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纱织的肚子,此刻被“搞大”了。
她右手隔着藏青色的校服外套,带着一丝满足与罪恶感地抚摸着那个微凸的肚子。
里面塞满章鱼烧、奶油蛋糕、珍珠奶茶等等各色小吃。
都怪阿泽……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劝着点,一直请她吃这个尝那个,害得她完全刹不住嘴……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连一粒米都塞不下的“战损”状态。
不过,这样毫无节制地暴饮暴食……体重真的不会飙升吗?
星野纱织心里掠过一丝担忧。
虽然她平时总是嘴硬,宣称自己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神仙体质”,但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以前她吃东西,向来是非常节制,只有和青泽、夜刀姬一起逛街的时候,才会彻底放飞自我,化身为好奇的“饕餮”,看到什么都想尝几口。
只是偶尔这么放纵一次……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只能这样默默祈祷着,试图用“偶尔论”来安慰自己。
星野纱织收回手,扭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又不自觉地开始怀念刚才的欢乐时光。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从校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三人拍的大头贴。
这台大头贴机器是她偶然在街角发现的“古董”。
在智能手机拍照功能日新月异的年代,这种曾经风靡一时的大头贴拍照机,已经被时代淘汰,变得极为罕见。
正是这种稀有的怀旧感,让星野纱织一眼相中,硬是拉着青泽和夜刀姬,挤进那个小小的拍照棚,嘻嘻哈哈地拍下一组搞怪又温馨的合照。
“嘿嘿……”
她看着三人对着镜头做鬼脸的大头贴,忍不住笑出了声。
决定回去后,找漂亮的相框好好珍藏起来。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欢乐回忆。
奔驰车在保镖乘坐的面包车护送下,平稳地驶回星野家,一路开进地上停车场。
车刚停稳,立刻有穿着黑色制服的佣人上前,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微微躬身道:“大小姐,欢迎您回来。”
“嗯。”
星野纱织应了一声,轻盈地跳下车,却看见父母正站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旁,正准备外出。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爸,妈,你们天天这样傍晚往外跑,深夜又跑回来,不累吗?”
“开车的是司机,我们当然不累。”
星野秀介淡淡地回答。
对于自身的安全,他永远放在第一位,从未有过丝毫懈怠,更不会觉得这种严密的保护是“麻烦”。
星野纱织挥了挥手,敷衍道:“好吧好吧,那祝你们一路顺风咯~”
“你在家也要早点睡觉,不准给我熬夜刷手机或者看那些奇怪的书。”
星野澄江在一旁温柔而不失严厉地叮嘱。
“好啦好啦,知道啦!”
星野纱织撅起小嘴,拖长了音调回答,“我都已经是高中生,心里有数!”
星野秀介看着她那副透着娇憨的小表情,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一整天在商界搏杀所带来的疲惫感,仿佛都在女儿这鲜活的神态中被驱散不少。
在整个家族中,星野秀介对这个小女儿最为宠爱。
理由很简单。
身为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董事长,他早已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地位。
物质极大丰富后,自然开始渴望一些精神层面的慰藉。
比如亲情的温暖。
然而,这种温暖,恰恰是他在儿子身上无法体验到。
因为长子有能力继承他的家产。
至于年纪尚小的孙子、孙女也无法提供。
他们过早地学会察言观色,言行举止间总带着一层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成熟”,让他同样无法放心。
唯独星野纱织,这个已经十几岁的少女,心思却依然天真烂漫得像个孩子。
以前还试图模仿大人,故作深沉,但自从创建哲学部后,连那点故作深沉都抛开,变得更加鲜活、跳脱、充满奇思妙想。
星野秀介非常满意女儿现在的状态,也绝不想让女儿去经历什么现实的风霜雨雪。
他拥有足够的财富和力量,自然有能力为心爱的女儿打造一座固若金汤的“童话城堡”,让她像真正的公主一样,生活在其中,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星野秀介和妻子坐进车里,车队缓缓驶离停车场。
星野纱织目送父母的车尾灯消失,这才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向主宅。
她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解锁,拇指一滑,点开了短视频应用。
推送的第一条热门视频,标题就十分醒目。
《特异能力者公共安全维护特别授权法》在参议院被正式驳回!
视频里,正是带头驳回该法案的自民党参议员,松井宪介。
他年过五十,头发染得乌黑油亮,不见一丝白发,只有眼角的些许鱼尾纹,暴露了他并不年轻的事实。
有记者尖锐地提问:“松井议员,您如此高调地反对这项旨在针对狐狸的优待法案,难道不害怕被狐狸看到,从而报复您吗?”
“让狐狸来吧!”
松井宪介猛地昂首挺胸,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表演式的激昂,“我松井宪介,绝对不会向一个无法无天的暴徒屈服。
我将为了正义,为了日本的法治与尊严,战斗到底!”
他说得唾沫横飞,正气凛然。
星野纱织撇了撇嘴,顺手点开了评论区。
里面充斥着大量右翼网友的狂热支持,他们将松井宪介捧为“右翼的良心”、“对抗恐怖主义的顶梁柱”。
与欧洲近年来政治风向的转变不同,日本社会整体上右翼思想根基深厚,占据主流,以至于很多人对自己“右翼”的身份不仅不讳言,反而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正统”自豪感。
“说得倒是挺好听,”
星野纱织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吐槽,“真要是狐狸出现在你面前,我打赌你跪得比谁都快,哭得比谁都惨。”
她食指习惯性地向上一滑,刷走这条让她觉得虚伪的视频,继续浏览其他内容。
……
夕阳如同燃烧的余烬,将炽烈的红光泼洒在西新宿那片钢铁森林的表面。
无数玻璃幕墙反射着熔金般的光芒,熠熠生辉,将城市傍晚的天空都染上一层辉煌的暖色。
青泽放下筷子,结束了今天的晚餐。
侍立在一旁的伊卡洛斯立刻上前,有序地开始收拾。
她将青泽餐盘中剩余的饭菜仔细地拌在一起,倒入大黄专用的食盆。
空了的碗筷则由她端到厨房水槽,没有使用旁边的全自动洗碗机。
这是她从电视上的“家政教学节目”里学到的“知识”。
由女仆亲手洗涤的碗筷,会被赋予“用心”的灵魂,能让主人用餐时更加愉悦。
而机器清洗的,则只是冰冷的清洁,毫无“温情”可言。
伊卡洛斯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洗的碗就能有“灵魂”,但她选择相信电视这个权威信息源的知识,开始认真地用手清洗起来。
青泽坐在餐桌的主位,身体微微后靠。
他心念一动,骷髅法冠覆盖脑袋。
下一秒,他发动魔法混沌视界。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他双眼散发。
瞳孔开始不自然地变形、拉伸、重组,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软泥。
紧接着,银白色的五芒星魔法阵,骤然在他双瞳深处亮起,缓缓旋转。
刹那间,青泽眼中的世界彻底颠覆、重构。
房间里熟悉的景象、窗外的城市……
一切具象的物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动的模糊色块。
每一个色块都像是一个微缩的胶片,代表着东京乃至更广阔地域内,某个地点正在发生的场景画面。
此刻,这亿万个色块如同被投入旋涡般开始集体旋转、融合,最终在他面前铺展成一条无边无际、五光十色的“光之海洋”。
青泽没有花心思挑,随意看向其中一个色块。
目光聚焦的刹那,那色块上的模糊与斑斓色彩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显露出下方清晰的画面。
……
神奈川县,横滨市。
松井宪介独自坐在宽敞的和室客厅沙发上,正拿着平板电脑,反复观看着自己今天下午那段“慷慨激昂”的采访视频。
手指滑动,浏览着评论区里那些将他奉为“英雄”和“硬汉”的狂热留言。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从政这么多年,他在自民党内的地位一直不上不下,属于中游偏上的实力派,但距离真正的权力核心还有一段距离。
然而,首相选择向狐狸全面投降的做法,让党内不同派系的极右翼大佬心存不满,却又不敢轻易表态扛旗。
他选择站出来,高调反对,立刻就成了风口浪尖的焦点人物,政治声望和党内地位都水涨船高。
风险自然也是巨大的。
所有右翼的主流媒体现在都将他视为对抗“狐狸”的标杆人物。
那个神出鬼没的“狐狸”如果看到相关消息,很难说会不会将他列为目标。
万一被那样的怪物盯上,下场可想而知。
但松井宪介对此并不十分担忧。
他可是做好“万全准备”。
他抬起头看一眼客厅另一侧。
那里,八位身穿僧袍,据说在各自领域都颇有“法力”的“大师”,正围坐成一个圆圈,双目微闭,低声吟诵着晦涩的经文,有节奏地敲着木鱼,仿佛在构筑一个无形的防护结界。
看着这群“专业人士”,松井宪介的心安定不少。
只要晚上不待在东京二十三区那个“狐狸”频繁出没的核心地带,跑到横滨,又有这么多大师诵经祈福。
双重保险之下,那个狐狸再厉害,也应该找不到他。
松井宪介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早年间,他接触佛教,出席各种宗教活动,主要是为了借助宗教团体的影响力和选民基础,拉近与特定选民群体的关系,换取选票,纯粹是政治工具。
但现在,他开始真的相信这些了。
他虔诚地希望佛祖能够保佑他,不仅平安度过此劫,甚至死后也能顺利前往西方极乐净土。
就在他沉浸在对虚无缥缈的“极乐世界”幻想中时,一位秘书模样的男子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低声道:“松井先生,池田社长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候。
您要见他吗?”
“让他进来吧。”
松井宪介放下平板电脑,脸上的得意神色收敛些,换上政客标准的沉稳表情。
秘书躬身退下。
少许,池田正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洪亮:“松井先生,哎呀,您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名震全国啊。
现在党内党外,谁不视您为自民党的硬骨头!”
“哈哈,池田君,言重了,言重了。”
松井宪介笑了笑,示意对方坐下,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你专门跑到横滨来见我,总不会只是为了拍我的马屁吧?”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池田正人一本正经地保证,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是有点小事想麻烦您。
我公司最近研发了一款强身健体的新药,想进行一批临床效果测试。
但您也知道,正规招募受试者流程长、成本高。”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所以我想,能不能以免费社区健康诊疗的名义,在横滨市的一些社区。
特别是那些医疗资源不太充足、或者老年人、低收入者聚居的区域,悄悄地让一部分人服用我们的新药,观察一下效果和反应。”
“池田君,这事可不太好办啊。”
松井宪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闹大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您放心,绝对出不了大问题!”
池田正人连忙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这款药我们内部初步评估过,短时间内绝对吃不死人。
等时间一长,就算真有什么后遗症显现出来,时过境迁,又有谁能证明,一定跟我们有关呢?”
看到松井宪介依旧沉吟不语,池田正人眼中精光一闪,抛出了真正的筹码道:“当然,不会让您白忙。
如果这次您愿意帮忙疏通横滨市的关系,为我们开绿灯……
那么,下次选举的政治献金,我一定不会吝啬,必定全力支持您,竞选首相!”
“首相”这两个字,如同最香甜的诱饵,精准地击中松井宪介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哪个参议员不想更进一步?
松井宪介沉吟了数秒,脸上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决断的神色取代。
他点头,沉声道:“那好吧,我会帮你打通关系,安排下去。
但务必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一切就全仰仗您了!”
池田正人脸上瞬间绽开如释重负又充满算计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
此时,窗外的夕阳余晖恰好透过日式庭院精致的木格窗棂,斜斜地照射进客厅,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旁边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中,竹制惊鹿蓄满水后,咔哒一声轻响,敲在石钵上,水声潺潺,波光粼粼,显得一片静谧祥和,与室内正在进行的肮脏交易形成讽刺对比。
然而,无论是沉浸在权力交易快感中的松井宪介和池田正人,还是那些闭目诵经的大师们,都未曾察觉。
客厅装饰着传统纹样的天花板中央,一点如同错觉般的乳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悄然亮起。
下一秒,那点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竟化作一只的眼睛轮廓。
紧接着,这只“眼睛”睁开。
四只漆黑的眼球,在乳白色的眼白背景中急速地转动、扫视着,将下方客厅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居高临下地尽收眼底。
神,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