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将通体玄黑的剑鞘递给欧托,歼灭者血肉就像是感知到武器的威力一样,立刻放出雷电轰击,欧托用无形之剑剑气斩断,抬手一招,周身海浪将禅心流水卷起。
歼灭者血肉剧烈跳动,不知道它是否感受到了它的威力,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无法与持有它的剑豪对抗。
欧托握住剑柄,将禅心流水抽出剑鞘。
霎时,李昂感到周边一切归于寂静。
这是?
他还在寻找这现象的原因,便听到了一阵潮声。
潮水之音在领域中涌起,正是它们盖过了其它声音,才带来了突兀的寂静感。
潮声越来越大,直至响若惊雷。
是剑气。
无穷的剑气层叠涌起,宛若海浪奔腾,它们与领域内奔涌的水元素化为一体,分不出哪里是真的海浪,哪里只是水之剑道而化生出的剑气。
武者,不论是运用拳脚还是武器,终究讲究心、技、体的合一。
欧托的心即剑意,所有凝结了技艺而成的剑招都由心所驱动,由体使出。
通常而言,体就是他的剑,所以他常使那柄靠剑意牵引魔力淬锻的长剑,因为那样一柄剑可以看作是他身体的延伸。
在展开领域“心解飞天剑域”时,其实就是扩大了心念驱动剑招的范围,在领域之中,凡是心念所至之处,由极致剑技所成的剑斩都可以瞬息而至。
但就像任何力量都要凭借魔力使出,魔力又需要灵来牵引,存在的实体才能影响世界。哪怕是魔力维度的存在,也要在物质世界受肉,才能在此界搅动风雨。
对于欧托来说,若是无实体之剑承载力量,哪怕魔力也能构成斩击,但还是比不上有实体之剑的威力。
以老剑豪自身所言,由于他所选剑道原因,若是不适合,他是不想用的。
李昂不知道禅心流水算不算完全适合,或许也有误差,但它够强,这就足够了。
所谓不适合也只是相对说法,在强大的剑士手中,一柄宝剑正是如虎添翼。
在剑气之潮中,欧托在这维度裂隙间用剑意编织的海蛇翻腾的浪纹屏风不断完善,歼灭者分体再度居合,黑色闪电强大了不止一点,但是当它们再度轰击领域,已无济于事。
屏风骤然封闭,剑气之潮瞬息平静。
欧托悬浮于领域正中,一人一剑都显现沉寂之感。
李昂有种感觉,这老者已经摸清楚禅心流水的特质了——暗藏水流于渊,力量堆叠,在放出之时,便是惊涛骇浪。
剑豪举剑对准歼灭者血肉,古拙典雅的剑身上,锤锻成水波状的花纹仿佛真的在流动。
歼灭者分体再度重生,剑刃划动,一道如画卷涂抹出的水流无根无凭的从它的诡异面貌上喷出,不论是星光还是血肉,被这水流吞没,骤然消散。
真起效了。
感知到老头子手握宝具,自己真的开始被消灭了,歼灭者减缓攻击,转为抽取力量开始重生。
欧托此刻一人就能够压制杰诺赛德分体,利刃挥舞,滚滚水流与剑势齐至,被两人几轮重击以后,只能靠力量补充残躯的杰诺赛德完全转化成了防守的情况。
加速术中的李昂开启了灵性视界。
见到神眼使徒时,每一次决策和交锋都在瞬息之间,几乎来不及观察对手灵性之线。不过对付那个使徒也用不到这一招。
异质化的星魂好像还能坚守,而他想要从这个层面找到击杀办法。
好消息是,此刻杰诺赛德分成无数块,扯开了灵性之线,让他能够观察得更清楚。
任何生命,哪怕是多数情况不合常理的星魂,也是需要能量才能持续战斗。
这歼灭者比见过的任何星魂都要难缠,这些无法理解的战斗方式,按常理想,它需要的能量应该也更多。
除了强横的巴力,其他星魂或多或少受到星魂之光枯竭的影响,狄安娜更是靠着海龙死去后残留的水之精华滋养。
歼灭星魂的重生也需要能量或魔力支撑,那是从何而来的?
欧托那边,老者意识到暂时无法从物理攻击上消灭这个魔物,所以出剑都是以阻止它对洞窟的破坏为主。
另一边,那只奇怪的月隐兔驱动魔铠机兵后,没有让它加入战斗,只是让它跪倒在地,挡住狄安娜和她的本体花树,防止歼灭者伤害。
藉着这个机会,李昂先快速仔细的阅览了一遍它的面板。
【歼灭者之力】这个技能是粗暴的灵性数值提升。而劫灭之雷克制星魂,本身也具备极强破坏性,它的物质与空间瓦解的能力都是藉由此来实现。
而它在躯体强度一项只有一道栏目,但这个“化生之躯”就很有讲究了,它能够让歼灭者随意变形,甚至变化出其他星魂的肢体。
化生之躯之所以是9阶,在其子面板中,李昂其概念技能就是[分离不死]。
难怪神之眼和帝国会利用它的血肉。
在诸多面板中,李昂找到关键点。
不管是使徒还是歼灭者,都有一条【拟造物者链接】。
它的效果就是为其供能和提供指导,是某种代替星魂原本已经无效化的【造物者链接】的技能。
李昂迅速阅览展开到整个洞窟的歼灭者灵性之线,有些灵性的诡异邪恶使他直犯恶心,但此刻只能不去细想,仔细寻找关键点。
他顺着能量供应的灵性寻找,最终发现,它的运作方式和腥红恶魔那个【魔力维度导管】很相似,也是从魔力维度的虚空中传递信息与魔力。
发现此事物,他立即开始思考如何从灵性层面将其切断。
但他心绪一动,某种消灭它的方式好像自然而然的应运而生。
仿若本能,又像是因为身体突然升起的强烈焦灼导致失控,李昂抬起手臂一捏,一声刺耳的尖啸骤然响彻洞窟。
歼灭者的无数血肉痛苦的痉挛着,它们颤抖着彼此连接,重回一体。
“哦?起效了吗?”
欧托带着笑意看过来,李昂则稍稍侧过身藏起了左手。
这手臂,又下意识的失控攻击了。
“应该是的。”
李昂看向歼灭者的灵性构造,繁杂的灵性之线被扯乱后穿孔,在造成剧烈伤害的同时,还附带了无条件伤害加深效果。
他发射了几枚魔力飞弹,杰诺赛德的白色球形身体被炸得剧烈颤抖,它没有常规意义的嘴巴,但痛苦的尖嚎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伤害加深的效果,甚至能反映到灵性层面。
想到腥红恶魔用棘刺之翼绞钻攻击,想必这DEBUFF是恶魔那个层级的敌人被击中都会产生效果的攻击。
除了远处的狄安娜因此更加害怕了以外,李昂和欧托面对这刺耳的声音反而舒心,这意味着胜利不远了。
不过,李昂的舒心却开始被越来越强的烦躁取代。
是诅咒吗?这焦灼感怎么还越来越烫了?右手也是。
他一皱眉,低头看向右手,发现竟然是天蓝之戒。
每次神之眼相关,甚至遇到恶魔,来自伊维妮丝的天蓝之戒就都会发热。本来他只当作是特定情况的预警。
但此时此刻,滚烫到李昂有些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意识到,这是因为,从刚刚开始,每次对杰诺赛德的分体造成有效伤害,它就会滚烫一分,只是刚刚分不出神去注意它。
这种情况正常吗?
按照以往的情况,在这个时刻,伊维妮丝就该出现了。
而这一次,天蓝少女没有出现,没有预警,没有给出提示。
从这个角度而言,李昂甚至都有些不习惯了。
由于她和佐伊相似,似乎有某种对照,他从一开始的疑惑,也开始产生了一些对她的在意。
等下!
李昂突然意识到,这次不同于以往。
像佐伊,正是因为像佐伊,所以……
他猛地看向杰诺赛德,这东西,后面出来的已经不是投影,而是分体了。
也就是说,它是星魂的一部分。
想到巴力伊登他们,以及狄安娜为了不与佐伊共鸣而传递她所受的影响,李昂立即意识到一个可能。
所有对于杰诺赛德的攻击,都会传递到伊维妮丝那里。
“欧托前辈,等等。”李昂立即说道。
他又以灵性波动的形式,伴随声音传递出去。
伊维妮丝,你在吗?
面露疑惑的欧托,还有周围的环境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回应着李昂,眼眶通红的苍之少女的身影再度映射在他的眼眸中。
“伊维妮丝。”李昂看着苍蓝长发的绝美少女,喊出她的名字。
少女脸上浮现着痛苦之色,她相较以往的平淡超然有了不同,湛蓝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视线在狄安娜身上稍作停留,又凝视李昂。
她抬起纤细的双臂,如葱手指拂过李昂的手肘,他不禁感到一阵酥麻。
几息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不是由伊维妮丝引发,而是他自己的感官。
无语的拉起手袖,又一根棘刺生长而出。
现在,从手肘的部位开始,他的左前臂看上去反而腥红角质才更像是本体了,属于人类的肌肤血肉只是艰难的维持在上面。
“对不起。”伊维妮丝说。
“你不论怎么都不需要说这个话,是你一直在帮我。”李昂往前迈了半步。
这一次看到的伊维妮丝无比的虚弱,脸靠近之后,她的容颜愈发清晰,经由上次谁说了声她和佐伊好像,这次李昂刻意观察,这种感觉是更加明晰了。
但是她整体都要比那血气旺盛的野猫清瘦,一双秀美的小脚的简洁线条缺乏弧度,和那家伙略带肉感的小脚有明显区别。
两人都有人偶般的精致面容,但如果佐伊是面色红润阳光的公主娃娃,伊维妮丝就是柔弱且令人垂帘的易碎琉璃人偶。
苍蓝少女双手掩面,瘦削的肩膀轻轻颤动。
“我不该出来的。”
“你先前就在了,对吗?”李昂尽量让声音轻柔。
伊维妮丝轻轻点头:“我的感知,能够通过杰诺赛德来到这儿。”
果然,她与这尊星魂是相连的。
“帝国,神之眼困住你,让你来作为这个星魂的‘神子’?”
“你猜到了,是啊,你当然能知道。”
伊维妮丝脸上浮现出哀戚,明明她站在眼前,李昂却感觉她好像隔得无比遥远。
他伸出手,却无法触及少女,她确确实实的在遥远的地方。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伊维妮丝转过身,明明和佐伊那么相似,但是她的背影此刻是如此的陌生。
“李昂,杰诺赛德很特殊,它的分体没有真正的核心,但是伪造物方程式的能量,可以成为它的替代伪核,你已经发现它了,去把它消灭吧。”
李昂沉默了几秒:“消灭它,你会怎么样?”
伊维妮丝的背影无比平静:“我没事,动手吧。我不该出来见你,你会因为看到我而犹豫。”
李昂不用想也知道,眼前的杰诺赛德分体不是投影那么简单,它是本体真正的一部分,和其他星魂一样,就算是特殊个体,也需要神子的供能。
他确实犹豫了。
李昂张了张嘴,却听伊维妮丝先一步说道:“你会想,既然我知道,为什么我还要现身?看上去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耍赖。”
“我……”
李昂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伊维妮丝好像很了解自己。
其中这种感觉以前就有,只是现在放大了。
他心底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杰诺赛德是与伊维妮丝共鸣的星魂,她来求情理所应当。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苍蓝少女的背影轻颤:“他们把杰诺赛德的血肉切走实验,无数次,不计其数,它的痛苦也会传递给我,你消灭它的分体,这份痛苦是会传递给我,不过,应该不及之前的那些感受。”
李昂皱起眉来,他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和佐伊力量相似但命运不同的少女受到过多少痛苦。
“你猜,我为什么会出来?”
伊维妮丝突然转身,她背着手笑起来,明明泪水溢满通红的眼眶,但是在问出这句话时,依然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就这简单的表情,一下子让她显得有些调皮。
但由于这种神态是建立在她本身如易碎的琉璃人偶之上的,这就让她呈现出与佐伊天差地别的气质来,和小野猫每个姿态都带有冲击力惊艳感相反,她是澄净素美,只能安静慢赏的高雅玉瓷。
天蓝少女突然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李昂,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这一刻,李昂奇妙的能够接触到她了,但是她身体的质感正和给人的印象一样,低凉的体温,轻薄的躯体,柔若无骨,轻若鸿毛。
“因为,我想见你。每一次,都是,每个时刻,也是。”
“我……”李昂为她突然的举动猝不及防。
少女放开手臂,再度看向他的恶魔之手。
“它出现在不合时宜的状况,会给你增添更多的痛苦和疑虑,但我相信,最终指向的都是相同的结局。”
伊维妮丝再度看向李昂,澄澈的天蓝眼眸倒映着他的脸。
“就像我相信,你最后会找到我。”
“我确实打算这么做。”
“那就对了。”
少女笑笑,抬手指向欧托所在的方位:“你该去和那个老爷爷一起,把分体消灭,拯救梦泽岛。”
李昂不知该如何开口。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他好像抓住了,但又无法确定。
一阵风铃声响起,狄安娜突然来到两人身边。
李昂看向狄安娜,他刚刚就感觉这仙灵少好像能在伊维妮丝停顿的时刻之中活动,只是她心智宛如孩童,被歼灭者惊吓后,根本不敢过来说话。
现在,她却过来和伊维妮丝说了些什么。
苍之少女有些惊讶,明明是哭脸,却短暂破涕为笑。
“不用的,真的,谢谢,你真好。”
伊维妮丝擦了擦眼角,浅笑道:“你跟着我的话,你也会遭遇灾祸的,你应该去支持佐伊,不该来我这。”
她看向歼灭星魂:“我不像佐伊,走在明媚的阳光下,有人保护她,爱着她。她能接受各个壮丽的星魂的力量,也承载着它们的希望,而我只有……”
“那我不杀它。”李昂说。
“欸?”蓝发少女一惊。
“杀了有什么用,它只是个分体,也不会降低本体的力量。”
李昂对少女道:“你把它带回去就行。”
一旁的狄安娜发出风铃之声,连连点头。
“我……可是我……”
“我觉得,就算你说你习惯痛苦了,但是少受一次也是好的。”李昂认真的道。
伊维妮丝美丽的天蓝瞳孔微微一缩,那凝冰一样洁白的脸颊骤然浮现出一点点血色,然后逐渐扩大。
“你、你是在担心我吗?”
明明泪水从刚刚开始没听过,但是少女霎那间眉开眼笑,就像是霜雪消解。
“不然呢?”
“我、我其实不想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在……”
伊维妮丝擦着眼泪,又哭了起来。
李昂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都是这样的处境了,还在乎他的看法吗?仿佛她非常害怕,他把她看成“圣母”“绿茶”一类的印象。
“这是我完全出自个人的想法。”
李昂伸出手,扶住少女的肩头。
伊维妮丝表情剧颤,猛地低下头,但垂落的蓝发也遮掩不住脸上的红晕。
她用细若蚊鸣的声音道:“那、那请把佐伊带过来……”
她遥遥的看了一眼歼灭者分体,然后身影突然消散,仿若从未存在过。
时间再度开始流逝,只剩天蓝之戒温热起伏,仿佛是伊维妮丝的心跳。
李昂吸了口气,请欧托放缓攻击后,看向狄安娜。
站在机铠头上的月隐兔一直在看向这边。
……
梦泽岛地表,当魔物暴动之后,佐伊与其他三人会和,按李昂的说法,加入到抵挡魔物的战斗中去。
距离环涡村所在的泽域最近的城镇叫做潮埙镇,一条宝木毒龙直接将其当做目标撞开了镇简单的护栏,就要展开屠杀。
星花旅团一番鏖战,和正好在这的其他冒险者一起,在损失扩大前斩杀了这条龙。
一并消灭的还有其他魔物。
佐伊从一条水泽飞蛇身上拔起短剑,长长舒了口气。
岛屿上空的怪脸突然消失后,魔物也渐渐不闹了,所以最后只需要把半死不活的补刀,应该就宣告胜利了。
“我们救了许多无辜的人呢。”阿露露虽然满身鲜血,还因为热气蒸腾,把脏污和汗水混在一起,看上去一片狼藉,但是此刻满脸都是纯洁的笑容。
一旁一个当地公会办事处的人正拼命拿本子记着东西:“对啊,帮大忙了。你们团叫什么来着?这会算报酬的。”
“当然了,谁白干活啊。”多萝西扶着一旁的墙捶着腰。
“太谢谢你们了。”村中临时穿上武装的民夫说道。
“哼哼。”佐伊高兴的昂起下巴。
“不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魔灾啊。”民夫说。
“这不叫魔灾,”公会办事员说,“这叫魔物暴动,或者魔潮。魔灾要危险得多。”
“这都不是魔灾吗?天上那个怪脸是什么?还有,我是不是看到花神了?那是花神吧?”
“呃,这倒是,确实不太对劲。”
办事员擦了擦汗:“这次异常肯定是有特殊情况引起的。还有那好像花神的巨人少女,我报告要写到死啊。”
民夫笑笑,危机过后,众人都没有绷着脸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导致的,真害惨我们了。”
佐伊擦剑的手一顿,将风息之剑收入剑鞘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什么人吗?”公会办事员说:“看着像是邪教徒召唤了什么魔物,现在还没抓到他们,危机不算完全解除。”
“这些混账为什么来梦泽岛破坏?就没有人能管管他们吗?”
阿露露看着突然一言不发往城镇外走的佐伊,小跑着追了上去。多萝西也摸不着头脑,但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你去哪?外面可能还有游荡的魔物。”阿露露问。
“我、我想起了一些事。”
佐伊脸上已经看不见刚才的高兴神色:“你说,有一些明明和我没关系,但是又好像跟我有关系的事情,我该怎么去做啊?”
阿露露听的云里雾里:“你说的是什么呀?”
“就是,那些坏人,他们其实……”
佐伊想到爸爸妈妈,帝国的坏人,寻找星魂的目标,这些事情一团乱,她根本无从说起。
“唉,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帮李昂的,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关心……他应该赢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她只是自个儿跺脚,踩得脚下的积水乱溅。
“喂,溅到我啦。”多萝西说。
佐伊白她一眼:“你身上比这水脏多了。”
“是吗?那你也试试。!”
半精灵跳过来跺脚,然后两个人开始了踩水斗争,噼噼啪啪的把水溅的四处飞散。
两人间现在本来也没气,斗了几下就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开始嬉闹。
阿露露本来好好的站着,被她俩踩飞的水花喷了满脸,然后也加入了踩水。
三人清脆的笑闹声一时传遍草地荒野。
安妲苏战后坐在一处房顶边缘翻着机工士笔记,看那三人胡闹,摇了摇头,继续阅读自己的学习内容。
草野之中,狄安娜带着李昂现身。
“啊,是李昂!”
佐伊第一时间看到他,啪塔啪塔的踩着积水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他。
李昂在洞窟里战斗,有护盾且会飞,虽然敌人强得多,但是远没这三个家伙狼狈,反而被这花猫抹了一身。
他正想吐槽,却看到佐伊眼眶红红的。
“哟?怎么了?”
听到他轻声询问,少女更是要哭,不过只是擦了下眼泪,没有嚎出声。
“刚刚,有人说,他们被害惨了。”
“是啊,”李昂叹气,“帝国真是混账。”
一旁的狄安娜只要一想起杰诺赛德,就会浮现惊恐,这给纽比斯多少空骑士带来造船宝木的星魂少女,现在就像是被吓惨的小动物。
在上古之时,歼灭星魂杰诺赛德是不是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我,我是在想,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我……”
佐伊低下头说。
“你因为帝国搞事,觉得是自己的错?为什么?”
“因为和星魂有关,也好像和爸爸妈妈有关,所以和我有关。伊登姐姐想让我收集星魂力量,但是我明明……”
佐伊抱李昂抱得更紧了:“我明明只想帮李昂建立团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