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秀吉还能不能生出儿子来真田信幸不知道,反正他是又有了个儿子。
结束评定后的第二天,真田昌幸便火急火燎地敲响了真田信幸的大门。
“源三郎,快起来!”
“阿江生了!”
真田信幸慌忙从榻榻米上翻身而起,披上单衣便推开了门。
“父亲,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夜里!”真田昌幸喜不自胜地说道:“母子平安,我已经让你母亲赶过去了。”
听完这话,真田信幸也松了口气。
这年头生孩子跟过鬼门关没什么区别,虽然浅井江已经生过一个女儿,但真田信幸依旧提心吊胆。
如今尘埃落定,那就彻底放心了。
“我去一趟御殿,父亲若是想去看看孙子不如先去?”看着真田昌幸一脸期待的样子,真田信幸笑着说道。
虽然真田昌幸宠爱松姬生的胜千代,但浅井江生下的这个儿子意义非凡。
这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是尚未出生就被丰臣秀吉定下的真田信幸的继承人。
“吾就不去了,伏见城的收尾工作还需要吾去查验。”
“这可是太阁殿下的居城,马虎不得。”真田昌幸确实想去亲眼看看,但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真田信幸的屋敷就在聚乐第内,出门拐个弯便到了丰臣秀吉的屋敷。
表明来意之后,丰臣秀吉也很高兴。
不过高兴之余,丰臣秀吉眼中的羡慕也是压根遮掩不住。
这源三郎,几年时间就有五个儿子了......
“殿下,在下斗胆请殿下赐下幼名。”真田信幸趴在地上大声说道。
丰臣秀吉收敛心神,绞尽脑汁想了半天。
“要不......吉太郎如何?”丰臣秀吉考虑再三之后说出了个名字。
真田信幸当即拜谢。
名字是有点抽象,但和丰臣秀吉亲自赐名的好处相比就算不得什么了。
“行了,既如此源三郎何不回大阪看看?”丰臣秀吉问道。
真田信幸立刻回答道:“小督诞下子嗣固然可喜,但殿下即将前往九州,在下一想到马上就要暂别殿下,心中殊为不忍。”
“哈哈哈!”丰臣秀吉仰头长笑,“你啊。”
“不过这倒是真的,大军北上想必很快便能降服朝鲜,保不齐下次再见之时吾都在朝鲜了。”
“不知殿下何时动身?”真田信幸继续问道。
丰臣秀吉答道:“下月天蝗行幸聚乐,等秀次处理完此事之后吾便会前往九州。”
“你和大膳大夫继续修筑伏见城,这京都有你在,吾很放心。”
“哈!”
值此辞旧迎新之际,浅井江生下儿子对于真田家来说无疑是喜上加喜之事。
回到大阪城的第二天,丰臣秀吉的知行状就下来了。
武藏西四郡五万石知行地给了真田吉太郎。
尚未动身前往九州的大名纷纷送来了礼物,大阪城的真田屋敷又被各式各样的东西塞满了仓库。
自上次当众宣读了入唐命令之后,日本国内的军势已经开始在朝九州名护屋城集结。
按照丰臣秀吉的命令,这次出兵的军役是按照距离远近来制定。
九州和四国的大名距离最近,按照每万石600人的标准出兵。
西国山阴山阳两道包括纪伊是万石500人,近畿万石400人,近江、尾张、美浓、伊势万石350人,东海道以及北陆道万石300人,越后出羽奥州则是万石200人。
与此同时,足以供给48万人的粮草被源源不断送入九州。
整个濑户内海内至少有近万艘各式船只被征集。
自常陆以西开始,四国、九州以及沿海各地区的大名每10万石的领地需配备2艘大型船只。
大型船只的长度被规定为18间(33米),宽度为6间(11米)。
如果是港口则需每100户提供10名船员。
丰臣秀吉自己的藏入地也要负责建造船只。船只的建造费用由丰臣家的奉行先出一半,剩余部分在船只建成后再支付。
与此同时,为了筹集军费,大量货币被铸造出来。因为表面带有一些花纹,这些金银被称为“太阁花降金”、“花降银”。
此外丰臣秀吉还下令制作了朝鲜地图,将朝鲜八道地区用五种颜色区分开来:庆尚道标为白色,全罗道标为红色,忠清道与京畿道标为蓝色,江原道与平安道标为黄色,咸镜道标为黑色,黄海道标为绿色。
丰臣秀吉这边已经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而一海之隔的朝鲜却还没有引起重视。
由于朝鲜国内极端崇尚儒家文化,朝鲜国内部的派系斗争十分激烈,遇事先“吵架”已经成了传统。
正月,天蝗如期进入聚乐第,这也是天蝗第二次抵达。
这次负责天蝗御膳的是前野长康,参与的大名相较第一次丰臣秀吉担任关白之时就少了许多了。
不过后阳成天蝗行幸聚乐,也标志着丰臣秀次自此开始坐稳了关白之位。
“秀次,日本吾就交给你了!”
离开京都之时,丰臣秀吉一脸正色的看向丰臣秀次。
纵使心中仍有不甘,但为了政权的稳固性,丰臣秀吉必须让丰臣秀次在这个时候上位。
丰臣秀次激动的跪下连连称是。
“茶茶,你要跟吾一起吗?”丰臣秀吉看了看送行的家眷,很快在宁宁身后找到了茶茶。
茶茶默默上前,“妾身想坐船去九州,也好领略一下沿途的盛况。”
丰臣秀吉点了点头,又看向宁宁,“宁宁,在秀次身边多帮帮他。”
“太阁殿下放心吧,妾身明白。”
宁宁作为丰臣秀吉的正室,自然是留在京都继续发光发热。
丰臣秀长死了,宁宁要做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将目光从家眷们身上一一扫过,丰臣秀吉终于钻进了小轿之中。
原定于二月末出阵,但因为东国大名的部队陆续迟到,此时已经来到三月。
已经等不及的丰臣秀吉只能重新制定了入朝名单,作为先阵的小西行长则已经从九州进驻了对马岛。
“出发!”
丰臣秀吉伸出手用折扇敲了敲轿檐。
两声脆响之后,这顶被绘有五七桐纹的小轿缓缓离开了京都。
丰臣秀吉上路了,不过却是一条将丰臣家拖进深渊的不归之路......
......
朝鲜,釜山城绝影岛。
郑拨手持一张弓瞄准着自己的猎物,右手一松,羽箭离弦而出。
“中了!”
“好!”
作为武举出身的将官,郑拨的箭术还是非常不错的。
兴冲冲的踩住猎物,郑拨正准备拔出箭矢,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的海平面上有些异常。
随行的下属也纷纷顺着郑拨的视线看去,只见原本宽广的海面上此刻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只。
“那是什么?”
“好像是倭人的船!”
“商船还是倭寇?”
“你见过这么多商船吗?”
听着耳边的争论,郑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动身返回了釜山城。
刚刚入城后不久,一封署名为宗义智的信就被送到了郑拨的手中。
等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郑拨勃然大怒。
“倭人敢尔!”
“什么假道入明,若是朝贡用得着来这么多人?”郑拨一拍身前的案几怒不可遏。
作为最靠近日本的朝鲜国土,釜山城此前也多次遭遇倭寇袭击。
为了防备倭乱,朝鲜方面每年都送一万石粮食给对马岛的宗家,所以这个宗义智是什么人郑拨很清楚。
城外海面上的船只至少700多艘,这种规模既不可能是商船也与往常的倭寇不同。
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性了,这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小西大人,郑拨拒绝开城。”
船上,宗义智无可奈何地找到了小西行长。
小西行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朝鲜要是这么容易屈服,也用不着之前他和宗义智费尽心思哄骗丰臣秀吉了。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进攻吧!”
“传令,明日一早攻城!”
“喔!”
第二天凌晨,700艘船在清晨的浓雾中迅速朝釜山城靠岸,随后近万名足轻开始朝釜山城发动了进攻。
由于朝鲜方面事先没有任何准备,郑拨也来不及向附近求援,只能亲披甲胄带领城中的几百士兵开始了守城。
砰砰砰!
日军上千只铁炮对着釜山城头密集射击,强大的火力压的城头上的朝鲜军抬不起头来。
“佥使大人,敌军攻势太猛,釜山城快守不住了!”
“左水使朴弘已经逃跑了,右水使元均也没有前来相救!”
“趁敌军尚未完全包围城池,佥使大人快撤吧!”
一万多日军对釜山城发动猛攻,城中不过几百人是根本守不住的。
距离釜山城最近的朝鲜军队是两处水军营地,但很明显,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在各国通用。
郑拨身上的黑色甲胄不停滴落鲜血,看着城外不断攀登城墙蚁附攻城的日军,郑拨目光坚毅毫不退缩。
一把推开身旁的士兵,郑拨将头盔直接扔到一边。
“我郑家世受国恩,今日唯死战尔!”
“杀!”
郑拨持刀将两名翻过城头的日军砍翻,不等收刀,城外一轮铁炮齐射,郑拨身中数弹不甘的倒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釜山城落。
......
九州,名护屋城。
丰臣秀吉刚刚抵达便收到了前方的捷报,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哈哈,不过四个时辰便取得大胜,这还只是先阵的小西!”
“待吾大军齐出,区区朝鲜如何能挡?”丰臣秀吉高兴地都快跳起来了。
石田三成继续汇报道:“东莱城等地已经被我军攻陷,釜山一线已经平定,此地正好作为登陆的桥头堡。”
“不过据称攻城之时朝鲜军民的抵抗情绪很高,乱民颇多。”
丰臣秀吉眼中闪过寒光,“任何反抗之人皆视为敌军,要采用雷霆手段迅速镇压!”
“但殿下此前曾下令不得掳掠朝鲜民众......”石田三成有些为难道。
丰臣秀吉冷哼一声,“那吾便收回这句话,既然是朝鲜背信弃义在先,那就不配得到吾的原谅!”
“让后续番队开始入朝,迅速扩大战局!”
既然小西行长开了个好头,丰臣秀吉便准备大军压上了。
在他的眼里,朝鲜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
不过丰臣秀吉话音刚落,石田三成又面露迟疑之色,“主公,岛津家的军势尚未赶到。”
“嗯?”丰臣秀吉顿时来了火气。
入朝命令去年就下达了,自己都已经从京都赶到了名护屋城,结果九州本地的岛津义弘居然还没来?
“岛津义弘什么意思,难道敢抗命不成?”
“并非如此!”石田三成连忙解释道,“九州征伐后,岛津家推行丰臣公仪的进度十分缓慢。”
“再加上内部尚未稳定,所以动员兵势慢了些。”
“此前伊集院大人已经来向在下解释过此事,还请殿下明察!”
石田三成与岛津家臣伊集院忠栋来往密切,对岛津家的内部情况非常清楚。
自从九州征伐结束之后,岛津家内部很混乱,丰臣公仪也迟迟没有得到推行,这就导致岛津义弘动员兵势的进度非常缓慢。
然而对于石田三成的解释,丰臣秀吉却并不认可。
“勒令岛津,三十日之内若再不出阵,那他岛津义弘就不用来了!”
“哈!”石田三成连忙应声。
丰臣秀吉继续说道:“已经拖了这许久了,不能因为岛津义弘迟到就再改计划。”
“吾三十万大军在此,不缺他岛津义弘这一万人。”
“通知下去,二番队、三番队、四番队继续入朝作战,要用最快的速度占领朝鲜王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