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会议厅内的灯光全开,每一盏嵌入天花板的射灯都在倾泻着明亮到近乎不留死角的光芒。
来自各国的外交官们正襟危坐,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翻阅文件,仿佛一群坐在考场里等待试卷发下来的学生。
青泽双手撑在胡桃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今天,我先说一说接下来的计划。”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在偌大的会议厅内清晰地回荡。
“有关各国的劳工保障问题,我认为应该提上议程,越努力工作,却越看不见希望的世界,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有意见的人,可以举手发言。”
台下静悄悄的,没有一只手举起来。
数百名外交官屏住了呼吸。
这个议题的分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它意味着跨国资本的蛋糕将被重新切分,意味着既得利益集团要吐出已经吞进嘴里的肥肉。
但没有人敢反对。
青泽视线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垂下眼帘。
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关于这件事具体该如何推进,稍后联合国将派人和各国好好讨论。”
秘书长立刻上前半步,恭声道:“是,稍后我会亲自牵头,组织专项小组与各国逐一洽谈,争取尽快拟定合适的法律条文,第一时间交给您过目。”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青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刻意的鼓励或威压,语气很平淡。
他不认为能坐在这个大厅里的人会是蠢货。
或许他们过去曾在某些场合发表过令人费解的愚蠢言论,但那从来不是智商问题,而是利益使然。
当青泽以绝对的武力碾压一切时,任何利益集团的顽抗都像纸糊的堤坝。
聪明的人都明白什么时候该放弃挣扎、选择顺从,所以办事效率绝不会像以前那样拖沓。
“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够了,完全够了。”
秘书长连连点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青泽转向汉斯道:“把各国递交的提案都拿过来,让我看看。”
“是,冕下。”
汉斯立刻侧身,向身后候命的秘书打了个手势。
秘书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只黑色公文包。
汉斯从中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数百页纸张被整齐地装订成册,各国文字已全部翻译成英语,密密麻麻地排布在纸面上。
青泽接过那叠提案,随口道:“英语太麻烦了,以后都翻译成汉字,方便我看。”
“是。”
汉斯躬身应下,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台下,英语国家的外交官们脸色齐齐一变。
英语能成为世界主流语言,本就是殖民时代靠船坚炮利强制推广的产物。
即便后来去殖民化浪潮席卷全球,许多前殖民地国家也早已用习惯了这套语言体系。
而青泽简简单单的一句“翻译成汉字”,却很可能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内,彻底改写全球文字的格局。
原因很简单,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他的喜好,自然而然地会吸引无数人争相效仿。
就像可乐。
自从青泽在那次直播采访中,提到喜欢可乐后,百事可乐、可口可乐、天府可乐……
所有可乐品牌的股价便如坐上了火箭,一路飙升至今。
资本市场上甚至出现“狐狸概念股”,专门押注与他喜好相关的一切产业。
如今他要看汉字,会有多少父母逼着孩子从小学习汉字,只为将来能在狐狸面前秀一秀书法?
这些念头在英语国家外交官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但他们的屁股却像被钉在座椅上一样安稳。
心里担忧归担忧,抗议是绝对不敢的。
青泽没给他们更多消化情绪的时间。
他单手捏住那数百页纸的两端,手腕一翻,纸张便如折扇般弯折起来。
接着,他的拇指扣住纸页边缘,以一种近乎残影的速度快速翻动。
哗、哗、哗。
翻页声连成一片急促的脆响。
在这足以令普通人眼花的速度下,青泽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每一行英文,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词汇、任何一处标点。
各国的提案五花八门,从地缘政治的边界纠纷到某个小岛上的濒危鸟类保护计划。
有些重要得足以影响千万人的命运,有些琐碎得像是一封写给圣诞老人的愿望清单。
全部都要处理的话,显然要在这儿耽搁大半天。
青泽只挑了两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将那一沓纸往讲台上一放,对着麦克风道:“梵蒂冈教皇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建议。”
“他认为,超额累进税率虽然今年才正式生效,但可以追溯至去年,让那些年收入超过两百五十万美元的大富豪,补交去年的税款,用以填补各国的财政亏空。”
二楼记者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追溯收税!
这意味着全球顶尖的富豪阶层将被凭空割走一块巨大的肥肉。
搁在以前,这种提案连提都不可能被提出来。
但现在不同了,记者们脸上涌现兴奋之色,齐齐注视着下方。
青泽继续道:“我认为这个应该从今天起执行,有反对意见的人,可以举手,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人举手。
台下坐着的都是人精。
收税对国家财政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以前不敢收,是因为担心资本跑到其他避税天堂。
而现在狐狸坐镇全球,哪个国家敢不开门配合?资本又能逃到哪里去?
青泽看着台下那片整齐划一的沉默,微微颔首道:“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是有关邪教的问题。”
这个词一出口,台下不少外交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在某些国家,宗教问题向来是敏感地带。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信奉乱七八糟的神,但我要在这里说明一点。
恶魔也好,邪神也好,都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各国大可以尽情打击那些邪教,对那些被骗的信徒给予关怀治疗,让他们重新回到正轨。”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确认没有人提出异议。
“今天就说这么几件事。”
青泽松开撑在讲台上的手,语气轻松道:“至于在法国制造生物武器的那伙人,我将亲自出手,揪出他们。”
眼看青泽想要走,南非外交官猛地举起了手,脸色因紧张而涨红。
青泽停止将灵能灌入飞翔之鞋,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南非外交官站起身。
他朝着讲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腰,恭声道:“尊敬的狐狸先生,我对前面两项法案完全没有意见。
只是……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有关文物归还的问题。
在殖民时期,有太多珍贵的文物被欧盟那些海盗国家抢走,我们希望他们能归还,并赔偿当初对殖民地造成的损失。”
话音落下,联大会议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英法意等欧洲国家的外交官脸色骤变,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非洲联盟和加勒比共同体过去不是没有提过类似的赔偿诉求,金额一年高过一年,可欧盟从来都置若罔闻。
文物归还倒是有过几次,可那都是象征性的,面子上应付一下就把新闻稿发出去。
真正的好东西,还好好地锁在伦敦、巴黎、柏林等国的博物馆里。
毕竟,祖上辛辛苦苦坐着军舰漂洋过海抢回来的东西,怎么能别人一张嘴就轻轻松松地送回去呢?
青泽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边缘道:“关于赔偿金额,这是各国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不方便越俎代庖。
你们自行商讨。”
南非外交官的眼神黯了一瞬。
“不过,”青泽话锋一转,“文物的事情,确实应该有个了断。”
“凡是通过战争掠夺或其他非法手段从他国获取的文物,全部归还给原有国家。”
英国外交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手。
青泽看向他,目光平静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英国外交官站起来,他看上去很镇定,只是双手死死握着桌沿。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语气恭敬道:“狐狸先生,那些文物相当宝贵,有些国家至今仍处于战乱或贫困之中,他们……恐怕不具备妥善保管文物的能力。
贸然归还,只怕会让文物遭到二次损害。”
这是他绞尽脑汁能想出来的最合理、最不像是反对的理由。
直接说“我不同意”,那他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哪怕把英国首相本人拉过来塞在这把椅子上,让他面对狐狸,也不可能勇到说出一个“不”字。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大英博物馆的馆藏,几乎有九成都符合归还的条件。
真要按狐狸说的这个计划做,大英博物馆都可以关门了。
所以他只能绕到文物保护上。
青泽点了点头。
英国外交官心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讲台上传来平静的回应:“对于确实没有保管能力的国家,你们如果想继续保留文物,可以出钱租赁。
具体的金额和条款,与那些国家自行商谈。
但对有能力保证文物安全的国家,必须归还。”
青泽转向站在侧方的联合国秘书长,交代道:“后续你安排人对接一下,注意这件事情的进展。”
“是。”
联合国秘书长恭敬地回答。
英国外交官坐了下来,嘴唇紧抿,没有再继续发言。
法国外交官立刻举起了手。
英国外交官眼睛一亮,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难道这家伙有什么好办法能保住更多文物?
青泽转向法国外交官道:“你有什么话?”
法国外交官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道:“狐狸先生,有关那伙制造生物武器组织的下落,我们法国方面已经初步查明,就在瑞士境内,有他们的总部实验室。”
话音刚落,另一张桌子后面坐着的瑞士外交官差一点当场骂出娘来。
他脸上保持着外交官应有的平静,可两颊的肌肉几乎不可察觉地绷紧了,牙关咬得发酸。
没有人希望狐狸踏足自己的国土,因为那意味着不确定的变数。
狐狸对待恶人的态度举世皆知,不管身份贵贱,想杀就杀。
但瑞士外交官也不敢否认。
万一他拍着胸脯说“绝无此事”,结果那伙人真在瑞士被找到了,事后岂不是要背上一个“包庇极端分子”的罪名?
“很好,那我就去瑞士看一看。”
青泽点了点头,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从各国外交官的脸上缓缓移过。
那目光中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却让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接下来的会议,就由联合国秘书长主持,你们慢慢讨论,我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他将识海中的灵能灌入飞翔之靴,墨青色的风纹在靴面上骤然亮起。
他的脚轻轻一蹬地面。
呼,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掠过联大会议厅的上空,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温驯地簇拥着他,穿过联合国大会堂的穹顶,在门口一个轻盈的直角冲天而起。
眨眼间,他的身影就没入了纽约上空那片清澈的蓝色天幕中,朝着瑞士直飞而去。
尽管他已经在日本收获多达两千一百八十三道红名标签,今天的红名标签刷新上限很可能已经满了。
但对于制造生物武器的极端分子,他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联大会议厅里,各国外交官们抬起头看着讲台。
台上已经空荡荡的,只有那一沓被翻过的提案还整齐地搁在讲桌上,纸页的边角被空调的微风偶尔掀动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哗啦声。
几百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参加了一整场严苛考试的学生终于听见了收卷的铃声。
属于狐狸的“一言堂”结束了。
接下来,又来到各国外交官们最熟悉的环节。
不管讨论什么提案,该争的必须争,连一个标点符号都要计较,绝不让步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