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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感谢你们，但真不能在这儿吧。李昂心想。
而且和谁呢？
也就只有任由他塑造的伊南娜了吧？虽然她给的反馈很足，但是莉莉是没有距离感的，旁边还有怨念依旧的黛奥。
黛奥？
李昂的眼角余光瞥过，看到少女擦了擦眼角，神情黯然。
四人在林间短暂安憩，李昂的注意力马上被莉莉的喧闹拉扯了过去。
“李昂，来来来。”
莉莉坐在森林大床边缘，摆动小腿，身子一纵一纵地，带着大床摇晃不已。
古灵们编织的床很是巨大，足够四人各睡一个角落了，从这个角度讲，说它是床可能都不太准确了。
虽然看着很坚实，李昂依然怕藤蔓被她拽散，赶忙过去扶住藤蔓，减缓它的抖动。
“来和我说说你的空骑团。”莉莉嘻嘻笑道。
“你不会真的想加入吧？”李昂有些流汗了。
“为什么全是女孩子呢？”
“呃，这是因为，第一位成员是女孩，然后，机缘巧合……唉，我本来是想建立一个由诸多娴熟可靠成员组成的团队，没想到最后全都是问题少女。”
“我很好奇，你平时怎么和她们相处的？”
“这、这很重要吗？”
“我听说，你和她们都很亲密。”
李昂汗流浃背，又听莉莉说道：“我觉得你很厉害。”
竟然是在夸我吗？
“为什么？”
“你想啊，每个女孩子，她们都有自己的种种情绪的吧，如果她们共同认可你的话，说明你能每个人都照料到，这真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
李昂猜想，莉露莉丝因为成长在隐世封闭的教团，所以成长出了奇葩思路，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李昂能有多个女朋友是厉害。
但是，如果她知道，她许久未见的女儿也在里面的话，还会这么想吗？
“你觉得你的女儿……”
李昂正想试探下莉莉现在对自己女儿的想法，却看到她已经闭上眼睛，躺在宽阔的叶片上睡着了。
黑发巫女和佐伊一样有着无限的精力，但影响本源的重伤还是会夺走一部分活力。
或许是汇灵地的高浓度灵在飞速填补她的伤口，她从刚刚开始就显露疲态，此刻睡着也并不奇怪。
拉过旁边的宽大叶片盖在她身上，李昂站起身来，朝林间走去。
刚刚说到一半，他看到黛奥起身大步离开了。
这一位，总感觉也有很多问题，明明初见的时候，觉得是最靠谱的一个。
叹了口气，李昂追上黛奥。
少女今天没有更换修炼用的白色轻薄单衣，她穿着符文羽饰长袍，坐在水边，只将双脚跑在小河中，荧光照得她纤细的小腿和兼具柔和弧线与野性筋骨线条的脚掌宛若浸上了蜜。
听到李昂到来，少女的身子动了动，但没有转身。
李昂静默的站了一会儿，寻思该如何开口。
“大巫，我真的是多余的吗？”
李昂吸了口气，那句话真的冲击到了她。
说出口的时候，他是带着一点怨念的，毕竟从重返祖尔汀泽开始，大巫祭也好，黛奥自己也好，总是想推着他去作出那个选择。
他固然早就洗不清了，但他依然觉得，把这种事当成一个必须的选择，自己很难顺理成章的接受。
尤其是黛奥，她好像对自己很是执着。
“你一路帮了我很多，绝对不会是多余的。没有你，在全是油彩的超然世界，我未必能甩脱彼界之物的追击，后来，你的知识和能力也助力很多。”
李昂在她身边坐下。
“您不是有一个团的女孩子吗？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因为这是两码事啊。”
既然还是说到这了，李昂决定和她好好说说。讲述譬如要先建立感情，才有亲密关系的道理。
“大巫您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您是什么时候吗？”
“大巫祭把你带到我面前的时候？”
“并不是。”
黛奥张了张嘴，似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启。
“您知道，我还常在梦里见到您吗？”
她突然转过头来，墨色双瞳在荧光的衬托下就像无尽深邃的星辰宇宙。
李昂一愣：“梦？”
“在梦里，我们去过很多地方，经历过许多事情。”
李昂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这样的梦他也做过。
万灵栖息地，超越了物质和魔力的规则，连接了灵性与意识的维度，相同的梦，莫非是……
他眼前闪过梅露娜和梅梅的脸庞。这两位是来自不同世界线的纽比斯，如果万灵之地的奇妙是超越世界界限的呢？
“在梦中，我们认识多久了？”李昂问。
黛奥默默的看着李昂，没有回应，但并不移开目光，直到她眼眶噙着泪水，脸颊也泛起粉红，她突然抓住李昂的手。
四周的灵汹涌奔腾起来，在两人周围吹起了小型的风，她在用自己的灵性感知以魔力同步的方式与李昂接触。
是有些事情只能通过这种事情表达？李昂没有阻拦，试图与她同步。
少女的思绪开始传递给他，一些好像实体的画面也逐步形成，宛若真实。
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褐色皮肤幼女跟在一对身穿羽饰服装，脸画油彩的夫妇身旁。
显然，这就是黛奥和她的父母。
李昂从未听大巫祭提过少女的父母。
这两人经常带着她离开村子，穿过古代咒术师的“塑像”，走到那扇石门面前。
他们阅读古卷，学习知识，进行各种修行，目的就是和先驱者一样，想要成为“恢复平衡”之人。
部族继承者选出这种角色的责任，而他们正是想成为古代咒术师留下来的信息中所指出的这种人。
这并非是为了什么利益，而是某种更崇高的追求，因为当他们与众灵为伴，看到了世界的真实构造，理解了何为平衡和生机流转，感触于万灵赋予的超然境界，他们自然就想去为万灵和世界做一些事。
这个道理，黛奥后来才明白。
这对夫妇永远的消失在了石门后。
他们都是卓越境界的强者，但固然力量强大，也就是和古代咒术师一样，他们缺少了某种东西。
他们缺少了什么？失去父母的黛奥根本不明白。
她没想过要不要也走上同样的路，但是每当想起和他们共度的时光，她就像是被沉重的淤泥拉向沼泽，为了挣脱这种感觉，她开始了刻苦的修行，一开始只为了遗忘这种感觉。
后来，祖尔汀泽来了外人。
听说他是一个没有部落的这些传承，都靠自己走上咒术师之路的人，大巫祭和一些巫师么认为这个人有可能成为恢复平衡者。
爸爸妈妈都不能做到，这个外人却可以吗？
黛奥偷偷的在一边观察这个人，他是一个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的青年，看着既没有战士的勇武，也没有德鲁伊和萨满的超然感。
这样的人能行吗？
然而，黛奥想不到，他真的能学会部落传承的知识，还一关关的闯过了试炼。
到最后，只剩穿过石门那一步了。
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他和爸爸妈妈的想法一样吗？还是就是因为不一样，才能做得那么好？
到这一步，黛奥已经承认他做的很好了。
他能成功穿越石门，进入真正的万灵之地吗？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黛奥对他产生了许多疑问。
慢慢的，他每次修炼她都会去看。感受到他突破知识的桎梏，学会咒纹、咒术，感知众灵……
他或许真的可以吧？
只要他做到的话，前人的努力也不算白费了，部族的传承和人们的牺牲也是有意义的。
然而，有一天早上，大巫祭找到了黛奥。
“黛奥，有一件事，或许只有你能做到。”
大巫祭这一次特别沉默寡言，只说关键话语。黛奥觉得他好像一直神游天外，在与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而当他看过来时，黛奥觉得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您想让我做什么？”
“那个外乡人，他要离开了。”
什么？
黛奥不理解，他明明已经站在跨越石门的前一刻了，为什么要走呢？
“他在外界有许多事想要做，不想消耗更多的时间修行和提升，以完成跨越石门之考验。”
就这样吗？
黛奥产生了一些不可思议，随即是一股胸中难以宣泄的愤懑。
那么多人视作毕生追求的事，你有机会，却不愿意做吗？外面的其他事，有这么关键吗？
“有一个仪式，或许能让他短时间内得到提升，但能满足这一条件的只有你。”
大巫祭对于她能做到什么，似乎非常的确定。
“我做。”
黛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就答应了下来。
当写着仪式内容的卷轴交给她时，通过各种卷轴学习了人体奥秘和生命之道的她霎那间变得手足无措，但心中的愤懑盖过了羞赧。
为什么不继续了？不该这样？
当时，黛奥想的很简单。
然而，他本来还在和大巫祭拉扯，当她站到他面前时，他却坚决的拒绝，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飞也似的逃离了祖尔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