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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错人了。”
李昂有些尴尬的看向正牌伊南娜。
从他的角度，他的感知力竟然完全看不出二者的区别。
伊南娜没有计较这些，只是说道：“她什么时候潜入进来的，我也不知道。”
话刚说完，龙女原地愣住，好像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不，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所以你认不出她也是正常的。”
“这样吗？”
先前李昂对这种情况有过猜测，现在算是被伊南娜自己实锤了。
“因为诅咒蔓延的痛苦，我有时候难以抑制自我的状态，然后，在进入这片领域时一分为二了。”
伊南娜低下头说：“由于摆脱了那一部分，我也是在世界崩裂以来头一次感知到从前的自己，然而，我心里清楚，那依然是我的一部分。
“若不是父神的力量，加上这片领域的奇妙变化，我也不会形成这样的状态，她依然是我。”
说完，龙女沉默了一会儿，再看向李昂，金瞳似有些忐忑。
“李昂是怎么看待那一个我的呢？”伊南娜问。
李昂挑了挑眉，意识到龙女开始深入思考自身了，从他的角度看，这或许也是巴哈幻影和万灵想看见的。
“我尊重你自己的想法，”李昂说，“那毕竟是你自己，最终还得取决于你。如果你想要试图消灭恶魔的那一部分，那我就试着帮你，如果……”
“我做不到。”
李昂还没说出“如果你想要共存”，伊南娜已经先因为他讲到消灭恶魔那一个侧面而有些着急了。
“那也是我，纽比斯的灾难令我痛苦，如果抱着消灭这一部分的心，本质也是代表我要和大地彻底斩断联系。”
伊南娜有些不安，有些迷茫未定，她透过石室的琉璃穹顶仰望着远古的星空，它是万灵对这个世界的记忆。
“父神的影子和万灵，祂们将我一分为二，是想让我舍弃自己大地之龙的那一个侧面，只作为一条普通的龙存在吗？”
“你好像已经有答案了。”李昂说。
“说不上想得很明白，可我认为祂们不是这个意思。”
伊南娜苦恼道：“但我们六龙在世界破碎之后，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相信自己的想法了，我们生来作为世界之柱，承担重大的责任，却没意识到自身应该做到何等的谨慎，负起多大的责任，世界破碎，我们都承认依然是自己不够完善。”
她看向李昂：“可凡人不同，尤其是当我们陆续苏醒，重新观察这个世界时，我们看到了很多能够超越自身极限，创下惊人伟业的凡人，他们才华横溢、纵情挥洒，正是因为他们，世界才不至于死气沉沉。
“而你，同样非常特别，尤其是对我而言，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伊南娜说到这儿，或许又是第一次体会这具特别的身体出现的某种反应，或害羞或忐忑的嫣红覆满她的脖颈，直至满片胸脯。
看着这样的她，李昂内心也变得滚烫。
他不知道伊南娜是否记得“慈爱女神”、铸造大师欧内斯特、剑王埃斯帕达这些创下伟业的凡人，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一定还有许多。而自己被她这么看待，这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鼓舞。
“我们尚且不知万灵的真实目的，可我觉得，祂的指引确实是与你想的接近，祂不像是想让我们舍弃自己。”
结合自己的情况，李昂感觉万灵反而想让他们与恶魔的那一面融合。
但具体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也无法确定。
“太好了，我就相信你会这么说。”
伊南娜笑靥如花，以土岩为其固有印象的美艳龙女很少如此发自内心的绽放笑颜。
“等再见到她的时候，我想试着和她对话。”
“嗯，这是个好想法。”
“毕竟，你刚刚也很喜欢她嘛。”
“那是，呃……”
李昂挠挠头：“还有一阵才天亮，要休息吗？还是？”
他把话题引回伊南娜自身，然而她已经裹着薄被，如幼龙般蜷缩着入眠了。
幻境中显现昼夜更替，好似是长辈对闯入万灵之地的李昂一行的刻意照拂，夜晚温柔而漫长，似乎想要等他们休息到精力充沛再开启新的一天。
李昂一觉睡醒，天幕依然被夜色笼罩，他轻声下床走出石室。
由于之前侍从的话语，他确信这里存在浴室，但方便的地方……不太清楚。
不久前伊南娜亲身展示了她的凡人形态也具备一样的生理机能，但是龙神非凡特质，她又不需要像凡人那样进食，所以李昂也说不准。
实在不行倒也不必太纠结，去大殿外面的荒野山岩间就可以。
他的脚步声在宽广如地底空洞的鎏金大殿回廊里回响，周围蕴含浓厚土元素的黑曜石和花岗岩墙壁，哪怕是幻境也能感知到。
走廊里只有偏黯淡的灯距，入夜之后，这里没有伊南娜的追随者来打理，而大地的神灵也不需要灿耀的光芒照明，黑暗无声、沉重的土之元素环绕周围的通道才是让她舒适的环境。
这些石室主要还是培育间和储物间居多，培育之物从菌菇到灵性充沛的药草块茎数量繁多，而储藏的就是宝石和贵金属了。
这些东西，以伊南娜的性格应该是允许追随者随意取用，对她自己而言都是零食。
可惜，这些东西不像先前万灵慷慨给予的神绯金那样，全都无法收集起来。
李昂走过一个个石室，终于看到了一个有光透出的房间，里面隐现水声，还有香料的味道隐隐传出。
是浴室还是盥洗室？总之先去看看。
李昂走到门前，看见了黛奥。
这是浴室，少女只裹着单薄的浴巾，如蜜脂的褐肤与纯白浴巾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在宽阔浴池的水波中央的平台上盘腿而坐，背对着李昂。
李昂实在意外，他没想到黛奥这么晚了还在浴室。
虽然他进门的脚步声毫无遮掩，黛奥却像是没听见他过来的动静一样，坐着没有动弹。
本来有些尴尬的想道歉，但是少女一动不动的坐着，李昂又迟疑了。
睡着了？
这都不对啊，凭黛奥如此年幼就进入卓越境的水准，她一定能感知到他到来，也不可能洗澡在一半睡着。
放开感知，李昂立刻感到了不同之处。
少女周围环绕着无比活跃的灵，它们只是没有像被召唤一样用魔力凝聚出流动物质形体，而是以轻快的韵律环绕着她活动。
这是在修炼，李昂明白了。
少女身下的石台也是她用德鲁伊法术构成，原本在浴池里是没用的。
鎏金大殿，支撑世界的大地之龙的居所，其浴池也不是普通的净涤场所，上古之时，创世之力还未分散，普通建材也具备着超规格的力量，更不用说伊南娜生活在此，她自身辐射出的力量对周遭的改变。
虽然修建的是浴场，此刻也可以看作是某种祭礼之地了，可能比后世的一些圣所蕴含的力量都要高。
万灵的幻境虽是有选择的呈现，但曾经存在的事物，祂还是以接近真实的状态来重现。
李昂站了一会儿，确信就算是发现了他，黛奥也不会在乎他这一边，因为她沉浸在某种深入冥想的状态中。
这种状态李昂也见过大巫祭和其他的古巫进入过，有些人还要辅佐一些可疑的草药，他向来是抗拒的。
然而黛奥好像是因为其非凡的天赋，需要的也不是物质辅助，只要一个纯净如此地的场所，就可以与众灵协调，变成这样。
在众灵的环绕中，少女抬起了手臂，如舞蹈一般，顺应某种节奏摆动起来。
月光就像流质一样，照耀在她光洁的褐色手臂上，少女摆动的手臂就像出现了幻影，开始模糊不清。
这是灵与魔力的共舞，让物质世界出现了非常理的变化，这恍若粉尘一样被扬起的月光之中，她的身体也隐现变形。
手肘末端生长出羽毛，扩张为羽翼，随着她的舞蹈而卷起微风，裸足踏在浅水没过的石台上，溅起的水花间，小腿覆满银鳞，足掌时而如猛兽掂起，指尖锐利，时而如牝鹿在光中化为轻巧的蹄子，轻点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难怪她能如此自如的变形，李昂内心感叹道。
面板标示出的奥义里，黛奥可以施展【多重兽形奇袭】，之前她也展现过连续变身的特点，不过看到这种半兽化形态，李昂才更理解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他更疑惑，为什么这个少女会如此执着于自己了。
月光之尘中，如野地精灵的少女睁开了眼眸，神褐双瞳此刻闪烁着灵光，如玉石一样温润明亮，呈现出与奇异力量共鸣的状态。
她余光瞥见李昂，却没有停下舞步，只是揭开了浴巾。
优雅似美丽的小鹿，翩然如羽毛艳丽的雀鸟，野性似蓄势而袭的山猫。也跨越了凡性的道德，直达感官极致的临界。
从锁骨开始，白色的刺纹在褐金之山上描绘咒纹，沿着腹沟最妙的曲线直达最下方。
“此身早已是等待大巫登临超神境界的最佳状态，我已经等待您恢复平衡的这一刻太久了。
“我，我属实是不清楚你们和以及你为什么非得想要……”
“您最终会知道的。”
黛奥十分干脆，俯身拾起浴巾重新裹好。
相较于之前吃味时耍起小性子，她现在明明更加激动，那激荡的灵性和魔力都证明了这一点，但理智到仿佛没有感情。
“我也想明白了，或许现在还不是那个时机。”
少女身旁浮现出兽形的灵，它们拱卫着她走出浴室，没入漆黑的甬道之中。
“这些古巫可真是……”
李昂使劲挠了挠头，他们总不至于是知道他某些极端的癖好，只能说是这些族群本身也太不拘一格，离经叛道了。
呃，他们也没所谓的规范经典，甚至还是某些最早经典的继承人。
李昂回到石室的床铺后，想当年的事情想到了黎明破晓，依然没想明白。
日光照耀大地时，佐西亚又来了。
李昂越来越觉得这个初诞者是个研究狂类型的人，选中了目标就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了，不达成或者告一阶段不会停下来。
他能理解这种感觉，他在地球也曾经是这样的人，只是客观现实不允许他一直这样，而初诞者，他们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是他们可以肆意行事的资本。
“一夜过去，你的精华应该也积攒好了。”看见伊南娜，佐西亚当即说道，他身边的芙蕾雅则眼神意味深长的在土之龙和李昂身上打量。
“好了。”
伊南娜干脆上前，撷取在大地立柱上凝聚的本源力量，将这团龙与大地之力充盈的果实交给了佐西亚。
晨曦之星满意的将其收纳进超帷宝库，昂起下巴说：“凑齐诸龙的精华想必不要多久时间，你可以先去我的圣域作客。”
他相当自信，根本没有收集不齐龙神精华的疑虑。
“作客？”
李昂和身旁两女都相互望了望，这很可能是幻境的下一步变化了。
“是，我挑中的最终仆役的成型时刻，需要让你们共同见证，毕竟他们也是你们的子嗣，我也是根据你们的建议才这么做的。”
我收回刚刚的话，李昂心想，这家伙不是自信，已经是自负到极致了。
如果这种性格在初诞者还算好相处，那么那个埃索奥·沙勒姆又该如何。
“我们会去的。”伊南娜说。
“那事不宜迟，当即出发。”
佐西亚迈步就走出鎏金大殿，李昂三人跟随。
当升上天空，他便被万灵展现的上古世界所震撼。可能由于万灵只是纽比斯的一部分，况且世界已经破碎，祂更是无法呈现出完整的上古世界。
所以，它采用了抽象的形式——整个世界被划分为地火水风四大领域，伟大之灵的躯体和面貌完整的展现了出来，众生生活的世界，只是祂们庞大体躯上的小小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