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信幸离开后,石田三成和福岛正则相继返回了伏见城复命。
刚在御殿内碰头,福岛正则便对石田三成怒目而视。
高野山之行,福原长尧曾背着福岛正则离开过一段时间,随后便是丰臣秀次切腹。
福岛正则总感觉这背后有石田三成的影子,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在心中记恨起了石田三成。
反正石田三成讨人厌,凡事怪到他头上准没错。
面对福岛正则的敌意,石田三成也有些心虚。
福原长尧和石田正澄确实是他特别叮嘱过的,唯一可惜的是没有说服丰臣秀次回心转意。
关于这件事,石田三成根本解释不清,也没办法解释。
他总不能去跟丰臣秀吉说自己曾让人单独见过丰臣秀次吧,杀红眼的丰臣秀吉可不会介意京都六条河原多一具无头尸体。
而且石田三成自认为自己问心无愧,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出于对丰臣秀吉和丰臣家的忠诚。
拾丸才不到三岁,若是保不下丰臣秀次,万一日后拾丸发生什么意外,丰臣家岂不是就绝嗣了?
“治部少辅,走啊!”
看着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石田三成,福岛正则大声喊道。
石田三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跟着福岛正则一起走进了屋。
丰臣秀吉刚刚接见完真田信幸,此刻心情倒是不错,看到两人进来后竟还露着笑容。
这可让福岛正则和石田三成有些受宠若惊,这么多天了什么时候见丰臣秀吉笑过?
“市松、佐吉,你们两个来得正好。”
“事情都处理好了吧?”丰臣秀吉随口问道。
石田三成答道:“左大臣的家眷皆已清点完毕,无一人逃脱。”
“左大臣在京都的家臣除已经切腹的人以外,余者也都被控制起来。”福岛正则也不甘示弱地回答道。
丰臣秀次反叛的行径被坐实,那么再称呼关白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这里有份名单,上面的人予以赦免。”丰臣秀吉将刚刚拟定的几个人名递给了石田三成。
石田三成一看名单立刻反应过来,这定是真田信幸刚刚来过,这些人都是和真田信幸有关系的。
再一看丰臣秀吉脸上的笑意,石田三成一下就不觉得奇怪了。
同时石田三成也松了口气,总算是救下了些人,虽然有点少......
“市松,吾最近听说了不少关于秀次生前的恶行,你听说了吗?”
丰臣秀吉没有理会还在审视名单的石田三成,转头看向福岛正则。
福岛正则都懵了,自己刚从朝鲜回来,我知道个毛啊。
但一想到真田信幸是怎么教他们的,福岛正则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听说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太阁殿下既然说有,那就必须有。
“哦?”丰臣秀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说来听听,都有哪些恶行?”
福岛正则吞了口唾沫,丰臣秀次小时候抢过自己的玩具算吗?
突然,福岛正则瞥见了丰臣秀吉的眼神,突然福临心至地说道:“听说前段时间左大臣为了娶菊亭家的公主,居然抛弃了发妻,这真是失德之举!”
丰臣秀吉脸色一沉,你就拿这个来糊弄太阁?
感受到丰臣秀吉的表情变化,福岛正则慌了,就算是要编也总得给我一个思考的时间吧?
就在这时,平野长泰来报,近江八幡山城城主京极高次求见。
丰臣秀吉点了点头,京极高次可是拾丸的另外一个姨父,这也是未来的丰臣一门啊!
“见过太阁殿下!”京极高次一进门便扑倒在地。
末了还转头看了看身侧的石田三成和福岛正则,“治部少辅和左卫门尉也在啊。”
“京极侍从来此何事?”丰臣秀吉略显期待地看向京极高次。
真田信幸给他交出了一封满分答卷,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京极高次是否可堪一用。
当然,丰臣秀吉也没奢望京极高次能像真田信幸那样成为丰臣家的擎天一柱,但总要拿出点“拾丸一门众”的态度来吧?
京极高次猛地说道:“在下有罪,请太阁殿下责罚。”
听着这耳熟的话,丰臣秀吉愣了,你也来求情?
不等丰臣秀吉开口,京极高次便声泪俱下地说道:“在下所在的八幡山城乃是左大臣此前的居城,听闻左大臣谋反之事后,在下简直深恶痛绝。”
“再加上八幡山城各地皆在流传,左大臣住在八幡山城时曾在围猎之际纵马踩踏路人,甚至还用弓箭射杀町众,近江之地苦左大臣久矣。”
“一想到太阁殿下对我京极家的恩情,在下义愤填膺之下,已经命人拆除八幡山城!”
“如此大事没有提前向太阁殿下请示,在下惶恐至极,特来向太阁殿下请罪!”
说完,京极高次将头埋低屁股抬高,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丰臣秀吉还没反应,一旁的福岛正则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石田三成更是目瞪口呆,这群人为了进步真是脸都不要了啊!
跟他们比起来,我三献茶的操作简直如同儿戏......
“哈哈哈哈!”
“这八幡山城拆的好啊,京极侍从非但无过还有大功!”
丰臣秀吉还是第一次发现京极高次这小子居然也是个人才,看来在源三郎身边没白呆啊,源三郎的忠义竟也被京极高次学了三分去。
“京极侍从勿忧,秀次这般恶行在前,这八幡山城正该拆除!”
“既然八幡山城已经拆除......”丰臣秀吉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样吧,你转封去大津城,知行8万如何?”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京极高次心中对真田信幸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就是信是姐姐龙子送来的,没有机会向真田大人当面讨教,不然自己一定会表现得更好!
“多谢太阁殿下,在下实在受之有愧。”京极高次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感动得哭出声来。
丰臣秀吉勉励了两句,随后便让平野长泰将京极高次送了出去。
等人走后,丰臣秀吉这才看向福岛正则,“市松,你方才说到哪了?”
福岛正则一拍大腿,怒火中烧道:“左大臣太过分了!”
“据说当年回尾张中村的时候,左大臣为了取乐还拨开了一名孕妇的肚子,只为和人打赌孕妇腹中婴孩是男是女。”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小出小才次的姨母!”福岛正则煞有其事地说道。
石田三成手一抖,小出吉政有三个姨母,一个是大政所、一个是福岛正则的母亲,最后一个是青木一矩之母。
青木一矩的母亲大恩院和丰臣秀吉的母亲大政所都已经死了,那这个姨母是谁还用问吗?
丰臣秀吉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福岛正则这个回答。
“市松,尾张可是我们丰臣家一族的老家,你可愿回尾张再搜集一些秀次恶行的人证与物证?”丰臣秀吉问道。
福岛正则这要再不懂就没脸再去一心会报道了,立刻回答道:“太阁殿下让在下做什么,在下便做什么!”
“很好!”丰臣秀吉点了点头,“既如此,你在伊予的领地就转封到尾张吧。”
“清州城24万石如何?”
福岛正则差点一口气没回过来,当日丰臣秀次切腹的时候,自己怎么没捅一刀呢!
若是自己“亲手处死”丰臣秀次,只怕尾张一国都是自己的吧?
“多谢太阁殿下!”
“如此厚恩无以为报,在下定会全心全意为拾丸殿效忠,如此方不负太阁殿下的恩情!”福岛正则磕头如捣蒜。
石田三成捂着脸都没眼看了,让我走吧,这地方真不能待了。
现在的人,怎么都成这副模样了。
嘴里口口声声说得全是忠义,结果背后全是生意!
就在石田三成愁绪万千的时候,丰臣秀吉仿佛是想起了边上还有个人。
“佐吉,你呢?”
“吾没记错的话,佐吉的老家在近江坂田郡吧?”
“那里也曾是秀次的旧领,你不会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