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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黎此前一直在试图从邱星洁那边了解更多有关于姜森的性格特点。
但是邱星洁对她很抵触，拒绝和她沟通。
让她始终无法看清姜森的性格底色。
直到礼拜二傍晚亲眼看到姜森辱骂、驱赶、甚至殴打许明漪之后，艾黎亢奋之余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但是浅薄的阅历让她始终无法做出精准的解读。
于是礼拜三的时候她去了金陵，想跟邱星洁当面聊聊。
邱星洁一开始不愿意见她，艾黎在金陵等了四五天，邱星洁这才勉为其难地跟她见面。
但是让艾黎失望的是，这个女人好像单纯就是“享受”姜森的虐，甚至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她丝毫没有去考虑过姜森行为背后的逻辑。
如果一个人的行为完全没有逻辑，像神经病一样突然发疯，突然打人，突然骂人，那是疯子，那是神经病。
姜森是神经病吗？
他不是。
他跟那些金融大佬、企业家在一起的时候正常的要死，谦虚低调绅士，谈吐彬彬有礼。
所以邱星洁一点不了解姜森。
就在她准备第二天早上从金陵回中海继续等姜森的时候。
12月4号礼拜日晚上，她在工作群里面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临海市HGC投资部总经理周聿泽发消息说总经理顾真过来视察工作，让大家明天早上做好迎接准备。
总经理和老板两个概念，老板有问题一般不会当场发火，甚至一点小问题看到了就当没看到的，得显示格局。
但是总经理不一样，那是执行者，尤其是新官上任，说不定就把哪个人当鸡杀了，威慑群猴。
艾黎倒是不怕顾真，不过她却知道姜森很看重顾真，对这个女人也是非常倚重。
艾黎突然一拍脑袋，“我为什么非要找他身边女人去了解他的性格特点呢？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应该找‘局外人’才对。”
艾黎想到这里，连夜坐车赶回了临海市。
第二天和周聿泽以及几十位同事，共同迎接顾真的到来。
让大家没想到，顾真性格很好，一点总经理的架子都没有，和大家有说有笑。
甚至还当场自掏腰包请大家喝奶茶。
不过周聿泽这位总经理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因为他知道金融行业的残酷。
高压之下每个人戾气都很重，顾真这么客气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她是个草包。
要么她的火不会对一线员工发泄，而是对准他这个中层管理干部。
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顾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翻看着临海市HGC投资部的近期投资报表。
周聿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侧。
艾黎则站在周聿泽的后面，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反而是在仔细打量顾真。
从高盛TMT组出来的美女副总裁，真不是吹的。
长相、气质、气场，全方位无死角的诠释了什么叫精英？
和顾真相比，她就是一个尿尿和泥巴玩的小屁孩。
连盘菜都算不上。
艾黎心里面有些颓丧。
她一直很自傲，对比姜森身边的女人，除了沈清墨、韩暖暖，外加刘沐橙算上半个，其他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花瓶。
可是直到遇到顾真才发现，这个世界上人与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顾真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强大的气场都甩她十八条街。
“在她眼里面，我大概率也是个花瓶吧…不对，在她眼里面，姜森身边所有女人都是花瓶。”
……
沙发上的顾真翻看完投资报表后，和周聿泽聊了几句。
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很谦和，没有一丝一毫的盛气凌人。
甚至还表扬了几句周聿泽，夸他做的好。
周聿泽离开办公室后才长松了口气，甚至还忍不住摸了脖颈后面的冷汗。
“这个顾总气场真的太强大了，比老板还可怕！明明都没有骂我一句话，却比骂我一顿还吓人。”
周聿泽刚要和艾黎说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本应该跟他一块出来的艾黎，竟然还在办公室里面。
而此时办公室里面。
顾真对艾黎示意了一下，让她坐下来。
两个人在中海时见过两面，顾真也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子是姜森的女人，但是没有交流过。
端起水杯喝了口很客气的笑问道：“刚刚你一直看我，看出什么了？”
艾黎咧嘴笑道：“我发现姐姐你长得好美啊，连我一个女生都好羡慕。”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谢谢夸奖，你长得也很漂亮。”顾真抿抿嘴笑道，“我之前以为你是在幻想传媒那边上班，没想到竟然来了HGC，你倒是很特别。”
“嘻嘻，因为我爸爸也是做生意的嘛，然后上次找HGC融资的时候就发现，各行各业搞到最后本质上其实都是一种金融行为……”
艾黎和顾真聊了很多。
她感觉和顾真聊天真的太舒服了，顾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并且总是能在关键问题上面一针见血。
艾黎看过一个论断，说当你感觉和一个人聊天很舒服时，证明那个人段位比你高很多。
不过她对此并不介意，因为恰恰证明了她之前的判断，顾真确实是一个水平非常高的女人。
有三层楼那么高。
“真真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说。”
“我跟姜森的关系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他有时候对我很好，有时候又像是……像一个神经病一样打我骂我。”
艾黎跟着解释道：“我不是想在背后说他坏话，我就是单纯的想和他更好的相处。”
艾黎说着看了一眼顾真，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甚至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面顿时明白了，她问对人了。
“我之前觉得他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欲望。”
“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才发现，事实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样，可能有发泄内心情绪在里面，但肯定不是全部，但是我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顾真听完后呵呵笑道：“恭喜你，你发现了盲点~”
艾黎激动地说：“我就知道…姐姐你肯定知道原因。“
顾真把水杯递到她面前。
艾黎以为她想让自己帮她倒水，结果当她伸手去拿的时候，顾真抬手把杯子里面的温水猛的一下泼在她脸上。
“啊……”猝不及防的艾黎，惊呼一声站起来往后退去，连连抖落脸上身上的水渍。
顾真招招手道：“过来。”
艾黎诧异地看着她，想不通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真真姐”，下一秒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但是紧跟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走到顾真面前。
“把头低下来。”
艾黎于是倾身把头伸过去。
然后不出所料，顾真抬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艾黎脸上疼，但是眼眸里却露出恍然的神色。
顾真问道：“你觉得我刚才的行为是什么？”
艾黎试探着问道：“服从性测试？”
顾真点点头夸奖道：“你很聪明~没错，这就是服从性测试！”
“所有公司全部都有服从性测试，比如那些大的互联网公司所谓的团建，本质上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而金融界的服从性测试，更是这个圈里面最残酷、最隐形的潜规则之一。”
“其核心逻辑‘风险定价’和‘压力测试’本身就是系统化的服从性测试，比如融资尽调、过桥资金、减仓洗盘、风控线等等。”
顿了一下顾真微笑道：“说回他打你骂你这件事，老板是一个从底层血腥拼杀出来、深谙人性与资本博弈的‘野蛮人’。”
“在他的认知里，商业合作不仅是资金的匹配，更是意志、底线与服从度的全方位较量。”
“如果你连这点羞辱都承受不住，那将来面对竞争对手的围猎、经侦的突击检查，只会是他资产负债表上最大的坏账。现在爆发风险，总比资金进去后爆雷要好。”
艾黎这段时间可不是天天吃喝玩乐的，她也一直在学习金融知识。
对于顾真说的那些金融术语她都听得懂。
当顾真说到“服从性测试”、“风险定价”、“压力测试”的时候，再联想到姜森不光打骂许明漪，甚至极端到用脚去踹她，瞬间恍然大悟。
她一下子读懂了姜森所有的行为逻辑底色。
“哈哈哈哈，真真姐，我悟了……”
……
艾黎原本只是打算借助金融这个跳板，进入姜森的核心圈。
但是和顾真一番畅聊后她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一行了。
所以她使劲磨了一番顾真，晚上请她吃晚饭。
然后趁着吃晚饭的功夫提出做顾真徒弟，带她进入真正的金融圈。
顾真被艾黎弄得哭笑不得，随后没好气道：“你很聪明，但是有点聪明过头了，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艾黎一边给顾真斟茶，一边虚心问说：“请师父指教。”
“我不是你师父！还有，你不要去试图解读老板，当你知道红线在哪里，并且想在红线前反复横跳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一件事，老板才是那个画线人。”
“师父你怎么看待老板啊？”
“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师父！老板是百年难遇的金融奇才，你没有进入金融圈见他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进入金融圈，见他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那师父你喜欢老板吗？”
“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师父！我崇拜他尊敬他，当然也喜欢他，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
“师父……”
……
就在两个女人聊天之际，距离她们吃饭地点大概十几公里远的临海市城东经开区产业园，其新建项目基地，正在热火朝天的赶工当中。
12月1号投资的储能电池产研基地已经举行了奠基仪式。
在充足的资金保证下，当天就已经开工建设了。
何诗琳大晚上来到项目施工现场视察。
她礼拜六日在中海陪妹妹，礼拜一妹妹上学她便来了临海市，下午在市区开会，然后又去了一趟东泰县，刚刚天黑才赶回来，顺便过来看看。
何诗琳头戴红色安全帽，身上裹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职业套装，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工装靴。
在现场项目经理的带领下，冒着夜晚的寒风视察。
工地上一片灯火通明，探照灯从几个方向同时照着施工现场，亮得跟白天似的。
打桩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远处还有几台挖掘机在连夜平整场地。
履带碾过黄土，扬起一阵阵灰尘，被灯光照成朦胧的雾。
何诗琳站在刚浇筑完的一排桩基旁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钢筋笼，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作业的打桩机，问道：“几台机子在打？”
“目前进场了六台，全都开着，三班倒不停。”
项目经理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说话的时候嘴里冒着白气，“按照目前的进度，桩基工程比原计划能提前五天左右…”
在工地上视察了一圈，回到项目部的办公室的时候何诗琳才发现妹妹何诗雅十分钟前打过电话给她。
她于是回拨了过去。
等电话接通后她走到了隔壁房间，关上门的一刹那，那张本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瞬间像绽放的桃花般笑颜逐开，语气温柔的问道：“怎么啦诗雅？”
电话那边传来了何诗雅清脆中透着撒娇的声音：“想你了…”
而此时远在西湖边的一幢幢写字楼里面，同样是灯火璀璨。
从远处可以看到，大楼里面每一扇窗户就像是一格一格的蜂巢，穿梭的身影像极了忙碌的工蜂。
而那些格子里面忙碌的身影，每一个都曾是小县城的骄傲。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幻音短视频总部也是这些写字楼里的其中一栋。
从老家东泰县过来看男朋友的姜敏，此时正在邱星文的陪同下，参观公司部门。
看着那些在电脑前忙碌的程序员，跟着姜敏一块来杭城长见识的表妹陈语桐，小声问道：“姐，他们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
姜敏：“起薪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