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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长5年，9月8日。
随着岐阜城主织田秀信被俘，兵力空虚的岐阜城很快被真田信繁攻陷。与此同时在东海道集结的丰臣大军开始迅速朝美浓进发。
福岛正则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居城清州城，负责接应后续部队。
而大阪城的毛利辉元迫于形势也不得不离开大阪城，近畿地区的毛利军也开始向大垣城进军。
两边都在抢时间，谁先控制了大垣城谁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此刻守卫大垣城的是大垣城主伊藤盛正，他也在毛利辉元进入大阪城之后加入了毛利方。
可随着美浓局势突变，伊藤盛正猛地发现真田信繁都已经杀到岐阜城了，而毛利辉元的大军才刚刚离开大阪。
最关键的是，大津城尚未开城，毛利军甚至还在围攻大津城，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赶来支援。
北陆的前田利长倒是已经抵达敦贺城，但最快也得4天才能抵达大垣城，而真田信繁从稻叶山城抵达大垣城不会超过2天。
这个时候就轮到伊藤盛正做选择了。是继续笼城等待援军，还是趁战斗尚未开始转身拥抱真田信幸。
但是当菩提山城的竹中重门和黑野城城主加藤光泰的军势出现在大垣城下之时，伊藤盛正仅仅犹豫了一秒钟便决定了要将天赋带到真田家。
9月9日，大垣城开城。
才刚刚进入近江的毛利辉元得知消息后瞬间急了，继续催促各军向大垣城进发，准备赶在真田信幸抵达之前夺回大垣城。
同时毛利辉元派遣使者前往佐和山城，请求石田三成出兵。
从距离来看，佐和山城的石田军是距离大垣城最近的一支部队。
近江，佐和山城。
再次被毛利辉元催促进军的石田三成陷入了纠结。
事实上他已经迷茫了一个多月，诡异的局势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理智告诉他真田家发动的关东征伐是毫无道义可言的，毕竟德川家康不管从哪方面讲都称不上叛逆。
可真田家同样掌握了大义名分，不管是最初讨伐岛津的命令还是随后的关东征伐都是获得了丰臣秀赖许可的。
这种情况下，石田三成实在难以抉择。
“石田大人，前田、德川二位大人并无过错但真田家悍然发动了攻击。”
“此战不光是为丰臣家而战，更是要支援困守关东的江户大纳言殿。”
“安艺宰相殿已经从大阪出阵，还请石田大人速速决断！”安国寺惠琼极力劝说道。
石田三成眉头一皱，他心里并不是很认可安国寺惠琼的说法。
“信浓大纳言讨伐关东可是获得了秀赖殿的许可，在下实在不愿与真田家为敌。”石田三成情绪稍显低落地说道。
作为丰臣公仪的忠实拥趸，石田三成无法说服自己站在真田家的对立面。
安国寺惠琼一听顿时急了，赶紧说道：“可德川大人乃是丰臣家的忠臣，难道石田大人要坐视德川家被攻灭吗？”
“江户大纳言当然是忠臣！”石田三成犹豫不决道：“可内府大人.......也是啊。”
说完这句话，石田三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德川家康是忠臣，真田信幸也是忠臣，难道我才是奸臣？
石田三成想不通也看不懂，只能先将安国寺惠琼礼送出城，独自坐在御殿内再次陷入了煎熬。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
岛左近在石田三成身旁同样焦急万分。
“昨日大津城已经开城，京极侍从被毛利辉元送到高野山出家，现在近江只剩本家没有表态。”
“最多明天安艺宰相的大军便能抵达佐和山城下，是跟随毛利军作战还是支持内府大人，主公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石田三成长叹一声，脸上依旧充满了迟疑。
就在这时，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扶着墙出现在了石田三成的视线中。
“刑部，你怎么来了！”
看到大谷吉继进来，石田三成赶忙上前将大谷吉继扶了进来。
大谷吉继的病情持续恶化，这段时间几乎无法行走，出行都是靠人抬着。
“治部，不能再犹豫了！”大谷吉继一把攥住石田三成的手，“天下局势已经容不得你举棋不定！”
“不管是为了丰臣家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必须要做出回应了。”
石田三成小心翼翼地让大谷吉继坐了下来，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道：“刑部，你是知道的，吾此前乃是丰臣家的奉行。”
“太阁平定天下之时我便得罪了不少人，去年加藤、福岛等人又将入朝作战失利的原因归结到吾身上，不然我也不会回到佐和山城隐居。”
“原本我确实是想站在毛利一方，可毛利上洛之后趁机侵占了大片藏入地，打着丰臣大义的旗号却行抢夺领地之实。”
“所以不是我不想做出选择，而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啊！”
石田三成一直对被迫隐居之事耿耿于怀，他并不甘心就这样在丰臣家失势。
如果真田家获胜，未来的丰臣天下依旧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地，因为让他隐居的决议就是真田昌幸下发的。
他想要重新回到权力中心就只能选择支持毛利家，可毛利辉元的所作所为又让他完全无法信任。
“刑部，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石田三成决定听听大谷吉继的意见。
大谷吉继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普天之下，只有内府大人值得信任。”
“可真田家一旦取胜，丰臣家将何去何从？”石田三成反驳道，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事。
大谷吉继咳了两声，脸上闪过一抹凝重。
“治部，你有没有想过，真田家获胜并不是噩梦，真田家失败才是丰臣家的末日！”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真田家，丰臣天下将会乱成什么样子？”
“毛利辉元能值得信任么，前田利长和德川家康会对毛利辉元心悦诚服吗？”
“此战若真田家失败，天下将再次陷入混乱，而混乱之中的丰臣家将彻底沦为牺牲品！”
大谷吉继说完，石田三成陷入了沉默。
不等石田三成开口，大谷吉继又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内府大人在，加藤、福岛这些大名谁能压得住？”
“造成今日的局面并非是真田大纳言的责任，哪怕没有真田家，加藤福岛等人也会支持前田或者是德川！”
“所有的一切都是太阁造成的，这丰臣天下从太阁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亡了，治部你醒醒吧！”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这番话会打击到石田三成，大谷吉继话音一转，“至少有内府大人在，真田家不会亏待了秀赖殿。”
“天下或许不会再姓丰臣，可太阁殿下一手建立的丰臣家将会延续下去。”
“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是么？”
石田三成听完大谷吉继的话缓缓闭上眼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直面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大谷吉继说的话虽然不是他想听到的，可确实句句在理。
真田和毛利不管哪一方获得最终的胜利，这天下都不会再属于丰臣家。
区别在于，以真田信幸的为人，真田家是能容得下丰臣秀赖的。
而反观毛利辉元，或者是德川前田等人却不尽然。
“刑部，这么说你已经下定决心了？”石田三成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大谷吉继。
大谷吉继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治部要将丰臣家的未来赌在毛利身上，在下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若是失败，治部你可以将责任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蛊惑你加入毛利军的。”
“若是成功，我也会和你一同继续支持秀赖殿，为丰臣家尽忠！”
看着眼前虚弱不堪的大谷吉继，石田三成感动之余眼中也露出不忍。
突然，石田三成心中不由得开始自惭形秽起来。
相比于一心为了丰臣家的大谷吉继，他的忠诚里却掺杂着一点私心。
“刑部，你说得对。”这一刻，石田三成终于下定了决心。
石田三成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脸上的迟疑一扫而空。
“左近！”石田三成红着眼眶高声喊道。
“在！”岛左近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
石田三成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道：“通知下去，城中兵势即刻赶赴大垣城参阵。”
佐和山城的位置只能堵住南边的毛利辉元却堵不住从北陆道赶来的前田利长，石田三成同样清楚大垣城的重要性，所以他决定舍弃佐和山城全力保证大垣城的安全。
在大谷吉继欣慰的眼神中，在岛左近的注视下，石田三成嘴里一字一句地吐出五个字。
“大义，在东军！”
.......
“你说什么！”
“石田三成加入真田一方了？”
毛利辉元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安国寺惠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国寺惠琼同样震惊不已地说道：“贫僧刚刚离开佐和山城不久，石田三成便和大谷吉继一同出发前往了大垣城。”
“原本贫僧以为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是去夺回大垣城的，结果两人直接在桃配山布阵宣布加入真田军了。”
毛利辉元愤然说道：“该死，这下大垣城再想夺回来就难了！”
“真田信幸到哪里了？”毛利辉元继续问道。
安国寺惠琼答道：“先阵的福岛正则已经抵达清州城，真田信幸的本阵才刚刚进入尾张。”
“但美浓方面真田信繁已经离开岐阜城正朝大垣城进军，最快明日便能抵达。”
吉川广家将一张地图摊开，指着一处地点开口道：“主公，大垣城已经脱离控制，此时再去美浓已经没有必要。”
“近江无险可守，若是在平原地带与真田军决战，胜负难料。”
“所以我们不能放真田军进入近江，应该在这里挡住他们！”
毛利辉元的目光投向吉川广家所指的地方，只见地图上清晰的写着两个字。
关原。
“石田三成宣布支持本家？”
通往清州城的东国街道上，真田信幸获悉前方的情况后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石田三成此前一直没有前来远江参阵，真田信幸一度以为石田三成要站在毛利辉元一方。
结果等了这么久，石田三成最终还是站在了真田家这边，这多少让真田信幸有些意外。
“石田治部少辅和大谷刑部少辅已经在桃配山布阵，扼守住了关原街道。”
“毛利军和前田军轻易不能进入大垣城，如此我军便立于不败之地了。”跟在真田信幸身旁的武田信忠也十分振奋地说道。
真田信繁已经赶往了大垣城，现在又多了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的协助，大垣城就彻底被真田军掌控了。
真田信幸将信收起来，立刻下达了加快进军速度的命令。
丰臣大军此前在远江国的挂川城集结，就等着毛利辉元和前田利长上钩。
所以当真田信幸下达向京都进军的命令之后，严阵以待的数万丰臣军立刻开始行动，有条不紊地进入了尾张。
此时正值夏末，木曾川和揖斐川因降雨水位高涨，已无法涉水通过。
担任先阵的福岛正则根据真田信幸的命令已经在两条河上搭建好浮桥，确保大军能顺利通行。
9月12日，真田信幸的本阵出现在了大垣城外。
此时大垣城周边已经集结了9万多大军，各式马印看得人目不暇接，随风飘扬的旗印在烈日下熠熠生辉。
真田信幸并没有进入大垣城，就在城外的一处神社停了下来。
河尻秀长和京极高知担任军监，两人很快就将阵立书摆在了真田信幸的面前。
“内府大人，各军势已经集结完毕，经过统计我方在大垣城共有9万5千大军！”京极高知向真田信幸汇报道。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阵立书上的长串人名。
福岛正则、细川忠兴、黑田长政、藤堂高虎、加藤嘉明、毛利胜永、田中吉政、山内一丰、户川达安、浅野幸长、上杉义真、堀尾吉晴、中村一氏、长宗我部忠亲、筒井定次.......
这一个个名字让真田信幸心中底气十足，这么豪华的阵容拿来打毛利辉元简直大材小用了。
“大哥！”
就在真田信幸感慨万千之时，真田信繁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大哥可是来迟一步，我已经在大垣城等你两天了！”
真田信幸笑着说道：“金山城之战打得不错，吾也没想到美浓这边进展如此顺利。”
真田信繁嘿嘿一笑：“都是大哥的计划周密，也多亏了玄蕃以身做饵将织田中纳言从岐阜城引了出来。”
“别的先不说了，毛利军的动向如何？”真田信幸急忙问道。
真田信繁表情一肃，沉声道：“毛利辉元和前田利长已经率领大军在关原布阵，一场大战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敌军兵力多少？”
真田信繁答道：“毛利一方尚有近3万人在丹后、伊予、讃岐等地，但在关原布阵的人数也有十万人！”
丹波、但马等地的大名刚刚攻下田边城，还在休整，没办法赶来参战。毛利家同时还在进攻四国，此时兵力无法集中。
不过因为有前田利长等人的加入，毛利辉元还是拉起了一支十万人的部队准备在关原迎战真田家。
“其中毛利军三万，前田军两万，小早川军万余，宇喜多军一万五千，这四家占了多数。”
“其余因幡众和其他大名的兵势倒是不值一提。”真田信繁一脸不屑地说道。
丰臣家比较能打的大名基本上都在真田家这边，真田信繁完全没把对面的十万人放在眼里。
当年祇园城之战他就敢视北条大军如无物，今天毛利辉元的十万人在真田信繁眼中同样不堪一击。
“地图！”真田信幸轻轻喊了一声，铃木忠重立刻将准备好的地图拿了出来。
真田信幸指着地图问道：“毛利辉元的本阵位于何处？”
“笹尾山！”真田信繁答道。
“毛利军依托笹尾山、天满山、松尾山布阵，山中一带已经被毛利军控制。”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指着桃配山说道：“此处可有我方军势驻守？”
桃配山位于关原东侧，扼守了进入关原的谷口，真田信幸得确保这里处于真田家的控制范围之内。
真田信繁语气轻松地说道：“石田军和大谷军一早就控制了桃配山，长宗我部军也于昨日清晨抵达桃配山，大哥不必担忧。”
“既如此，明日各部便朝关原进军，不能让毛利辉元跑了！”
“明白！”
庆长5年，9月13日清晨。
朝阳缓缓从天边升起，天色渐亮。
清晨的薄雾此时尚未完全消散，在大垣城集结的真田军便开始朝关原进军。
由于桃配山处于真田军的支配下，所以大军得以顺利进入山中。
真田信幸也将本阵移到了桃配山下，同时河尻秀长和京极高知开始派遣使番与各部队取得联系，要求各大名赶来参加军议。
这种十万人规模的作战，根本无法建立统一指挥。
作战计划提前部署完毕后，就只能各自发挥了。
石田三成心情复杂地走向了忠义旗印所在之处，屏气凝神后抬脚进入了本阵。
“内府大人，别来无恙。”
真田信幸指了指一旁的空位，笑着说道：“没想到是治部少辅最先赶到，快入座吧。”
“在下难道不是来的最迟吗？”石田三成一脸苦涩地说道。
真田信幸哈哈一笑道：“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治部少辅能在关键时刻站在吾的身边，这已经足够了。”
“怎么没见刑部少辅？”真田信幸又问起了大谷吉继。
石田三成缓缓说道：“刑部行动不便，内府大人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告知在下即可。”
“刑部少辅拖着病体赶来参阵，吾心中甚为感动。”真田信幸轻声说道，“此战之后，刑部少辅还是寻一处清幽之地好好养病吧。”
“越前所领，吾会让刑部少辅之子继承的。”
石田三成沉声道：“内府应知，大谷刑部并非是因为这个才支持真田家的。”
“正因为如此，吾才不能使忠臣寒心！”真田信幸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谷吉继的身体状况真田信幸很清楚，估计也没两年可活了。
卸磨杀驴的事丰臣秀吉可没少干，真田信幸当然要让大谷吉继放心，同时也给其他大名吃一颗定心丸。
有些话必须得提前说好，不然谁替你卖命啊。
“至于石田家.......虽然无法恢复治部少辅的奉行职位，但吾会保证石田家所领由治部少辅之子重家继承。”
石田三成轻轻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丰臣家呢？”
“关于丰臣家，治部少辅大可将心放回肚子里。”真田信幸用肯定的语气答道，“有真田家一日，便有丰臣家一天。”
“内府大人的话，我信！”石田三成长舒一口气道。
说话间，陆续有大名进入了本阵，很快本阵内便坐得满满当当。
人到齐之后，真田信幸也不废话，直接开启了战前动员。
“诸位！”
“此战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战，亦是亘古未有的大合战，敌我双方总兵力高达20万人。”
“关于这场合战吾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速战速决！”
“能不能做到！”真田信幸厉声说道。
“能！”
本阵内顿时响起了整齐的回应。
一场大战将整个日本的大名全都囊括了进来，一想到马上就要空出许多领地，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他们聚在这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真田家能带着他们“发财”么！
真田信幸转头看向福岛正则等人，“此战，福岛少将为左翼先阵，细川侍从为第二阵，黑田甲斐第三阵，其余各部按照阵立书依次布阵。”
“左翼的任务是快速压制战场，后方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不能给毛利家喘息之机。”
“哈！”福岛正则、细川忠兴、黑田长政等人齐声应道。
真田信幸又对着真田信繁说道：“源次郎为右翼先阵，一旦右翼开始与敌军交战便伺机杀出切割战场。”
“今晚之前吾要看到毛利辉元的首级摆在吾的案头！”
真田信繁咧嘴一笑，“大哥放心，在下定让毛利辉元插翅难逃！”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真田信幸缓缓挥动手中的军配。
“出阵！”
“喔！”
........
关原，笹尾山毛利家本阵。
毛利辉元此时也获悉了真田大军正朝关原进军的消息，正焦急的和吉川广家等人商量着对策。
“真田信幸来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各条防线尚未构筑完毕。”
“原本计划在笹尾山和天满山修筑城砦，现在看来也来不及了。”吉川广家颇为无奈地说道。
毛利家一开始的作战计划是准备在笹尾山、天满山、松尾山一带修筑城砦和真田家打拉锯战，但真田军的速度实在太快，这边防御工事还没开始修建，真田信幸就已经杀到大垣城了。
无奈之下毛利家只能被动调整了作战部署，由毛利、前田、宇喜多三家各自占据一个山头，互为掎角之势。
小早川秀包接着说道：“我军有10万众，与真田家军力相当，这种规模的合战没个三十天恐怕分不出胜负！”
“只要战事拖延些时日，真田军的后勤供给必然会出现问题，我军可不战而胜。”
二十万人在关原扎堆，一旦陷入拉锯战比拼的就是双方的后勤供应能力。
显然控制了近畿地区的毛利家是占据上风的，所以小早川秀包认为毛利家的优势依旧很大。
毛利辉元点头道：“所以我军应当稳扎稳打，各部只要守好阵线，真田家就拿我们毫无办法！”
“况且真田军尚有数万人在关东与德川对峙，上杉、佐竹等人也无法参战，真田军已经没有援军。”
“而我们在丹后尚有一万多人，四国等地也有近2万人可以赶来支援。”
“只要顶住真田家的前期攻势，随着援军陆续抵达，我军便可依靠兵力优势逐步瓦解真田军！”
毛利辉元越说越兴奋，仿佛胜利的曙光已经近在眼前一般。
毛利军众人都对接下来的战事持乐观态度，在他们看来这种规模的决战一旦开打可不是轻易就能收场的。
毛利辉元等人踌躇满志，而小早川秀秋则坐在边上一言不发，心中一阵郁闷。
他原本是想在松尾山布阵的，结果却被宇喜多秀家抢先一步，只好在天满山脚下布阵。
可这样一来，一旦战事爆发他就得顶在最前面了，小早川秀秋心里很不情愿。
他对毛利家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小早川的家名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负担。
“柳川中纳言为何一言不发？”前田利长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小早川秀秋的异常，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早川秀秋一个激灵，赶紧说道：“既然诸位已经做好部署，在下听令行事就是。”
“柳川中纳言说的不错！”宇喜多秀家也出言附和道：“有毛利大人和前田大人亲自坐镇，我们又占尽地利，此战焉有不胜之理？”
毛利辉元闻言一喜，他从宇喜多秀家的话里感受到了认可。
作为百万石的大大名，又是丰臣秀吉任命的大老，身兼西国方面之任，毛利辉元所欠缺的只是个人威望。
毛利辉元将这场大战视为自己的立身之战，只要击败不可一世的真田家，那他毛利辉元的威望将如日中天。
“报！”
就在毛利辉元激动万分之时，一名使番快步跑了进来。
“真田！真田军出阵了！”
“先阵福岛正则已经抵近关原正朝天满山进军，右翼发现真田信繁的马印，敌军似有大举进攻之势！”
毛利辉元一听这话瞬间坐不住了，赶紧走出本阵向山下看去。
果然如同使番所言，真田军已经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敌军直接发动了总攻？”
吉川广家站在毛利辉元的身侧也皱起了眉头，真田家上来就梭哈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这种规模的大战，难道不是应该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几波么？
“哈哈，既然真田军如此迫不及待的前来送死，那便成全他们！”
毛利辉元大手一挥，“诸位各自返回，准备迎战！”
“哈！”
前田利长、小早川秀秋、宇喜多秀家等人纷纷离开笹尾山返回了各自的军阵。
与此同时，福岛正则也已经冲到了既定的作战区域。
刚一抬头，福岛正则便注意到前方映入眼帘的“丹羽直违”家纹。
“丹羽长重？”
福岛正则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开始露出笑容，既然是老熟人那就好办了。
天满山脚下，丹羽长重在认出前方突然出现的“泽泻纹”后也如临大敌起来。
他麾下只有2000人，边上虽然有友军青木一矩，但青木一矩也没有多少兵力。
面对突然杀出的福岛正则，丹羽长重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但好在他的身后有前田利长的两万大军，丹羽长重稍稍稳住了心神。
“铁炮就位！”丹羽长重举起右手，身后立刻窜出百来个手持铁炮的足轻。
铁炮足轻蹲在简易的木栅后举起手中的铁炮开始瞄准，只等福岛正则发动进攻便扣动扳机。
福岛正则骑在马上不时回头看了看朝自己靠拢的黑田长政和细川忠兴，进攻之前他得先确认次阵和三阵的位置。
万一冲的太快和友军脱节了可就不妙了。
“奇怪，没人抢先阵竟还有些不太习惯！”福岛正则摸了摸脑门，诧异地看着身后按兵不动的友军。
先阵一般意味着头功，以往作战的时候为了争先阵可是抢的头破血流，今天突然没人抢福岛正则反倒不适应了。
黑田长政走过来沉声道：“内府大人有严令，此战各军需精诚团结紧密合作，如有人违背军法将受到严惩。”
“既然福岛大人是内府大人钦定的先阵，我等自当遵命行事。”
细川忠兴也跟着说道：“福岛大人，大家伙可都看着呢，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福岛正则不动他们也不敢动，细川忠兴忍不住开始催促起来。
“哈哈，那就请细川侍从瞧好吧！”
福岛正则拿起牛角兜戴在头上，系上喉轮后又从身旁武士手中接过长枪。
“全军听令！”
“进攻！”
福岛正则长枪往前一挥，6000福岛军便嗷嗷叫地冲了出去。
大战，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