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亚当斯的到来对于真田信幸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与耶稣会的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不同,威廉亚当斯这样的英国人在亚洲是没有根基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真田信幸的庇护,威廉亚当斯连活下来都困难。
真田信幸看重的是亚当斯身上的两样东西。
一是对方拥有先进的造船技术,二是能靠他与荷兰人进行贸易。
日本战国时代的造船科技不能说是一穷二白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也就造点近海船只,根本不具备远洋航海能力。
正因为如此,这个时期的日本在对外贸易上根本一点主动权都没有,只能被迫成为欧洲人的敛财之地。
真田家建立幕府之后,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国内严峻的经济形势。
由于和明朝断绝了勘合贸易,日本国内的优质铜钱数量稀少,丰臣秀吉在世时只能选择金银来充当主要流通货币。
但是金银这些东西寻常的农民是不可能拥有的,所以日本只能被迫实行石高制度。
如果真田家日后能直接进行海上贸易的话,那么不管是缓解国内矛盾还是促进经济发展都是非常有用的。
而荷兰人与耶稣会不同,荷兰人只认钱,底线没那么高,打交道也容易得多。
虽然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很快在真田信幸的安排下,威廉亚当斯暂时在大阪城住下。“博爱号”商船由于损毁严重,真田信幸又命令寺泽广高负责修缮船只。
至于耶稣会那群葡萄牙人整天喊着要处死威廉亚当斯的话,真田信幸直接没有搭理。
谁让你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一向自视甚高,连船和大炮都舍不得卖给我!
“内府大人!”
真田信幸回到西之丸住处,已经等候多时的佐助立刻行礼。
“南光坊天海已经与德川家交涉完毕,德川家康拒绝上洛,德川家也没有出阵萨摩的迹象。”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他也没想过德川家康会有什么行动。
那个老乌龟一向谨慎,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既然德川家康如此不识抬举,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太郎!”真田信幸朝门口喊了一声,铃木忠重立刻走了进来。
“带人前往德川屋敷,将德川家留在大阪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哈!”
真田信幸转头看向佐助,“即刻返回信浓,告诉父亲可以开始行动了。”
“是!”
安排完后真田信幸立刻前往了本丸找到丰臣秀赖。
将早已准备好的德川征伐令摆在丰臣秀赖的面前,丰臣秀赖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不过真田信幸并没有急着公布,而是又派了织田长益前往关东,面子功夫得做足。
......
关东,江户城。
池田辉政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地朝德川家康说道:“岳父大人,江户城的酒真是不错,在下一时贪杯竟喝了这么多。”
德川家康笑着说道:“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可以多带些走。”
“这如何好意思呢?”池田辉政嘴上这般说,但脸上却露出满足之色。
他的继室督姬刚刚给他生了个儿子,前两年还有个女儿,对于督姬他可是喜欢得紧。
这趟就是专门送督姬回来探望德川家康,顺便再拉拉关系。他现在的领地是德川家康的旧领,正因为有德川家康的帮助他才能迅速统治三河。
说道治理三河的经验,德川家康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岳父大人,过段时间征伐萨摩的时候您可以前来在下的居城的居住,屋子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德川家康眼神闪烁,有些古怪地看了池田辉政一眼,并没有告知池田辉政真相。
池田辉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将目光看向殿内的其他德川家臣。
“岳父大人,不知当年在长久手讨取先父的武士是哪一位?”
德川家康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人群中的永井直胜,“正是永井右近大夫。”
“原来是永井大人!”池田辉政朝永井直胜一点头,“不知永井大人在岳父麾下知行多少?”
永井直胜不知道池田辉政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答道:“说来惭愧,在下仅领有5000石知行。”
“岂有此理!”池田辉政一拍桌案将殿内的德川家武士吓了一跳,“难道先父的首级就只值5000石么?”
“岳父大人,不是我说,你这也太抠门了吧。”
“这可是讨取了先父池田纪伊守的猛将,怎么能亏待了这样的功臣呢?”
“要我说啊,怎么也得给1万石知行才是。”
“要是岳父不答应的话,在下从自己的领地分5000石出来送给永井大人!”
永井直胜听完都傻了,不是哥们,我杀了你爹你反而要给我知行地?
德川家康也是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好好好,既然是贤婿开口了,那吾便给右近大夫再加增5000石!”
池田辉政也才心满意足地说道:“这才对嘛!”
“来,永井大人,请满饮此杯,我先干为敬!”池田辉政举起酒杯朝永井直胜说道。
永井直胜冷汗直流,这人简直太好孝了!
池田辉政很快醉倒,德川家康也让人将池田辉政带下去休息。
德川家康正准备起身回卧室,突然得知上方又派了人前来,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前往了谒见间。
“有乐斋,没想到来的人是你?”德川家康诧异地看着织田长益。
真田信幸怎么把这种废物派过来了?
织田长益清了清嗓子,昂着头说道:“德川大人,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最近京都盛传德川家意图谋反,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内府大人从未怀疑过德川大人的忠诚,但流言愈演愈烈京都人心惶惶,德川大人还是应该尽早上洛以证明清白啊。”
德川家康撇了撇嘴,又是谋反,就不能换个新词儿?
“有乐斋,本家何时谋反了?”
织田长益沉声道:“正因为德川大人没有反意,才更应该以行动来证明啊。”
“在下这里有一封内府大人的信,还请德川大人过目。”
德川家康接过信直接拆开,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
德川权大纳言亲启:
据会津中纳言所言,关东之地近来正在收集武器、修缮道路、改修城池。这些都是令人担忧的问题。
今萨摩征伐在即,余闻德川权大纳言拒绝出阵,与流言中所说别无二致。
但吾与大纳言相识多年,深知大纳言乃忠厚之人,所以愿意给大纳言一个解释的机会。
数月前,加贺前田家已被怀疑有叛乱行为。但经过解释已经洗清了嫌疑,希望德川家以此为鉴。
如若不然,丰臣大军将不得不改变进攻目标,放弃萨摩向关东进军。
现在正是决定天下命运、德川家兴衰的时刻。若德川权大纳言当真忠于丰臣家,信至当速行。
德川家康读完信差点破防。
你真田家哪来的脸说这些有得没的,最大的逆臣不就是你真田家吗?
德川家康的脸色阴晴不定,气得直打哆嗦。
织田长益仿佛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德川大人,这是最后通牒,希望您慎重对待。”
“就算暂时无法上洛,也请先写下誓书让在下带回京都交予内府大人。”
“好,好好好!”
“很好!”德川家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织田长益,“要答复是吧?”
“吾这就让人给你写!”
很快井伊直政便被德川家康叫了进来。
在得知情况后,井伊直政也来了火气,这真田家怎么能平白污人清白呢?
要打就打,但这谋反的帽子可不敢随便戴头上。
“织田大人!”井伊直政面色不善地看向织田长益。
“如果本家真有反意,写了誓书又有什么用?”
“当初真田大纳言不也给前田家写了誓书,前田家不还是被真田家针对?”
“本家主公一向待人友善从未与人为敌,这是天下有目共睹的,真田内府殿怎么能听信小人的一面之词呢!”
“至于收集武器,这不是上方要讨伐岛津么?”
“修缮街道、改修城池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据在下所知上杉家领内也在修缮道路,难道上杉家也在谋反?”
井伊直政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把织田长益给整不会了。
你这么会说去京都找内府大人啊,在我面前神气什么?
也就是现在织田家没落了,要是当年我哥活着的时候,你井伊直政敢这样在我面前说话?
“内府大人要德川大人上洛亲自解释,如若不然那便做好开战的准备吧!”
织田长益说完直接甩袖而去,看得德川家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混蛋!”
“区区织田有乐斋竟敢在吾面前大放厥词,当真是岂有此理!”德川家康一拍案几怒不可遏地说道。
井伊直政接着开口道:“主公,对方如此有恃无恐,看来真田家是下定决心要对本家动手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开战吧!”
德川家康沉声道:“先将解释的信送去京都,无论如何不能落下把柄。”
“若是真田家不分青红皂白执意进攻本家,那便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占理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