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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森见姜威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多说什么，直接把他赶走了。
这边姜威前脚刚走，后脚大姨子何诗琳打电话过来，说省里面的大领导明天礼拜一要到大凤港的锂盐加工厂参观，问他到时候有没有时间陪同？
姜森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省里面给他的支持力度很大，各种政策、资金审批等等都是一路绿灯。
包括那个“国家级绿色能源示范区”的牌子，也是省里面极力保荐的。
现在大领导过来考察，他还是要表示一下态度的。
这边和大姨子结束通话后，他顺便把白菲菲叫上来问了一下下个礼拜的行程安排。
其中礼拜二在京都举行的《经济形势专家和企业家座谈会》，这个他必须参加。
其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全都给推掉了。
这边正聊着呢，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兰卿打过来的。
姜森于是下楼来到下面的小办公室。
兰卿过来气呼呼的把一份材料扔在姜森面前，愤怒道：“你看看！这个王景淮简直无法无天，明着贪污，连自己的内裤，老婆的卫生巾都公款报销，这种人必须要把他送进去。”
“谁这么牛逼啊？”
姜森打开材料看了看，是流光能源集团下面一个项目经理，初步审核贪污金额就达到了700万。
至于王景淮主导的项目工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暗箱操作，暂时还不清楚。
姜森合起材料笑道：“妈你消消气，这种事情在所难免的嘛。”
兰卿说：“你还笑啊。他才上任不到一年就如此明目张胆的贪污，这要是让他继续干个三五年，还不知道要形成多大的资金黑洞呢？”
“我觉得王景淮还是次要的，关键流光集团那边的财务系统也有问题，这么明显的账单造假稍微审核一下就会发现问题的事情，他们居然就直接通过了。”
“而且还不是一笔两笔，而是几十笔了，下面财务复核我感觉就是形同虚设。”
“我觉得对这种人就要公开处刑，直接报警处理，那样才能杀鸡儆猴。另外财务部那边的部门，我觉得有必要进行严肃整顿。”
姜森起身上前搂住兰卿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面笑道：“妈你别生气。现在集团公司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肯定是泥沙俱下。”
“有王景淮这种人浑水摸鱼也是在所难免的。”
“至于大张旗鼓的处罚我觉得没必要，现在公司上下一条心，绝大多数人劲都在往一处使，突然爆出这种事情来，等于是给大家的热情泼冷水。”
兰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姜森：“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的谈谈，让他把贪污的钱吐出来，然后自己走人，要不然就把他送进去。”
兰卿看着姜森久久不说话。
那奇怪的眼神看的姜森心里面发毛。
姜森讪讪笑道：“怎么啦妈？你这么看着我。”
就在这时白菲菲敲门道：“老板，韩经理过来找您有点事情。”
姜森摆手道：“让她稍等一下。”
兰卿抬手示意道：“给我一支烟。”
姜森知道丈母娘抽不惯粗支香烟，特意从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面找出一条天叶细支出来，打开取出一支给兰卿点上。
兰卿抽了一口说道：“姜森，我今天必须要把这件事跟你掰扯清楚。我告诉你，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而你却不以为然。”
“当然，这一点其实并不怪你，你出身于草莽，没有系统性学习过大企业的管理模式，遇到这种事情习惯性采用家丑不外扬的江湖处理方式。”
姜森听到兰卿不客气的话，内心本能的抗拒、反感，甚至恼怒。
他觉得兰卿有些蹬鼻子上脸，竟然开始对他的行为进行指责了？
但是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心态不对。
兰卿是对事不对人，而自己却认为她这是在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他转身拿起桌上得的粗支香烟也点了根，深吸一口后压住内心的躁动。
在心里面对自己说：“忠言逆耳，想要好听的话外面多的是！你现在身边根本不缺拍马阿谀奉承的人，你得多听听难听的话。”
兰卿多聪明啊？
立刻从姜森的动作反应里面看出了他不高兴，问道：“还能聊吗？不能我就走。”
姜森转过身坐下来说道：“兰姐你说，我听着。”
兰卿点头，“以前幻想传媒和流光能源类似于你的一个小玩具，你怎么做都行，就算把它拆了卖零件也没有人说什么。”
“反正就算两家集团公司倒了也不影响你个人过花天酒地的生活。”
“但是现在不行了，它们身上已经被赋予无数的使命，承担了无数的社会责任，你得对它负责，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因为两家集团公司后面有成千上万个家庭！”
姜森闻言点点头。
抽了口烟尴尬地说道：“关于公司治理这个问题我其实真的有深入的想过，我之前还在考虑怎么样用AI结合现代企业制度呢？已经让人开发系统了。”
兰卿夸奖道：“你能想到这一点真的很好。”
“如果规则因人、因事、因时可以被最高权力随意调节时就没有规则了，只剩权力好恶。那样就会鼓励更隐蔽、更高层的腐败。”
“同时也是对内部监督体系的瓦解，查出来问题如果不进行严厉惩罚，等于让我们审计部门承担了所有的压力，等于放过了财务部，下次谁还会认真查？查出来反而容易得罪人，还可能被要求配合演出。”
顿了一下兰卿跟道：“另外你低估了公开处理的价值！”
“实际上对腐败的不公开处理，才是对所有人的热情和信任泼的最大一盆冷水。公开、透明、公正的裁决，恰恰能建立‘在这个公司努力的价值大于钻营’的信念，这才是长期凝聚力的来源。”
姜森听完之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兰姐你说的对，我之前的处理方式确实不妥当。”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直接报警处理，在集团公司内部通报，同时财务部那边进行严厉整顿。”
兰卿听到姜森的话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姜森此时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兰卿明明一开始就能把这件事的严重性跟他说清楚，但她偏不，非要问问他的处理意见。
等他根据自己以往的“草莽处理经验”说出解决方式后，兰卿开始狠狠地批判他。
目的可能是为了让他长记性。
也可能是觉得他每天“不务正业”，给他找点事情？
总之兰卿就是女婿跟她心连心，她跟女婿玩脑筋。
“你跟我玩脑筋是吧，那我就去玩你闺女…”
……
王景淮是流光能源集团“新零售能源事业部”总经理。
也叫“C端能源网络事业部”。
他负责流光充电宝、共享充电宝，包括电动摩托车换电柜的线上线下销售渠道铺设。
电动摩托车换电柜的线下渠道铺设，由原易鑫电子厂老板易忠海的儿子易兆良负责。
但是易兆良懂线下渠道，不懂对线上业务不太懂，后来公司内部改革，便把电动摩托车换电柜部门，整合到了新零售能源事业部里面去，由王景淮统一管理。
王景淮的权力非常大。
京東淘宝拼夕夕商城售卖的充电宝、共享充电宝机柜的规格、选型。
共享充电宝租借的定价权、押金规则，以及与商家的分成比例。
另外像换电柜在城市的选址、地推、入场费谈判，这些费用的支出是无底洞，也是腐败的高发区。
王景淮以前其实挺洁身自好的，上两家公司同事员工对他评价都非常高，他连公司那些易耗品都从来不带回家，从不薅公司羊毛。
来了流光能源科技后，他一开始也是坚持底线。
但是奈何那些供应商把钱拼命往他手上塞。
他不想要都不行。
各种美女送上门，仅仅半年不到他就被腐蚀了。
兰卿审计出来的贪污款是700万，但实际上总金额远远不止那么点。
而且王景淮对“贪污”这个词语本身已经钝化了，他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整个部门他是老大，顶头上司是老板的老部下杨宏斌。
至于老板是甩手掌柜，新晋首席执行官魏东鸿平时大多数时候待在中海那边，主要负责的也是海外业务。
财务部那边都是哥们姐们。
整个公司一片欣欣向荣，大家日子过的都不错，没有必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找事。
这也导致他随手在超市买的一些个人小物品，像自己的内裤老婆的卫生巾，也被下面的狗腿子给拿去公款报销。
这真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没穷疯到这种地步。
今天礼拜天，作为C端事业部老大的王景淮，自然不可能放假。
一大早就到公司召开会议，了解新项目的推进情况？
王景淮的能力是有，要不然他也无法短时间内就坐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会议很快便结束了。
刚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那边助理匆匆过来了，在王景淮耳边小声道：“老大，刚刚财务部那边一个兄弟给我发消息，说审计部把你所有提交的票据档案全部调过去了。”
王景淮闻言一愣，随后愤怒道：“妈的，是不是有人想搞老子？”
助理说道：“这个不清楚，我正在托人打听，可能只是常规审核，老大你不用担心。”
“草，我王景淮做事坦坦荡荡，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怕公司有些小人在背后搞事情。”
“嗯嗯嗯，老大你可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几大核心零售业务线都是你亲自拓展的，没有你那些业务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蒸蒸日上。就凭这点，老大你的地位就牢不可破！”
等助理离开后，王景淮重重坐在椅子上面，脑子里面一团浆糊，想到收取的上千万的回扣，冷汗直往下流。
“到底谁在搞我……”
王景淮搞新零售确实是一把好手，但是反侦察意识不强，主要是没有经验。
很多供应商、乙方给的好处费，他都是交给他老婆，而他老婆直接拿去存了银行…
……
就在王景淮恐惧之时，中海中山东二路22号的“百年红楼”里面，正在举行为期一周的“中海秋季时装周”。
这里距离江向晚居住的华润外滩，只有1.5公里左右。
“外滩22号”是外滩万国建筑群中唯一的红砖建筑，而且是建筑群组合，总面积在14700平方米左右。
时装周为期7天，参战品牌上千个，现场光专业买手及代理商就超过上万名。
另外嘉宾除了设计师、品牌主理人、品牌投资人、银行及金融机构代表外。
还有大量来自全球各地的明星、名媛、顶级VIP客户、超级富豪以及时尚媒体。
总之这是一座汇集全球高级定制品牌、艺术盛宴及高档餐饮的顶级会所式商业中心。
作为高级定制设计师的周曼琳，早在数个月前就亲自设计并制作了42件完整作品，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她手工完成。
她从上个月月中就开始与模特进行反复试装、彩排，最终敲定了42套造型。
时装周上面她可不光要让模特走秀，要把作品展示给来自全球各地买手、嘉宾，同时她自己也要进行应酬。
要和明星、名媛打交道，争取和他们做朋友；
要以最饱满的态度迎接VIP客户、富豪，以期获得他们的投资；
还要通过关系接受时尚媒体的采访，打响品牌知名度。
总之她要抓住一切机会向外推销展示自己以及自己的作品！
下午三点半，外滩22号场外面围满了无数喜爱时尚的弄潮儿。
而场内一楼长廊的第一场秀场已经开始了。
这里是一个能容纳300位嘉宾的梦幻式T台。
整个空间的光线被精心调试，聚焦在T台之上，让模特身上的每一个褶皱和珠片都纤毫毕现。
在极具现场感的电子乐的烘托下，身材完美、妆容精致的模特踩着精准的点位在T台上一排排走过。
靠近T台尾端与两侧的摄影区里，无数摄影师单膝跪地，相机快门声如急雨般响成一片。
而嘉宾席上，买手、代理人、明星、名媛、资本代表与时尚主编，或是在专注看秀，或是在交头接耳。
而在后场，周曼琳正寸步不离地守在“秀导”和助理秀导们的身旁。
等待着每套作品亮相后的第一手反馈。
就在这时小助理过来在周曼琳耳边轻声说道：“曼琳姐，韩经理过来了。”
“噢？”
周曼琳闻言连忙和秀导告罪一声，转身匆匆去接待。
韩暖暖可是汇银大客户经理，认识很多富豪甚至超级富豪的，和她打好关系非常重要。
很快她便看到了韩暖暖，正在秀场南侧的嘉宾休息区呢。
旁边还有一位穿着一身休闲服，戴着宽大魔镜的男士。
周曼琳记忆力很好，虽然仅仅只是看了个轮廓，但还是一眼便认出来，那个男生正是上个月月初在国金中心一块吃过饭的姜先生。
“暖暖…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姜先生您好！很高兴再次看到您~”
周曼琳上前热情地抱了抱韩暖暖，然后又非常谦恭地弓身握住姜森手。
韩暖暖笑道：“我和姜先生说了你参展的事情，他听说后特意过来给您捧捧场。”
其实姜森是来看望宝宝的，顺便过来瞧瞧这个时装周怎么个事？
晚上他还要回东泰县呢，明天早上要陪省里面的领导去参观大凤港。
“太感谢姜先生了。”
翘着二郎腿的姜森抽着烟，笑道：“不用客气。你设计的衣服韩暖暖拿给我试穿过了，我挺喜欢的，回头再帮我公司高管定制一批。”
“啊？”
周曼琳闻言简直一愣，随后喜出望外，她没想到今天秀场刚开始便碰上了大客户。
“谢谢姜先生的认可，真的非常荣幸…”
周曼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一群盛装打扮的中海名媛从嘉宾休息区这边路过。
其中一个穿着香奈儿小香风系列，妆容精致的女孩子朝这边看了眼，很快目光便落在了姜森身上。
在确认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迟疑片刻后，这位盛装打扮的名媛和身旁数位女伴轻声解释了几句，然后朝着这边走来。
在距离姜森还有数米时，脸上已经爬满了微笑。
当姜森目光扫过来时，她抬起右手朝姜森挥舞了一下：“嗨~好巧啊，你也过来看秀？”
姜森定睛一看不由得笑了，竟然是许明筠。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过许明筠了，上次找许明筠还是上次呢。
“过来坐！”
姜森笑着招招手。
许明筠走过来在姜森右手边坐下来。
而姜森右手则自然搭在她的肩膀上，问道：“最近干什么呢？”
许明筠微笑说：“没做什么，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我妈可能是看我太闲了，打算把我弄到公司那边去历练一番。”
姜森凑近她耳边问道：“有没有出去找小哥哥啊？”
许明筠身体微微一震，连连摇头道：“没有！”
“真没有？”
“真的。”
“那许明漪呢？”
“也没有。”
“许明菲呢？”
“啊？你跟明菲也……那个过了？”许明筠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没有惊诧。
她知道她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别说她们姐妹几个了，就算是她妈妈，如果姜森真的有孟德之好，她爸爸估计也会献出去。
“没有！我就是问问。”
姜森不知道许明筠心里面在诽谤他，他倒是有些想许明菲了。
上次中海全球人工智能峰会时说要和许明菲一块睡觉来着，但是最后没有睡得成。
因为那天晚上后来去找何诗雅了。
而且说实话，许瑞铭这几个女儿，也就许明漪那个夏意混血让他稍稍有些征服欲，其他两个许明筠和许明菲无所谓。
姜森随后在许明筠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把许明筠逗得面红耳赤。
最后拍拍她的小屁股笑道：“去找你朋友去吧。”
“那我走啦？”
“嗯！”
姜森前脚刚把许明筠送走，那边一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梳着三七开发型的中年男人过来了。
周曼琳一看来人，立刻一脸恭敬地微笑道：“赵总好！我是是man工坊主理人周曼琳，很高兴认识您。”
这位看着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可是“华谊兄弟时尚传媒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胡磊。
华谊时尚是华谊兄弟控股的全资子公司。
在今年4月份，华谊时尚就与现代传播集团合作举办了“FASHION POP华谊时尚之夜”，是文娱时尚界的资本代表。
对于周曼琳这个时尚界刚入门的菜鸟来说，别说华谊兄弟的王中雷了，就算是华谊时尚的胡磊，都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的时尚界资本人物，此时对着她微微点点头后便笑容满面的对坐在那里的“姜先生”说道：“姜先生您好，好久不见了。”
姜森随意问道：“你谁啊？”
胡磊自来熟的笑说：“我是华谊时尚的胡磊啊，我们六月份在上影节见过面。”
姜森恍然道：“噢噢，你是王中雷的小弟对吧，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每天事情比较多，不大记得了。”
说着姜森抬手示意对面的沙发让胡磊坐下来。
胡磊的老板王中雷在姜森面前都得毕恭毕敬，更别说胡磊了。
胡磊此时半边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姜总您现在可是咱们影视圈的财神爷，好多人都跟我要您联系方式呢，我都没有敢给，怕他们去骚扰您。”
姜森呵呵笑道：“电影的事情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然后胡磊便赶紧起身告辞。
姜森这种资本巨鳄，能跟他聊几句，在他面前混个脸熟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他哪敢一直在这边碍眼？
一旁的周曼琳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内心震惊不已。
胡磊紧张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种时尚界的资本在“姜先生”面前都如此唯唯诺诺，她实在不敢想象姜先生的能量有多恐怖。
她转头看了眼旁边全程面带微笑的韩暖暖，终于忍不住靠近耳边小声问了出心目中的疑问：“暖暖，这位姜先生到底做什么的啊，这么厉害…”
就在两女窃窃私语之时，姜森看了会走秀，发现那些模特就是身高腿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有屁股，尤其是长相没有一个符合他审美观的。
也懒得继续看了。
站起来在会场里面转悠了起来。
到处都是时尚大咖明星名媛，好多都是在电视上看过，在三楼的静态展览室再次遇到了许明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