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看,那个男的从刚才开始,就好像一直在自说自话,是精神有问题吗?”
汉服店内,两名结伴闲逛的女性站在一排悬挂着淡青色褙子的衣架旁,目光不时地往青泽的方向飘。
其中一位穿着浅杏色碎花连衣裙,微微侧头,用只有同伴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着。
另一位穿藏蓝色阔腿裤的同伴闻言,也斜眼瞥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道:“我看过一部电影,好像就是说,男主因为无法接受女友离开的打击,精神失常了,每天都幻想女友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碎花连衣裙的女人道:“原来是这样,好可怜啊。”
她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轻,不会有人听见。
可八米外的青泽和伊卡洛斯,都听得清清楚楚。
伊卡洛斯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粉色的长发在气流中微微飘起。
她悬浮在青泽右侧略靠后的位置,头转向那两名女性,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转回来道:“主人,我还是不要说话,这样别人就不会误认为您是精神异常的人。”
“没关系。”
青泽的目光没有从那件桃色的广袖流仙裙上移开,语气淡然道:“不用在意她们怎么想的。”
他的手从衣架上收回来,指尖轻轻抚过裙摆的面料,质感柔滑,带着一丝凉意,绣纹精细,从领口一路蔓延到下摆,那些花朵和藤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
更重要的是,后腰是镂空设计,两侧的布料用细带系着,正好给伊卡洛斯腰后的翅膀留出了空间。
他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挂着的那件同款广袖流仙裙,桃色的裙身在手中叠成柔软的一团。
青泽走向前台,掏出钱包,结账,然后离开。
商场过道里的人已经比刚才多了不少。
阳金发碧眼的白人游客举着手机四处拍照,东南亚的面孔三五成群地挤在扶梯口看地图,印度的家庭主妇推着婴儿车,孩子的哭声在过道里回荡。
各种语言、各种气味、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泼了太多颜料的画,热闹得有些杂乱。
伊卡洛斯从行人的头顶掠过。
那些人的目光偶尔会向上飘一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当是空调出风口吹下的风,凉丝丝,带着一点不属于商场的气息。
青泽没有再继续逛。
他之前已经买了不少衣服和饰品,虽然途中把一部分纸袋丢进了一号储物空间,可手头又添了新买的这一堆。
是时候回去试试成果了。
……
高田公寓,顶层15-2的门一打开,大黄便兴奋地迎上前来,鼻子凑到青泽拎着的纸袋上使劲嗅,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青泽用脚背轻轻拨开它,语气随意道:“好啦,没有给你买什么,一边去。”
大黄的耳朵耷拉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退到旁边,蹲在玄关的鞋柜旁,眼睛跟着青泽手里的纸袋转。
身后的伊卡洛斯无声地飘进来,反手将门带上,金属锁舌落入门框,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青泽走到侧房,推开门。
房间的摆设很简洁。
他心念一动,地板上一件件纸袋凭空出现,整齐地排列着,好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青泽把手里拎着的那些也放进去,转过身道:“你看着挑,一件件穿好,然后到客厅让我看一看。”
“是,主人。”
伊卡洛斯点头,翅膀轻轻收拢,落在身侧。
青泽走出侧房,随手将门带上。
他走回客厅,大黄跟了上来,爪子在地板上“嗒嗒”地响,毛茸茸的身体蹭着他小腿,宛如一条活的围巾。
青泽没办法,只能顺势蹲下来,手指在耳根处挠了挠,又在脖颈的软毛处轻轻抓了两下。
大黄立刻仰躺在地板上,四腿蜷缩,露出腹部那片白色的毛,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青泽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肚子,掌心的触感温热而柔顺。
过了一会,他听到侧房的门打开了,目光朝旁边的过道瞥了一眼。
伊卡洛斯从过道里飞了出来。
粉色的长发被修女的黑色头纱轻轻覆盖,头纱的边缘有细密的蕾丝花边,垂落在肩头,随着她的飞行微微飘动。
正面是修女的黑色服装,只是裙子很有日式的风格,下摆刚好到臀部为止,在风中轻飘飘的,似是一朵被风吹动的云,再往上一点就会暴露底下的风景,可每次都在那个临界点轻轻落回。
而在修女服后面,从脖颈到腰部,有一道明显的V型空白区域,两对雪白的羽翼从那个开口里向外舒展开来。
透过那个开口,还能看见她背上黑色的胸罩带子,细窄的,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吸睛的线条。
“主人,你觉得怎么样?”
伊卡洛斯在空中转了一圈,修女服的裙摆随着旋转微微扬起,又落下。
青泽拍了拍手,竖起大拇指。
“很棒,这身衣服果然很适合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许。
那黑色的修女服和她粉色的长发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庄重与柔美,禁欲与诱惑,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同时存在,却不冲突,反而像是一首和谐的复调。
伊卡洛斯扇动翅膀的力气加大了一些,风从她身后涌来,“呼”地一下拍在青泽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了,不是香水,是她身体里透出来的气息,像初夏的栀子,又像雨后沾着露水的茉莉。
“再让我看下一件。”
“好。”
伊卡洛斯立刻飞了回去。
青泽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接着,他关掉水,在毛巾上擦干手,然后打开冰箱,从冷藏室里拿出那罐冰镇的可乐。
他拉开拉环,“嗤”的一声,白色的气泡涌出来。
青泽靠在厨房门框上,喝了一口,准备慢慢欣赏伊卡洛斯的换装。
……
换装一直持续到了上午十一点。
青泽看得直呼过瘾,他对自己的审美和眼光非常满意,每一件衣服穿在伊卡洛斯身上,都比他想象中的效果更好。
他甚至开始想,或许以后也该给月岛千鹤买几套。
当然,不是穿在外面的那种,是穿在卧室床上的那种。
JK服、白领装、搜查官……都可以尝试嘛。
月岛千鹤的身材比伊卡洛斯更丰腴一些,穿那些衣服的效果应该会更有冲击力。
青泽心里盘算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没继续留在家中,起身走出家门,去附近的超市买中午的食材。
……
回到家,青泽没有让伊卡洛斯做,而是自己亲自动手。
炒菜对他来说,算是一种放松。
客厅播放着舒缓爵士乐,钢琴的旋律像水一样在空间里流淌,他的手指在砧板上切着青椒,刀锋落下的节奏和音乐融为一体。
没多久,他就炒好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是必不可少的一道。
这是他非常喜欢吃的菜,也很考验厨师的火候。
有些人炒糖醋排骨,会放太多糖,甜味压过了酸味,吃起来腻口,感觉在吃糖块。
真正美味的糖醋排骨应该是酸甜开胃,入口先是醋的微酸在舌尖上跳一下,然后糖的甜意慢慢涌上来,把那股酸裹住、化开,肉质嫩滑,汁水丰盈,每一口都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块。
青泽将少许的糖醋排骨汤汁,浇在白米饭上,枣红色的浓汁顺着米粒的缝隙往下渗,把白色的米饭染成一片诱人的琥珀色。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饭的软糯和汤汁的酸甜在口腔里融合,咀嚼的时候能听到米粒在齿间碎裂的细小声响。
客厅里回荡的音乐从爵士乐换成了古风琴曲,伊卡洛斯穿着新买的那件桃色广袖流仙裙,在客厅中央的半空中跳舞。
广袖飘飘,裙摆旋转,黑丝包裹的脚踝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的舞姿灵动,每一个转身都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轻盈,仿佛一位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仙女,踩在看不见的云朵上,在琴声中缓缓移动。
很下饭。
青泽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才满足地吐出一口气,放下筷子。
他起身,把电饭煲里剩下的米饭和鸡汤、排骨的骨头一起拌到狗盆里,骨头和米饭混在一起,汤汁渗进去,把整盆狗食染成了深褐色。
大黄立刻凑上去,大快朵颐,舌头卷起米饭和碎肉,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青泽拿着空碗走向厨房。
“主人,碗筷就交给我来洗吧。”
伊卡洛斯从客厅飞过来,翅膀带起的气流拂过他的后颈。
“好。”
青泽应了一声,顺便将手机从裤袋里拿出来,放在吧台上。
“等下要是有人发消息给我,你到神国找我。”
“是。”
伊卡洛斯点头,伸手接过那摞碗碟。
青泽转身,无形的空间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他进入神国,直接出现在一栋汉朝风格的宫殿内,抬手一抓。
宝座从敞开的宫门之外迅速飞进来,划过空气,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声,稳稳地落在殿内的上位。
宝座通体由湛蓝宝石与永恒火焰共同浇筑而成,在汉朝宫殿的灰黑色调中显得格外突兀,宛如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他坐下,识海中的灵能向下探入,触碰到宝座深处那片浩瀚无垠的信仰之力海洋。
青泽从中抽取了一缕。
白光从宝座底部向前射出,在空气中迅速铺展开来,像一卷被拉开的丝绸,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一个场景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极为奢华的客厅,看起来像是某栋大别墅的内部。
水晶吊灯从高挑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地板是深色的大理石,抛光得能照出人影。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丰富的早餐,炒蛋、烟熏鲑鱼、白软干酪、切片的黄瓜和西红柿、新鲜烘焙的白面包、橄榄油和扎阿塔尔香料。
在场的男性统一是深色西装或硬夹克,不少人头顶都戴着黑色的小圆帽。
那种只有正统犹太教徒才会戴的基帕,用发夹别在头顶,薄薄的一层,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黑叶。
女性则妆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是素颜,穿着保守的长裙,裙摆过膝,领口高耸,头上戴着布巾或针织帽,将头发严严实实地遮住。
此刻,众人全部闭目祷告,声音低沉而整齐,宛如一首没有伴奏的赞美诗。
“神啊,赞美您,请保佑我们今天通过让巴勒斯坦人死刑的法案。”
青泽的目光扫过他们头顶。
猩红的标签密密麻麻地悬浮着。
【恶魔将军】,【恶魔领主】等等,那些标签不是普通的红名,而是带着职位的红名。
他本来打算刷一刷蓝色标签的祷告者,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人,没成想,刷到了这样一群人。
听他们的话,应该是以色列那边。
做这种事情,居然还在宴会的时候祷告,真是自寻死路。
青泽想了想,忽然记起自己好像有一瓶【巨化药剂】放了很久没用。
现在或许可以试一试。
他心念一动,从三号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顶着【巨化药剂】标签的麻婆豆腐。
豆腐至今还冒着热气,红油在表面微微晃动,花椒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他张嘴,将整块豆腐丢进口中,嚼碎。
狂暴的气流在口腔里炸开,不是热,不是冷,而是一种从内向外膨胀的力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点燃了,从喉咙烧到胃,从胃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每一个细胞。
下一秒,他的体格开始暴涨。
身上的衣服在那一瞬间被撑裂,“啪”的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紧接着,宫殿的顶部被他的肩膀撞到,没有撞击感,他的身体还在膨胀,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屋顶的瓦片、木梁、藻井上的彩绘,都在他的头顶碎裂、飞溅、坠落。
他的视线在急速地拔高。
宫殿的屋顶离他越来越远,从仰头能看到的距离变成俯瞰时才能辨认的小点,朱红色的立柱变成了细长的火柴棍。
一秒之内,他已经膨胀到上千米的高度。
脚下的白云厚实而绵密,在他沉重的身躯下微微凹陷下去,像被压实的棉絮,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入目所及,飞檐翘角、琉璃瓦、朱红立柱,那些宫殿全都缩成了积木大小的轮廓,被白云托着,散落在他的脚边。
他仰起头,蔚蓝的天空就在头顶,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够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穹顶。
达到这样的体型,肉体的硬度已经到了不需要动用魔力都能拥有极其夸张防御的程度。
但魔力和灵能没有任何增加的迹象。
巨化药剂只会让身体变得巨大,从而强化一个人的肉体力量。
青泽抬起手,动作不快,不是因为风阻,是因为他还在适应这个尺寸的“比例感”。
他是第一次变得如此巨大,各方面都要有点不适应。
轰隆!
青泽耳边听到滚雷般的巨响。
谁让他现在的手臂迎风面积大得惊人,在移动的时候,直接把前方所有空气全部撞开。
被撞开的空气又撞上旁边的空气,一层一层向外传递,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激波,向下撞得宫殿的瓦片应声而起。
他打开通往以色列的出口,将手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