口则以与力身份暂时归属堀家!”
“奥州其余各郡加增蒲生侍从。”
“哈!”
“多谢关白殿下!”
蒲生氏乡和堀秀治连忙应声。
最肥的置赐郡被堀秀治分走大半,蒲生氏乡是有些失望的。
而堀秀治则是无可奈何,他北庄城的18万石虽然没了,但好歹家督之位被认可了,而且从石高上来讲也不算亏了。
就是这里面还包括了沟口秀胜和村上义明的领地,被掺了沙子......
下面的真田信幸倒是很意外,不过稍加考虑之后也明白了丰臣秀吉的用意。
历史上蒲生氏乡百万石那是因为在东国地区没有一个强力大名帮他坐镇关东,所以需要蒲生氏乡肩负这个重担。
但现在关东有信越常三国同盟在,蒲生氏乡的作用就没那么明显了,从“坐镇奥羽”变成了“监视关东”。
这次出阵奥羽,除了伊达政宗损失惨重以外,所有人都有所收获。
而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森忠义了。
“玄蕃哥哥!”
最上屋敷外,驹姬和森忠义时隔多日总算相见了。
“见过父亲大人!”驹姬朝一旁的丰臣秀次行了一礼,而最上义光心里难受极了。
丰臣秀次哈哈一笑,指着真田信幸道,“那里还有个父亲呢。”
“伊万妹妹,这是我父上州宰相殿。”森忠义也对着驹姬介绍道。
驹姬羞涩地行了一礼,一天之内她突然多了两个父亲出来。
最上义光的心又是一痛,造孽啊!
“哈哈好!”
真田信幸拍着手仔细打量了一番驹姬,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出落得十分水灵。
“玄蕃眼光不错,此真吾儿媳也!”真田信幸笑着说道。
森忠义傻笑着,驹姬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柄人间无骨乃武藏守生前所用,值此皆大欢喜之日,这把枪便赠与玄蕃了。”
真田信幸话音一落,铃木忠重便捧着人间无骨走了过来。
森忠义神情一肃,双手郑重地接过,随后爱不释手地抚摸起来。
“既然真田参议都送了礼物,那吾也得有所表示才是啊。”丰臣秀次也开口道。
想了想,丰臣秀次说道:“猛将上阵杀敌,岂能没有良甲?”
“吾有一枚当世具足,出自名匠之手,便赠与玄蕃以做新婚贺礼了。”
“哈!”森忠义也连忙拜谢。
接着,真田信幸和丰臣秀次又齐齐看向最上义光,我们都送了东西,你不会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最上义光都麻了,但还是咬着牙说道:“在下有一匹坐骑,也赠与玄蕃了。”
女儿没了还赔上一匹马,最上义光真是欲哭无泪。
以后还是离真田远点吧,惹不起惹不起。
自此,奥州之事基本上都已经处理完毕,丰臣秀次也得返回京都复命了。
而真田信幸也要回一趟京都,他得去向丰臣秀吉“请罪”。
与此同时,京都的聚乐第内,丰臣秀吉也发了脾气。
“朝鲜什么意思?”
“吾不过是想假道入明,他竟然不许?”
大广间内,小西行长和宗义智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宗义智更是不停擦着汗水,因为他好像玩脱了。
对马岛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长期以来一直都在与朝鲜进行贸易。
而朝鲜方面也需要对马岛作为“观察哨”,所以一直都对宗家有所扶持,每年还送给宗家几百石大米。
宗义智借机宣称朝鲜乃是对马宗家的附庸,朝鲜给宗家的“好处费”则成了“贡金”,主打的就是一个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
别人信没信宗义智不知道,但丰臣秀吉是真信了。
目前宗义智承担的任务就是与朝鲜进行交涉,促成“假道入明”的要求。
但这种东西骗骗丰臣秀吉可以,真去找朝鲜对面怎么可能答应,所以现在就尬住了。
丰臣秀吉一门心思的想从朝鲜假道入明,而宗义智根本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真是岂有此理!”
主位上的丰臣秀吉还在继续发火。
“区区朝鲜,不过是吾麾下大名的附庸,竟然拒绝吾的命令?”
“吾定要亲征朝鲜,将朝鲜国王就地格杀,方解吾心头之恨!”
小西行长和宗义智跪在地上悄悄对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的眼神中体会到了同一个意思——现在怎么办?
正不知所措之际,平野长泰的出现让两人稍微松了口气。
“殿下,奥州之战已经结束,近江中纳言殿及参阵各大名已经在返回京都的路上了。”
“这是近江中纳言送来的信,请殿下过目。”
丰臣秀吉挥了挥手,小西行长和宗义智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离开聚乐第,小西行长和宗义智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衣衫。
“小西大人,这下可如何是好?”宗义智吞了口唾沫,忧心忡忡地问道。
小西行长能有什么办法,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能拖就拖吧。”
“要是拖不住了呢?”宗义智继续问道。
小西行长突然眉头一挑,“不如跟殿下说,朝鲜方面已经同意了假道入明?”
“可是朝鲜怎么可能会同意啊!”宗义智无奈道。
说着,宗义智凑到小西行长的身旁,小声说道:“朝鲜的情况殿下不了解,你我还不清楚吗?”
“别说假道入明了,上次派来的使者就已经露馅了。”
“听说朝鲜方面已经派人通知了明朝,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会同意假道入明的要求。”
看着急切的宗义智,小西行长笑着说道:“先将朝鲜同意假道入明的要求汇报给殿下,这样我们就算完成了任务。”
“等殿下要出兵的时候,我们再说朝鲜方面反悔了,这不就行了?”
“嗯?”宗义智脑中精光一闪。
对啊!
只要自己说朝鲜一开始确实同意了假道入明,但随后人家反悔了,这样不就算完成任务了吗?
“能行吗?”宗义智搓着手问道。
小西行长肯定地说道:“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与此同时,在一海之隔的古老国度上。
朝鲜的使者也正在飞速前进,事关重大朝鲜必须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宗主国。
“这蕞尔小邦怕不是在痴人说梦,我朝鲜背靠明国,还能怕了你不成?”
朝鲜使者撇了撇嘴,前方一座恢弘的城池已经映入眼帘。
京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