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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铃木由美终究没有撑住。
麻辣的刺激实在太强了，宛如一把烧红的烙铁贴在她的舌头上，从舌尖一路烫到喉咙，从喉咙烧到胃里。
她弯下腰，将嘴里嚼烂的辣条直接吐在地上，残渣混着唾液落在柏油路面上，在阳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铃木由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吸进嘴里的空气都像是带着火。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眶，眼前的世界变得朦胧。
夜刀姬硬是将所有的辣条嚼烂、咽下，她放下辣条包装袋，舔了舔嘴唇道：“胜负已分。”
“可恶！”
铃木由美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夜刀姬看到这一幕，胜利的喜悦在胸腔里膨胀。
她微微抿住嘴唇，不让嘴角翘得太高。
星野纱织从旁边递上一瓶冰镇的橙汁，“快喝点，解解辣。”
夜刀姬接过橙汁，打开拉环，“嗤”的一声，白色的雾气从瓶口飘出来，带着淡淡的橙香。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涌入口腔，却没有带来想象中的清爽，反而像一把火，把嘴里残留的辣味全部点燃了。
那种刺激感似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她的舌头、上颚、脸颊内侧的软肉。
她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夜刀姬立刻停止喝橙汁，但为时已晚。
口腔到处都是辣意。
夜刀姬绷着脸，迅速地从塑料袋里翻出她买的那袋红豆沙面包。
撕开包装袋的动作有些粗暴，面包的边缘被扯破了一点。
她大口撕咬，柔软的豆沙馅从面包的缝隙里挤出来，黏在嘴角。
甜腻的红豆沙在嘴里化开，好像一层厚厚的棉被，把那些燃烧的辣意一点一点地压下去、裹住、融化。
铃木由美缓过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残渣，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零食，然后用塑料袋把地上那摊辣条的残骸装起来，扎紧袋口，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街道上的交谈声随着越来越多的女生汇聚，变得愈发响亮。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各班统计人数向学生会汇报，确认全员到齐之后，才选择解散回家。
教导主任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有些意外。
今天临时搞的这种大型活动，居然没有出什么乱子。
没有走丢的，没有受伤的，没有吵架的，没有惹事的，一切都在轨道上，平稳得像一列在直线上行驶的列车。
他推了推眼镜，眼眸闪过一丝困惑。
难不成，是他真冤枉了这群学生？
但不管怎么样，能够平安无事地结束，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高田马场三丁目，高田公寓。
十五层的高度让这座公寓在街道上显得鹤立鸡群，属于那种隔几条街都能看到的高楼。
青泽开着银灰色的宝马X5行驶到这条街上。
忽然，他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车身上，是从右侧传来的。
那道视线不像是路人随意的瞥视，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凝视。
他侧过头。
右侧是一道低矮的院墙，红砖砌的，高度只到他的腰部。
墙内栽着一排树，枝繁叶茂，树冠好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把后面的庭院遮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可要是细看的话，还是能看见一个人的身体蜷缩在枝叶之间，戴着的绿帽和树叶的颜色混在一起。
他停下车，拉手刹，打开车门，人走到院墙外，双手插在裤袋里，仰头看着那道藏在树叶里的身影。
“森山，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听得很清楚。
一道苗条的身影从密集的树冠中往下一跃，脚掌先着地，然后膝盖微曲，把冲击力卸掉，动作灵巧得犹如一只猫。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碎叶，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哎呀，被老师发现了，诶嘿~”
森山舞流右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歪头，脸上露出动漫里美少女常有的吐舌卖萌表情。
青泽面无表情，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寂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就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三秒后。
森山舞流感觉自己的精心构筑的防线如同纸糊的城墙一样轰然倒塌。
她肩膀垂下来，双手合十，声音里那点刻意的俏皮消失得干干净净，“对不起，老师，我只是有点好奇。”
“森山。”
青泽语气带着一丝严苛道：“我知道你的好奇心重。
可有时候，再怎么好奇都不能触犯法律。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跟踪、尾随、偷拍的罪行。”
森山舞流低着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她知道，要是在这时候继续笑，百分百会迎来更严厉的教训，只有摆出积极认错的态度，才能得到谅解。
这是她从无数次被老师批评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规律。
“以后不管是对谁，都不要做出这种事情了，知道吗？”
“嗨、嗨。”
森山舞流连连点头，又偷偷抬眼，看见青泽的脸色确实缓和了，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危机解除。
她几乎是本能地笑了出来，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老师，没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
“把你安的摄像头也给我拆掉带走。”
青泽补充了一句。
森山舞流的脚步顿住了，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故意待在树上，就是想要吸引青泽注意力，从而掩护另一边的监控摄像头。
甚至为保证隐蔽，她专门精挑细选体积最小、信号最稳的。
连安装的位置她反复斟酌过，角度刁钻，就是想要瞒过老师的感知。
可现在看来，没有用啊。
她转身，沿着院墙走了几步，踮起脚，从树上拆下监控摄像头。
森山舞流把它握在手心里，朝青泽挥了挥手，然后快步离开。
青泽看着她郁闷的背影，笑了笑。
这位应该能听得懂自己的话，但大概率不会放弃小动作。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好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缩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该好奇的好奇，该探索的探索，该越界的越界。
青泽转身回到车内，发动引擎，将车开到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他在标有“15-2”的停车位停好，熄火，拔钥匙，拿起公文包下车。
青泽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他走进去，刷卡，按下15楼。
门合拢，电梯开始上升，数字在屏幕上跳动，速度很快，却很平稳。
“叮。”
十五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敞开，电梯厅的灯应声而亮，保证光线明亮。
“欢迎回来，主人。”
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银铃在风中晃动。
伊卡洛斯悬浮在空中，两对纯白的羽翼在身后轻轻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微的气流，拂过她的发梢和裙摆。
这是她通过大黄得来的启示。
自己脸上很难自然地做出笑脸之类的表情，那就用肢体动作表明心中的情感。
当然，她也不能太用力，那样的话，就会扇出一阵狂风吹在青泽脸上。
青泽踏出电梯厅，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粉色的长发在指尖滑过，宛如丝绸般柔顺。
他收回手，走向家门。
大黄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在门缝那里，鼻子从门缝里探出来，湿润的鼻头在灯光下闪着光，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似乎在催他快一点。
推开门的那一刻，大黄立刻扑了上来，前腿扒拉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风扇，发出“呼呼”的风声。
青泽蹲下来，揉了揉它的狗头，手指在它的耳根和下巴处挠了挠，又拍了拍它的脊背。
“好啦，不要这么兴奋，下去吧。”
大黄重新回到地面，但还是很喜欢蹭着他的脚边，毛茸茸的身体贴着裤腿，好像一条活的围巾。
青泽习惯了，倒也不会被绊倒，继续往屋内走。
伊卡洛斯从外面飘进来，带动的风让悬挂在玄关上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叮铃，似是夏天午后的微风。
一串串五颜六色的千纸鹤也轻轻摇摆，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晃动影子。
青泽走到餐桌前，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纸袋。
他拆开封口的胶带，将那条顶着【黑刃】标签的项链握在手中。
精神力灌入其中。
黑红色的光芒在掌间闪耀。
下一秒，光芒向两侧拉伸、凝固，似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捏塑着什么。
光散去之后，一把西洋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整体长约一米五，剑鞘外面是华贵的黑色质感，不是哑光的黑，是那种能照出人影的黑。
剑柄上覆盖着暗色的皮革，摸上去有细密的纹路，手感很好。
剑格呈龙爪状，左右向上延伸出三个扭曲的漆黑倒刺，向握把方向微微收拢，犹如恶魔的爪子要抓住使用者的手。
不愧是魔剑啊。
青泽心里感叹了一声。
他握住剑柄，往外一抽。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细密而清脆的金属声，像龙吟，又像蝉鸣。
里面的剑身是吞噬一切的纯黑，大部分光线都被它吸进去。
但在刀刃的部位，却又呈现出一抹圣洁的银白，宛如黑夜尽头的第一缕曙光。
他随意地挥了挥，没有灌入魔力，也没有用太快的速度，却能听到风被撕裂发出的啸声。
青泽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将一根头发往下扔，哪怕保持剑身不动，那根头发落到剑刃的时候，都会自行断裂。
吹毛断发，只是黑刃的基本能力。
他收刀入鞘，心念一动，黑刃便被收入一号储物空间。
青泽转身走向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冰凉的水冲过手掌，带走了一天的尘埃。
他用毛巾擦干手，走到落地窗前的餐桌旁坐下。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得远处西新宿的高楼幕墙一片闪耀，好像无数面镜子在反射着太阳的光。
餐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伊卡洛斯给他盛好米饭，碗递过来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米饭特有的清香。
她又将冰镇的可乐从冰箱里拿来，摆在他的桌旁，罐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主人，根据您的意见，我已经学习了空灵的舞蹈，想要请您看一看。”
“好。”
青泽应了一声。
伊卡洛斯立刻让小星播放音乐。
古风的琴曲，纯音乐，没有歌词。
琴声从天花板上的音箱里流出来，声音很空灵，仿佛是拂过原始森林的一阵清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滤掉了所有的燥热与喧嚣，只剩下最纯粹的凉意。
伊卡洛斯站在客厅中央，赤足踩在空中，开始跳舞。
她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每一个旋转都从容不迫，每一个伸展都优雅如诗。
双臂上的粉色披帛在空中甩开。
披帛的质地很轻，在半空中飘荡的时间比她的动作要慢一拍，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追逐着她的手臂，却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但这种滞后感反而成了舞蹈的一部分。
她的身影在琴声中翩翩起舞，仿佛随时都会奔月而去。
“跳得非常好。”
青泽夸了一句，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红烧肉炖得恰到好处，瘦肉不柴，肥肉不腻，连皮带肉咬下去，酱汁与肉香从纤维间渗出来，在舌尖上蔓延。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古代那些荒废政务的君王，沉迷在歌舞之中，不思朝政。
但伊卡洛斯身上的服装还是有点不太搭配。
金色天使羽翼胸甲、白色的长裙，粉色的披帛，虽然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古典的韵味。
或许也该给她买一套新衣服了。
但考虑到她背后的翅膀，是不是买那种露腰的款式比较合适呢？
他心里想着这些，筷子又夹起一块鸡肉。
伊卡洛斯继续跳舞，裙摆在旋转中飘起，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花。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下沉。
最后，夜幕笼罩天空。
世人期待着神的降临。
而恶人们在黑暗中颤抖，畏惧狐狸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