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不敢怠慢,直接返回了伏见城。
丰臣秀吉看完信后顿时勃然大怒。
“好啊!”
“背着吾做了这许多事,难怪迟迟不肯退位!”
丰臣秀吉朝着屋外大喊道:“来人,让毛利辉元速来见吾!”
“哈!”
不一会儿,毛利辉元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等注意到丰臣秀吉愤怒的表情后,毛利辉元心里咯噔一下。
“安艺宰相,这封信你自己看!”丰臣秀吉将手里的信扔在了地上。
毛利辉元慌忙捡起信,简单看了一遍后当即回答道:“太阁殿下,本家确实写过这么一封信,但也是事出无奈。”
“关白殿下以借钱之事为要挟,若是在下不写便拒绝借贷金判。”
“而且这封信乃是在下养子秀元的手笔,虽有在下的签名,但信上并无在下的花押啊。”
丰臣秀吉重新拿过信,果然如毛利辉元所说,信上除了毛利辉元的签名以外并无花押。
也就是说这封信是毛利秀元代笔。
丰臣秀吉挥了挥手打发了毛利辉元,然后看向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此事你们二人如何看?”
“恐怕只有让关白殿下亲自来伏见城解释了。”大谷吉继和石田三成异口同声地说道。
丰臣秀吉沉默不语,手里的信被捏了又捏,显然有些举棋不定。
这封信是毛利家向丰臣秀次写的效忠誓书,信上还有什么“西国之兵为关白尽用”之类的文字,看的丰臣秀吉心惊肉跳。
但毛利辉元一口咬定这封信不是他写的,丰臣秀吉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丰臣秀次当真在暗中与这些大名有了勾连,那丰臣秀吉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对丰臣秀次的安排了。
想了半天后,丰臣秀吉说道:“你们二人再去一趟聚乐第,当面把事情问清楚。”
“哈!”
丰臣秀次在睡梦中被叫醒。
等进入大广间时,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已经静候多时。
还没完全清醒的丰臣秀次打了个哈欠,半倚在主位上精神不振道:“治部少辅和刑部少辅怎么来了?”
“是来传达太阁殿下的命令吗?”
石田三成皱了皱眉头,丰臣秀次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令人担忧。
“关白殿下,我等奉命来查验留存在聚乐第中的各式文书,方才发现了这一封信,不知关白殿下作何解释?”
石田三成手中高举一封信直视着丰臣秀次。
丰臣秀次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皮都没抬一下,“没错,是吾写的,又待如何?”
“难道吾现在已经想要你们二人汇报工作了吗?”
“不敢。”大谷吉继连忙接过话头,“只是这信上说,关白殿下让安艺宰相单独向你宣誓效忠,不知可有此事?”
丰臣秀次这下稍稍来了点精神,随后不以为意地说道:“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安艺宰相问吾借了三千金判,吾让安艺宰相写个誓书难道都不行吗?”
大谷吉继继续说道:“若是信上的时间没错的话,这封信应该是写于两年前入朝作战之时。”
“彼时太阁殿下尚在九州名护屋城,而距离这封信落款的时间没多久,安艺宰相便以患病为由返回了西国地区。”
“关白殿下作何解释?”
丰臣秀次一拍桌案,怒不可遏道:“放肆!”
“吾乃关白,天下大名向吾宣誓效忠乃太阁殿下的意思,当时聚乐第行幸之时,你们二人的名字不也在连判状上?”
所谓连判状便是联名信。
丰臣秀次继位关白之后,由于丰臣秀吉要入朝作战,所以下令各地大名在效忠丰臣秀次的誓书上共同署名。
在天蝗的见证下,这便是丰臣秀次作为关白成为天下人的实证。
“既有连判状,为何关白殿下又要让毛利家单独再写一封誓书?”石田三成追问道。
丰臣秀次气笑了,自己作为丰臣长者、丰臣家督、名正言顺的正统关白,向麾下大名要个誓书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吗?
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拿这么一封誓书来向自己要解释,难道是怀疑我要谋反?
我自己就是丰臣家督,我还能造自己的反不成?
“哈哈哈,太阁殿下为了让拾丸继位,只能用这种方式了吗?”
“要杀便杀,何故污人清白!”丰臣秀次情绪十分激动地说道。
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脸色骤变,这话可不兴说啊。
丰臣秀吉到底怎么想的他们二人不敢妄自揣测,他们只是来完成丰臣秀吉的任务而已。
如今丰臣秀次和丰臣秀吉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张,可再禁不起这种猜忌了。
“关白殿下别误会,太阁殿下并非这个意思。”石田三成连忙说道。
大谷吉继也附和道,“是啊,我等只是来问清楚这封信的原委,关白殿下只需要说清楚了就行。”
丰臣秀次大声说道:“既然是太阁殿下的意思,吾也不为难你们。”
“吾这便写一封起请文,以天地神明的名义起誓,我丰臣秀次绝无反叛太阁之心,这总行了吧?”
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松了口气。
丰臣秀次在起请文上详细解释了毛利家誓书的原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都做了解释。
等丰臣秀次将起请文写好之后,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立刻返回了伏见城。
不料丰臣秀吉看完信后却突然面露不虞之色。
“若是秀次当真别无二心,何必写这起请文欲盖弥彰?”
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傻了眼,这不是您要求的么?
“秀次与吾乃是父子,只需前来伏见城当面解释一下便可。”
“写这么一封信,难道是他不敢来伏见城?”
丰臣秀吉此刻心情格外的差,虽然得到了丰臣秀次的解释,但他对丰臣秀次表现出的态度非常不满。
特别是丰臣秀次说的那些话,倒显得自己是个不择手段、不念父子之情的小人了?
“那这件事......”
“容吾想想。”丰臣秀吉挥了挥手,示意石田三成二人出去。他想一个人静静,同时也在等着丰臣秀次前来伏见城。
又过了两天,丰臣秀次依旧呆在聚乐第不挪窝,丰臣秀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与此同时,宁宁身边的侍女孝藏主又抵达了伏见城。
“哦,来得正好!”丰臣秀吉向孝藏主招了招手,“又到了每年向天蝗进献礼金的时候了,去年送的银判天蝗那边够用吗?”
孝藏主因为是女人,所以长期担任丰臣家与皇室的联络人,是宁宁的助手。
“太阁殿下,妾身正是为此事而来。”
“今年的礼金关白殿下已经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