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优希和绝大多数女生不同。
她是一个讲究实效的人。
逛街这种事,在她过往的词典里从来与“享受”无关。
如果需要买什么东西,她就会直接走向目标店铺,速战速决,付款,转身离开。
绝不会在某个橱窗前流连忘返,也不会为了比较两家店的差价而多走冤枉路。
她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女生能从早逛到晚,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消耗掉整整一天的光阴。
在她看来,有那种时间,不如多啃几本参考书,或是帮母亲做些家务,减轻父母工作上的疲惫。
那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直到今天,被青泽带在身边走街串巷,她才似懂非懂地触摸到了另一种真相。
原来逛街从来不是讲究实不实用的。
真正重要的,是陪在身边的人。
只要人对了,哪怕什么都不买,只是并肩走在被阳光染成蜜糖色的街道上,听着周围嘈杂的人声、商贩的吆喝、远处车站的广播交织成一片生活的白噪音,心底都会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
像是整个人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连指尖都是暖的。
在这样的氛围加持下,那些平日里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街边小吃,都变得格外美味。
可梦幻的快乐时光总是溜得最快,仿佛有人偷偷拨快了时钟的指针。
转眼来到下午五点半,初夏的阳光依旧明媚得恰到好处,将建筑物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但前田优希知道,该结束了。
她停下脚步。
粉嫩的嘴唇上沾满了刚刚吃完豚骨拉面的油光,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像是抹了一层透明的蜜釉,诱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老师,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微微喘着气,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尽的笑意,“我玩得很高兴,就到这里吧。”
青泽看了看高田马场站前的晚高峰人流,他笑了笑道:“这个时间点坐电车,会被挤成沙丁鱼罐头,不如我送你回去。”
“我今天已经很麻烦老师了……”
前田优希面露迟疑,双手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
她不想让青泽觉得自己是一个得寸进尺的女生,可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拼命呐喊。
答应他,答应他。
青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和我还客气什么?走吧,我骑摩托带你回去,保证比坐电车舒服一百倍。”
“……好。”
前田优希没再拒绝。
她低下头,嘴角藏不住的弧度泄露了心底的秘密,乖乖跟着青泽一起来到高田马场四丁目,拐进高田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感应灯听到了两人走近的脚步声,“啪”地一声自动亮起,惨白的灯光将水泥地面照得一片通明,驱散了地下空间惯有的阴郁昏暗。
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带着微微的回音。
青泽来到15-2的车位。
那里停着一辆宝马X5。
而在它旁边,一辆火红色的杜卡迪V2摩托车正静静等候着,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匹被驯服的烈马。
青泽上前,先是打开宝马的后备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白色的安全头盔,递给前田优希:“戴上。”
待她接过头盔抱在胸前,他又取下一直挂在车把上的黑色全覆式头盔,熟练地扣在自己头上,调整好下巴处的卡扣,长腿一跨,稳稳地坐了上去。
前田优希将头盔戴上,系好带子。
她踩着踏座,小心翼翼地侧坐上去,臀部刚一接触皮质的座垫,就微微蹙了蹙眉。
座位比她想象的要窄小得多。
虽然这么说有自夸的嫌疑,但她的臀部线条确实弧度饱满,导致占座面积比一般女生要稍大一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臀肉不可避免地暴露在座垫之外,悬空着,没有支撑。
不过就这么一点不适,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为了不掉下去,她不得不将整个上半身前倾,而这样一来,她高鼓的右胸便不可避免地挤压在了青泽宽阔的后背上。
那触感坚实而温暖,隔着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
前田优希低下头,视线刚好落在自己的胸口。
衬衫的纽扣在张力作用下被绷得紧紧的,缝隙似乎比平时变大了一些,隐约能窥见里面雪白胸罩上精致的花纹。
她的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好近。
太近了。
前田优希心里升起一丝羞赧,但随即又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这只是座位太小了,自己不得不往前挤。
而且骑行最重要的是安全,抱紧司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错,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从青泽的腰侧环过,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身体贴得更紧实了一些。
隔着薄薄的衣服,她能感受到他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
青泽拧动了油门。
“轰。”
杜卡迪V2那标志性的引擎咆哮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内轰然炸响,像是猛兽苏醒时的低吼,震得人胸腔发麻。
下一秒,车身猛地向外窜出。
前田优希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
档位不断提升,引擎的声浪也由低沉转为高亢,最终化为一道悦耳的尖啸。
到最高档时,摩托车已经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嗖”地冲出地下停车场的出口,一头扎进了阳光明媚的街道,快速疾驰。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前田优希不希望摩托开得太快,倒不是因为担心安全问题,纯粹是她想让这一刻的时间变得更长一些。
前面的后背带来的是一种结实宽厚的安全感,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将所有的风和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即便隔着安全头盔,她似乎也能闻到青泽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衣料味道,干净而好闻。
这么近的距离,让她都觉得有些过于幸福了。
双手不自觉地微微加大力度,将他的身体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温暖永久地刻进记忆里。
一想到青泽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柔软压力,前田优希的两条腿都下意识地夹紧了。
前田优希心里一紧,连忙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在脑中拼命想其他的事情,三角函数公式、英语单词、足球部下次训练的战术安排、小说的下一章情节……
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旋转。
再加上盯着周围左右快速倒退的街景,用视觉上的冲击来分散身体的感知。
这个方法似乎奏效了。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转移注意力的技巧,她感觉自己终于成功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那股躁动的热潮渐渐退去。
等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熟悉的街景已经出现在眼前。
原木色的鸟居矗立在道路尽头,朱红的柱身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摩托车缓缓停下。
“好,到了。”
青泽扭头喊了一声,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前田优希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连忙松开手,动作略显慌张道:“老师,真是麻烦您了!”
随后,她轻盈地跳下车,摘下安全头盔。
因为头盔里闷热,她的额头和鬓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贴在脸颊边,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她将头盔递还给青泽。
“不客气。”
青泽接过头盔,随意地挂在车把上,朝她挥了挥手,“下周一见。”
“嗨!”
前田优希用力点了点头,站在鸟居旁边,目送着那道火红色的身影拧动油门,引擎声再次响起,消失在街角的尽头,汇入远处的车流之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收回视线,转过身,穿过那道神圣的鸟居,踏上一级级的石阶。
虽然她的肚子已经被各种小吃填得满满的,一点都不饿,但父母的肚子还饿着。
她的脚步轻快,一级一级地往上走,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纽约,上午五点半。
联合国大会堂外已是一片人山人海。
有人从昨晚十点便守在这里,裹着御寒毯子席地而坐,只为上午能近距离拍到那位传奇人物的一张照片。
在台阶下方,靠近正门的记者专属区域内,CNN的记者珍妮已经补好了妆,金发在清晨的微风中有序地飘动。
身旁的摄影师马克正扛着直播摄像机,镜头稳稳对准她。
“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
珍妮面向镜头,露出训练有素的职业笑容,“大家可以猜一猜,今天狐狸先生会不会提前到场?”
她故意顿了顿,让自己的尾音带上几分悬疑感,然后才接着说:“依我看,狐狸先生很可能会早点过来。
甚至……”
珍妮微微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有可能会带着黑狐、白狐两位弟子,让他们在公众面前正式亮相。”
话落,珍妮忽然注意到马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超越人类认知的景象。
紧接着,一种诡异的寂静以台阶前方为中心,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原本嘈杂喧闹的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住。
数万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珍妮意识到狐狸来了,她猛地转过身去。
台阶前,白马卓然而立。
大约两米高,通体雪白,唯有四只马蹄呈现出一种近乎梦幻的浅蓝色。
每当马蹄轻踏地面,便会有一圈细密的白色霜花从蹄下蔓延开来,如同在大理石台阶上绽放的冰晶之花。
而马背之上,端坐着青泽。
陶瓷白与银辉交织的战甲贴身而铸,轻薄得如同第二层肌肤,勾勒出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线条。
纯白的披风从肩头垂落,在马背两侧铺展开来,随风轻扬时,宛如一对收拢的羽翼。
在他背后约半米处,一道炽白色的圆环凭空悬浮,由一道道闪电交织而成。
圆环的边缘微微凸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缓缓旋转,发出如同蜂鸣般的嗡响。
每一次旋转,都有细小的电芒从环身上迸溅而出,在空气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冷白色光弧。
珍妮倒吸了一口气,清晨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却丝毫无法平复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狐狸的装扮又变了。
不对,应该说是增加了。
此刻的他,愈发像是一位从宗教壁画中走出的圣骑士。
那种神圣与威严交织的压迫感,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扑面而来,让她膝盖发软,几乎想要顶礼膜拜。
珍妮的视线顺着那袭披风下移,落在青泽右手握着的长枪上。
枪身通体冰蓝,仿佛由一整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
枪体表面密布着双白色的冰花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刻上去的,更像是在冰层内部自然生长,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流转着幽微的冷芒。
枪尖锐利,呈危险的三角形,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冰齿,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獠牙,仅仅是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先前从未见过狐狸使用这种长兵器。
这是新的魔法武器?
珍妮作为记者的职业本能与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涌。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话筒。
就在这时,青泽一拉缰绳。
白马扬起前蹄,从容地踏上一级台阶。
啪。
马蹄落下,冰霜如花般绽放。
啪啪。
每一步都伴随着细碎的冰裂声。
马蹄所经之处,乳白色的霜气从石阶中升腾而起,又在白马离去后缓缓消融,化作一滩清澈的水渍,倒映着曼哈顿的天光。
珍妮从震惊中猛然回神。
“快!”
她低呼一声,几乎是在马克调整镜头的同一瞬间便冲了出去。
身旁的记者们也在同一刻蜂拥而上,话筒、录音笔、手机如同朝圣的手臂般向前伸展。
警卫们训练有素地张开双臂,在人潮与青泽之间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珍妮奋力挤到最前方,将话筒尽可能地伸向那道高高在上的白色身影,声音激动道:“尊敬的狐狸先生!请问您身下的这匹马,它是魔法生物吗?”
青泽垂下目光,道:“嗯。”
仅仅一个字,却让珍妮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热的神采。
她张了张嘴,脑海中已经蹦出了七八个后续的追问,这匹马有名字吗?它来自哪里?它有什么特殊能力?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BBC的记者已经仗着身高优势,将话筒从斜刺里递了过来:
“尊敬的狐狸先生,您手中的长枪,那是一件魔法武器吗?它有什么作用?”
“这是格拉希尔之枪,凡是被这把枪贯穿的人,都会被寒冰永远冻结,不会死,也无法行动。”
听到这个回答,珍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周围又有记者提问。
青泽没有继续做出回应,白马踏着一路冰霜,从容不迫地来到大会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