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教学楼底层的食堂内。
青泽步入正门时,整个食堂还沉浸在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中。
成排的餐桌椅整齐排列,座位空荡荡的,没有一位学生。
打菜窗口上的不锈钢餐盘堆满了各色菜肴,有传统的日式料理,也有一些西餐和日式中餐。
他扫过食物,一眼就看见那些浮现在菜肴上方的青色标签。
一共九道。
六道都是【灵能补剂】,两道是【德鲁伊药剂】,还有一道格外醒目的【焰化药剂】,附着在一块红艳艳的麻婆豆腐上方,下方有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说明。
“服用后一小时内,可化作火焰魔兽”。
青泽若有所思。
他发现今天【灵能补剂】的刷新频率直线上升,是因为自己境界突破,对灵能的渴求更大,所以优先补给了最基础的【灵能补剂】?
青泽走上前,拿起餐盘,将顶着标签的食物一一打进来,餐盘堆得像座小山,最后又添了一碗白米饭。
打菜窗口的阿姨看他餐盘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笑道:“青先生,你今天胃口格外好啊。”
青泽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最近在健身,教练说要多补充蛋白质。”
他端着那座食物小山,转身走向角落最偏僻的座位。
顶着【德鲁伊药剂】和【焰化药剂】标签的食物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三号储物空间。
他坐下,拿起筷子开动,另一只手则解锁了手机,拇指一滑,点开短视频应用。
第一个推送的视频,就是众议院选举拉票的广告。
画面里,月岛千鹤站在台上,一身干练的藏蓝色西装套裙,珍珠耳夹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用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语调,阐述着未来日本的发展方向。
看似和其他政客没什么区别,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她说的话里没有半个专业术语,全是通俗易懂的词,像是在和邻居大妈聊家常,而不是在对选民画大饼。
她清清楚楚地告诉人们。
选自民党有什么好处,那些好处将如何一步步落实,不会像先前的那些政客,当选后就翻篇不认账。
青泽看着屏幕里月岛千鹤容光焕发的表情,脸上闪过一抹宠溺的笑容。
他拇指一滑,屏幕跳到了下一个短视频。
青泽边吃边看,食堂的寂静开始被逐渐打破。
女生们三五成群地涌入正门,制服裙摆在行走间轻轻摇曳,笑声和谈话声像是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她们有序地排队打饭,食堂很快从空旷的殿堂变回了热闹的烟火人间。
今天没有任何学生过来打扰青泽。
他就那样安静地吃完,将空餐盘放到回收处,起身走向外面。
到玄关,青泽弯腰换上室外鞋,踏出教学楼的大门。
温热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落在脸上,带着初夏独有的温度。
远处的樱花树枝繁叶茂。
照这个趋势,蝉鸣声很快就会响彻整个校园。
青泽心里想着,感觉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他慢悠悠地走到社团大楼,沿着木质楼梯来到三楼的哲学社,拧开了大门。
一股淡淡香风迎面扑来。
实木地板上,星野纱织和夜刀姬正盘腿坐着,在她们身前,还端坐着一名少女。
她留有天然的银色长发,如月光凝成的瀑布披散在肩头,头顶有一颗倔强翘起的呆毛,长得几乎要将头顶悬浮的那个青色标签【烦恼画家】从中间劈成两半。
面容是那种东欧少女特有的精致,骨骼纤细却轮廓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湛蓝的眼眸像是贝加尔湖的冰层下折射出的光。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带着一种不属于东京的异域梦幻感。
“卡琳娜。”
青泽喊出少女的名字,反手带上门,“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卡琳娜听见声音,连忙从地板上站起来。
她裹着白丝的脚掌结实而优雅地踩在地上,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深鞠躬迎接他道:“中午好,老师,我这次来,是想要拜托您充当一下我师傅的模特。”
没等青泽接着发问,星野纱织便抢先介绍道:“事情是这样的,老师。
卡琳娜将她画的力量画作,拿到东京青少年艺术展参赛,结果直接获得了冠军。
然后,一位俄罗斯抽象艺术协会的重量级画家,德米尔特看到她的画作,直接被震惊到了,亲自找到她,收她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说到这里,星野纱织顿了顿,让自己缓一下,继续道:“这次德米尔特到东京,是为了参加十月份在东京歌剧城举办的艺术画廊展。
因为狐狸不允许任何国家对他国进行额外制裁,所以之前西方施加在俄罗斯的那些文化和艺术制裁,现在全部自动失效了。
现在的俄罗斯正在四处派人参加各种国际艺术展览和体育赛事,想要全面回归国际社会。”
听到这里,卡琳娜忍不住插嘴道:“还真是要感谢狐狸大人的气魄,让所有被不公正制裁的国家都能再次对外进行文化交流。
狐狸大人就是现代最伟大的和平使者。”
星野纱织瞥了一眼青泽,估计这位俄罗斯少女想破头都不会知道,自己口中感恩戴德的狐狸,就是面前这个高中老师。
这种“别人不知道,但自己知道”的秘密感,让星野纱织有一种浑身舒畅的爽感。
青泽脱下运动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凉意透过袜子渗入,让人精神一振。
他看向卡琳娜道:“哦,我懂了,你师父创作到了瓶颈,没有灵感,就想请我当模特激发他的灵感,对吧?”
“没错!”
卡琳娜用力点头,湛蓝的眼眸里像是落满了星星,满是崇拜和期待,“我相信老师只要站在那里,脱掉上衣,就能够让人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好吧。”
青泽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卡琳娜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是莫斯科的冰雪突然迎来了春天:“太好了,老师,那就这么说定了,放学后我来接您,带您去师父租住的公寓。”
“我们也要去!”
星野纱织立马举手,像是课堂上抢答问题的优等生,一脸义正言辞,“这么重要的艺术时刻,我们作为哲学社的核心成员,必须在场提供精神支持!”
卡琳娜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道:“只要你们不嫌无聊的话,就没问题。”
“我也是对艺术有高尚追求的。”
星野纱织信誓旦旦地说着,满脸写着“我对艺术充满敬畏”。
可实际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嘿嘿,又能够再次看到阿泽脱掉上衣的肌肉了~
夜刀姬坐在旁边,看着星野纱织脸上那副逐渐猥琐的笑容,都不需要具备读心术就能明白,这位脑中想的绝对不是什么艺术。
她叹了口气,却没有拆穿。
卡琳娜再次向青泽鞠躬道:“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午休,先告辞了。”
“好,放学见。”
青泽挥了挥手。
卡琳娜上前,从玄关的鞋柜里将自己的乐福鞋拿下,放在地板上。
她抬起右脚,优雅地套入鞋中,微微弯腰,用手指一勾后跟,鞋跟便稳稳踩在鞋底。
另一只脚也以同样流畅的动作完成。
整个穿鞋的过程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仪式,充满了某种古典的韵律感。
随后她直起身,转身再次向屋内的人鞠了一躬,便轻轻退出哲学社,带上了门。
星野纱织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忍不住吐槽道:“感觉她的礼仪比日本人都还要多。”
“毕竟过去的外务省每年没少在这方面消耗经费,对各国都进行文化输出,形成了刻板印象。”
青泽随口回了一句。
在以前的互联网时代不发达的时候,提到日本人,很多外国人想的都是讲礼仪、懂规矩、鞠躬九十度。
这些印象都是外务省大把钞票撒出去后,通过电影、纪录片和文化交流活动营造出来的美好幻象。
星野纱织随意地点了点头,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这个话题上了。
她搓了搓手道:“老师,你看,现在没有外人了,我们是不是该做一点……刺激的事情?”
星野纱织故意把“刺激”两个字咬得很重,尾音上扬,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期待。
青泽看少女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右手向前张开,掌心处光芒一闪,凭空出现两个做工精致的玻璃瓶。
瓶身是透明的厚玻璃,里面装着浅蓝色的液态药水。
星野纱织立刻拿起一瓶,拔开瓶塞,好奇地晃了晃道:“这是什么?闻起来像薄荷糖。”
“炼金药剂,喝下去的话,你能够随意将全身变成水,持续时间二十分钟。”
他的话音刚落,星野纱织便迫不及待地仰起头,“咕咚”一口将药剂灌下。
浅蓝色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清冽的甜味。
她感觉胃部瞬间变得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口热可可,紧接着便有一股股如同山泉般的暖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
星野纱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皙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颜色从肉色转为浅蓝,质感从固体化为流动的液体。
“哇,好有意思啊!!”
她的惊呼变成了某种液态的颤音。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像是被阳光融化的雪人,迅速向地面“塌陷”下去,完全失去人形,化作一滩浅蓝色的水,在实木地板上无声地移动。
奇怪的是,地板一点湿的痕迹都没有,木质纹理依旧干燥清晰,仿佛那滩水与地板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夜刀姬见状,眼睛一亮,也连忙拿起另一瓶药剂,打开瓶塞,仰头灌下。
同样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
金发溶解成水流,校服化作水纹,整个人“哗啦”一声变成了一滩比星野纱织颜色更深一些的蓝水。
两滩水像是获得了生命的液态生物,开始在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之间自由穿梭,时而汇合成一滩更大的水体,时而又分开各自为战,变换成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
因为水没有固定的形态,所以她们的想象力能触及什么边界,身体就能扭曲成什么模样。
房间里充斥着她们液态化后发出的咕噜咕噜笑声,像是山泉在石头间跳跃。
青泽充当着唯一的观众和点评家,盘腿坐在那里,煞有介事地评论两人谁变得更有创意:“纱织那只猫……尾巴太短了,更像仓鼠。
夜刀那把剑,说是擀面杖更合适。”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药效消退的瞬间,两滩水同时开始“凝聚”,像是倒放的融化录像。
水流向上汇聚,重新勾勒出人体的轮廓。
先是双脚,然后是躯干、手臂,最后是头颅和发丝。
星野纱织和夜刀姬几乎同时恢复原形,身上的校服完好无损,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水形态巡游只是一场幻觉。
“老师,这个药剂太棒啦!”
星野纱织满脸兴奋,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双手抓住青泽的手臂摇晃着,“下次能不能变成风?变成火?变成烟雾?
我好想体验一下穿墙而过的感觉!”
“是啊,比过山车刺激。”
夜刀姬附和一句。
就在她们说话的当口,两人头顶的绿色标签,先后亮起了柔和的绿色光芒,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嫩芽。
两道绿光迅速从标签中剥离出来,精准地射入青泽的眉心。
识海之内,那株百米晶树的表面闪动着一阵温润的绿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养分。
清凉的爽感从识海扩散开来,蔓延至整个大脑皮层,那种感觉就像是盛夏里一头扎进了清澈的溪流,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就是爽。
他脸上露出笑容道:“你们喜欢就好,下次我准备一些别的给你们。
现在嘛,下午的课要开始了,我们去上课吧。”
星野纱织和夜刀姬对视一眼,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地站起身,整理好裙摆,跟着青泽走出了哲学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