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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
“没想到太阁竟昏聩至此，居然会相信什么誓书！”
“若是誓书有用的话，这天下能乱成这样？”
伏见城真田屋敷内，上杉景胜当着真田信幸和真田昌幸的面一阵吐槽。
一生信奉大义的他都不看好丰臣秀吉的异想天开，就更别提边上的真田昌幸和真田信幸了。
丰臣秀吉将丰臣天下寄托在一群大大名的身上，若非是亲眼所见，上杉景胜都要以为是丰臣秀吉疯了。
“除此之外，太阁还有得选吗？”真田昌幸替上杉景胜倒了杯酒，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上杉大人你想啊，这丰臣家如今还剩下什么人？”
“可不就只剩一个垂垂老矣的太阁和一个蹒跚学步的拾丸？”
“此事看似荒谬，但却是事出有因，太阁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这条路，恰恰是他丰臣家自己选的！”
上杉景胜一口闷酒入喉，愤愤不平地说道：“看起来太阁是一定要没收蒲生家的领地了，这么来看我上杉家转封已经势在必行，真是晦气！”
真田信幸见状立刻安慰道：“上杉大人，东国之安稳全靠我们真田、上杉、佐竹三家与德川、伊达、最上三家。”
“而蒲生家在其中的作用便是监视我们六家，蒲生侍从死后蒲生家已经失去了这个作用，太阁要对蒲生动手也能想得到。”
上杉景胜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谁又愿意接受转封呢？”
越后可不是什么烂地，只不过是早年越后上杉家内部不稳，叛乱频仍。
但经过御馆之乱和新发田重家之乱，上杉景胜已经将越后牢牢掌控，远不是上杉谦信时期可以比拟。
你可以说现在的上杉家不如上杉谦信时期那般军容强盛，但此时的上杉家内部稳定却是不争的事实。对于转封之事，上杉景胜当然是心不甘情不愿。
“今时不同往日，那位已经陷入偏执，上杉大人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了。”真田昌幸也跟着说道。
“丰臣秀次可是太阁的外甥和养子，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上杉大人也不想去六条河原与丰臣秀次的孤魂作伴吧？”
真田昌幸说完，上杉景胜明显一怔。
沉默片刻后，上杉景胜放下酒杯将目光看向真田信幸，“源三郎，你与太阁关系密切，这太阁到底还有几年可活？”
连上杉景胜这样的老实人都被逼急了，足以证明此时的丰臣家有多么招人怨恨。
现在全天下的大名都在眼巴巴地盼着一件事，那就是丰臣秀吉到底什么时候死。
天下苦丰臣久矣！
“估计就这两年了，在下有确切的消息，太阁殿下现在一天连一顿都吃不下，夜里还时常尿床。”
“召见曲直濑道三父子的频率也逐渐增加，连几个侧室那里也不曾去了。”真田信幸沉声道。
上杉景胜点了点头，这么看还真是没多少时日了。
接着上杉景胜又继续问道：“昨日评定结束后，太阁派人送来密信，让吾暗中对蒲生乡安提供支持。”
“山城守也不在，还请大膳大夫和源三郎教吾，吾该怎么做？”
上杉景胜对这些魑魅魍魉的伎俩不屑一顾，直江兼续不在身边，上杉景胜按照以往形成的路径依赖直接问计于真田昌幸父子。
真田信幸抬手对真田昌幸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老爹你来。
真田昌幸也不推辞，直接开口道：“上杉大人什么都不用做，有人会出手的。”
“嗯？”上杉景胜愣了愣神。
真田昌幸笑着说道：“太阁殿下让我们签署的御掟上杉大人难道忘了？”
见上杉景胜还是不懂，一旁的真田信幸也跟着解释道：“太阁殿下让上杉大人出面可不是为了让上杉家介入会津，而是让你做好准备，平叛的准备！”
“这些脏活自然有人去办，上杉家只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的那把刀而已。”
这套路真田信幸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九州征伐和奥州仕置时丰臣秀吉就是让他这么干的。
真田信幸都把话挑明了，上杉景胜终于反应过来。
“石田治部少辅？”
......
伏见城，德川邸。
德川家康满嘴流油地啃着手中的油炸天妇罗，虽然心情差但丝毫不影响德川家康的胃口。
“这东西，真是美味啊。”
德川家康打了个饱嗝，用纸擦了擦手，心满意足地瘫坐在了地上。
见德川家康这副模样，一旁的阿茶局小心翼翼地上前，“主公，难道蒲生家的事当真就不管了？”
“怎么管？”德川家康眼光流转，“这御掟中的五条一出，谁还敢管？”
“真要管了，这不是上赶着给那个猴子递刀子吗？”
由德川家康等大大名联名签署的御掟五条，既是为了维护丰臣公仪也是对其他大大名的约束。
昨日的评定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已经尽力帮蒲生秀行争取了时间，现在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蒲生若是无法安稳度过这一劫，那东国的形势可就不妙了。”阿茶局忧心忡忡地说道。
德川家康眉头一皱，这也正是他担心的事。
东国的局势早就明朗，真田系和德川系相互掣肘基本上是均势，蒲生家是唯一的变数。
蒲生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丰臣家在关东安插的钉子，负责监视东国之地。
一旦监视的人被取缔，只等丰臣秀吉死了，这东国之地马上就会开启对立。
最重要的是，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可不如佐竹义宣和上杉景胜那般听招呼啊。
“前田态度不明，毛利明哲保身，宇喜多对猴子言听计从。”
“我德川家要想屹立不倒，只能在淀夫人和北政所夫人之间想想办法了。”德川家康缓缓说道。
现在天下的大大名之间实力大致相当，除了丰臣系的宇喜多等人以外，其余的真田、德川、毛利、前田四家都是百万石的实力，谁都没有形成碾压之势。
均势的好处是不会让其中一家坐大，但坏处是不好站队啊，到时候谁也不服谁那该听谁的呢？
这时候，丰臣家这面旗帜的作用就会被无限放大，而丰臣秀吉死后这面旗帜很明显是掌握在丰臣秀吉的遗孀手里。
至于拾丸，一个奶娃娃根本无人在意。
至于是茶茶还是宁宁，现在还不好说，德川家需要提前下注了。
“妾身与淀夫人和北政所夫人关系尚可，但再怎么样也抵不过阿江夫人与茶茶夫人之间是亲姐妹啊。”阿茶局也无奈道。
德川家康自信一笑，“吾要的不是淀夫人与北政所夫人支持德川，只要她们不一边倒的站在真田身后就行。”
“亲姐妹又如何，难道淀夫人不帮自己的儿子反倒去帮真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