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侍女和马廻众的注视下,真田信幸带着拾丸玩了一会儿。
随后将亲手制作的一把木刀献上之后,真田信幸转身离开了二之丸。
“这真田大人一向大方,怎么今天只送来一把木刀?”大藏卿局一脸疑惑地将木刀收了起来。
“那是因为以前送礼的人是上州大纳言,而今天来送礼的人是拾丸殿的姨父。”
一个声音响起,大藏卿局转头一看是浅井初。
“阿初夫人。”
“姐姐呢?”浅井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大藏卿局小声说道:“茶茶夫人身体不适,正在屋中休息。”
“身体不适?”浅井初一愣,早上自己出门上香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
真田信幸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大阪城,很快便看到了门口的佐助。
不等佐助主动开口,真田信幸立刻将佐助拉到了一边。
“这么快就回来了?”
“什么都不用说,这里有一封信,立刻送去备前交给源次郎。”真田信幸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信。
听到这话佐助顿时浑身舒畅,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在下这便去!”
看着佐助急匆匆地离开,真田信幸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阪城。
这城,可真美啊。
回到自己的屋敷后,真田信幸倒头就睡。
铃木忠重和小山田时茂在门口站得笔直。
“主公怎么睡下了?”小山田时茂好奇地问道。
铃木忠重耸了耸肩,“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
“呐!”铃木忠重朝门外的街道上努了努嘴,“人来了。”
话音一落,一个满头是汗的人便飞快地停在了门口。
“在下福岛左卫门尉,有要事求见真田大人。”
“主公正在休息,烦请福岛大人在此稍后。”铃木忠重缓缓说道。
真田信幸既然睡下了,说明轻易不见人,铃木忠重还是很懂真田信幸的。
福岛正则一听急了,我是能等,但我的命等不及了啊。
“实在是有天大的事,烦请铃木大人通禀一声,在下不胜感激。”福岛正则将姿态放得很低。
铃木忠重这才转身进了屋。
一刻钟后,福岛正则终于在真田屋敷的谒见间内见到了打着哈欠走进来的真田信幸。
“左卫门尉,这么急着找吾做什么?”真田信幸百无聊赖地坐下,一脸困意。
福岛正则猛地扑倒在地,口中高呼道:“请真田大人救我!”
“左卫门尉此言何意?”真田信幸一脸不解。
福岛正则赶紧说道:“两日前太阁殿下让在下去高野山,本意是让关白殿下在谋反的认罪书上签名花押。”
“可不料关白殿下竟然以死明志,直接切腹了!”
“在下将差事办砸了,还请真田大人救我啊。”
福岛正则哭丧着脸,他可太清楚丰臣秀吉的手段了。
听完福岛正则的话,真田信幸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眼神闪烁间,真田信幸突然笑着说道:“左卫门尉,谁说你将差事办砸了。”
“你这不是完成的很好吗?”
啊?
福岛正则顿时傻了眼,你真不是在逗我吗?
真田信幸也懒得逗他了,直接坦言道:“关白切腹与你何干,这不正说明关白心里有鬼吗?”
“他定是心中畏惧,所以才畏罪自尽的,左卫门尉你觉得呢?”
福岛正则吞了口唾沫,只感觉肩上重如千钧的压力荡然无存。
真可谓,一身轻松啊!
“真田大人!”福岛正则猛地抬起头,一脸佩服地看着真田信幸道:“我福岛正则这条命,是真田大人的了!”
“左卫门尉这样说不就见外了?”
“你忘了一心会的宗旨了?”
福岛正则挺着胸口,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心一意为太阁,绝不敢忘!”
“好了,太阁殿下还等着你去复命呢,左卫门尉可别让太阁殿下等久了。”
福岛正则一脸庆幸地走了。
果然有事找真田大人准没错,要不说人真田大人混得好呢,这一手颠倒黑白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傍晚时分,福岛正则飞速回到伏见城找到了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这会儿正摆弄着手里的一个茶器,这是他刚刚从吕宋商人手中花费1300贯购得的,据说天下仅此一枚。
“呀,市松这么快就回来了?”丰臣秀吉高兴地朝福岛正则摊起手,“认罪书呢,给吾看看。”
福岛正则跪在地上紧张地张开嘴,“太......太阁殿下,关白他切腹自尽了。”
“不就是切.......”
“嗯?”丰臣秀吉脸上笑容一僵,随后瞳孔放大一脸震惊地看着福岛正则,“你刚才说谁切腹了?”
“关白!”福岛正则大声说道。
丰臣秀吉脸上先是一惊,随后浑身颤抖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几个呼吸间,丰臣秀吉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随后便浮现出滔天的怒意。
啪嗒!
价值一千多贯的茶器应声而碎,丰臣秀吉噌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丰臣秀吉上前一把揪住福岛正则的衣领,“秀次怎么敢自杀!”
“吾不曾下令让他死,他怎么敢死!”
“可恶,他这是要将吾置于不仁不义啊!”
一股滔天的恨意直接充满了丰臣秀吉的心,丰臣秀次死得倒是轻松,但却给丰臣秀吉出了个难题。
只要丰臣秀次的死讯传出,在这个节骨眼上,下面的人不知道将如何看待他丰臣秀吉。
为了让自己的亲儿子上位就逼死了养子,这对于他本就在日益下降的影响力和威信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拾丸就无法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继位关白了。
这次继承人的更替不再名正言顺,而是建立在鲜血之上,是兄弟阋墙、父子相杀的不义之举。
“市松,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丰臣秀吉猛地看向福岛正则,猩红的双眼中充斥着杀意。
福岛正则看得一阵心惊,随后大声说道:“太阁殿下!”
“关白.......呸!”
“秀次分明是畏罪自杀!”
“正因为秀次谋反之事证据确凿,所以太阁殿下才派在下前去勒令秀次切腹的!”
“不过不等在下将太阁殿下的御教书拿出来宣读,进门之时秀次已经畏罪自杀了。”
丰臣秀吉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沉默片刻之后,丰臣秀吉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市松,你做得很好!”
福岛正则麻了,这已经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二个夸赞了。
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命令内容。
“什么畏罪自杀?”
“市松你不正是奉吾之命前去勒令秀次切腹的吗?”
“不错,秀次谋反之事证据确凿,对待这种谋逆之辈,吾绝不姑息!”
“传吾命令,让佐吉将秀次的家臣全部看押起来查明罪证!”
“哈!”福岛正则埋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完,丰臣秀吉似乎还不解气,不带一丝感情地继续说道:“通知前田玄以,秀次家眷全部拉到京都六条河原,斩首示众!”
“全部?”福岛正则目瞪口呆地抬起头。
不是吧,玩这么大?
丰臣秀吉不假思索地说道:“全部!”
“连仙千代丸和其他.......”福岛正则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丰臣秀吉直接大喝道:“你听不懂全部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