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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官方事实，表面上的一个结局。”基坦道。
这话有些暧昧，就像在说，并没有人能确认泽菈瑟是否真的死了。
他补充道：“泽菈瑟的死亡完全摆在明处，她所在的魔法高塔发生严重事故，在剧烈魔力震荡中爆炸，从空中坠落，轰碎的塔体中，卡莉奥·泽菈瑟的遗体沉睡在一众炼金仪器和药剂中失去了生命体征。”
古伯特道：“遗体依然保留在六芒议会的密库中，从生命牧师、炼金术师和人体研究大法师的角度分析，那都是没有什么疑问的一具尸体。”
“炼金事故让塔内的魔力防御构造失效解体，魔力震荡打穿了她的防御装备和护身魔法，传送法阵失效，高空急坠的冲击、魔力震荡对内脏的伤害、炼金药剂的剧毒对生命循环的破坏……这些都是可以轻易分析出来的致死原因。”基坦道。
“尽管六芒议会内部都有一种她不该那么简单就死的猜测，但她确实是六者中战斗力最差的一位，而查出的残留痕迹也足够让死亡解释合理。”
古伯特看向六芒星一角的席位：“那天之后，也没有炼金人偶来代传她的话语。这让我们五人觉得，至少她是真的想让死亡作为自己在六芒议会的结局。”
“千面老人也不知道吗？”李昂问。
既然是同一方且看上去老谋深算的神秘法师，竟然也不知道其中蹊跷。从明面上看，他也不该有一起密谋的理由，因为这会引来其他四角更容易的彻查欧库特斯。
“我一直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畏罪死遁，说不定反转魔怪就是她弄出来的。”基坦道。
古伯特皱眉：“其他三席在的时候你可别这么说，证据呢？”
“空骑士的直觉，”基坦哼哼道，“李昂就懂了。”
“我觉得任何人都听完会觉得蹊跷，但我不是千塔城人，以前更不知道这一层套一层的假身份，也不好说更多。”李昂说。
“我们也就知道这么多，欧库特斯在三校分立越来越极端的当下，是最抗拒对外交流的学院。”基坦说。
“欧库特斯这边的两角满是秘密，亏你们能让他们位列六芒议会。”李昂说。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千塔城不是一个整体，只是聚在这里，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议事平台。”古伯特道。
李昂明白古伯特的意思，是先足够强大，才会需要他们进入六芒议会，而不是为了进入其中变得强大，这是千塔城的特殊之处，和空骑士公会是两码事。
“卡莉奥·泽菈瑟的死这件事，有希芙的身影吗？”李昂看向基坦。
“没有，或者准确说，就我所知的没有。”
基坦抱着手臂靠到椅背上：“你不说，我根本没想过那妮子会和泽菈瑟有交集，她没有出现在这件事故调查的任何一处，当然，她们在学校里面什么时候联系上也不好说。”
基坦想到什么，又道：“有没有可能，泽菈瑟是泽菈瑟，希芙是希芙，她借用炼金师的名字，只是为了在云间漫步面前行事方便？她不知道泽菈瑟是乌洛波洛斯，只是觉得泽菈瑟在千塔城出名才拿来用，这只是一个巧合？”
“你是这么希望的吧？”
“当然，维尔的女儿，最好别扯到任何麻烦事里，尤其是——”
基坦声音一顿，低沉了几分道：“尤其是可能知道这种程度的内幕。”
“我想你不会不明白这十六岁女孩身上不该有这么多疑点。”李昂道。
希芙不认识泽菈瑟，以一个三大校普通魔法学员的身份，哪里得来黄金之国的消息？哪里来的资金？
然后，又是怎么沾染到的恶魔？
“哦，我要更正，她不是正式学员，是高阶学员，而且是已经要毕业的那种。”基坦给出李昂先前不知道的信息。
“那还真是天才，但千塔城也能跳级吗？”
“欧库特斯的规则不太一样。”古伯特说。
“我听说过，欧库特斯古代还有低级学生刺杀高级学生夺取其研究资源的情况。”基坦说。
“一百年前都还有。”古伯特把事情说具体。
“不管她是怎么跃升的，但欧库特斯明面上不是邪恶之地，也没听说那里出来的人都会作恶，只要毕业，应该是前途光明吧。”李昂道。
“是啊，原本这是件好事来着。”
基坦沉默了一阵，抬头看向李昂：“你觉得，这件事要通知维尔吗？”
李昂皱起眉，在黄金之国希芙失去踪影后，这个问题已经浮现过好几次了，但是之前也有很多事，他每次都没往下想。
“等我先查明希芙到底在干什么吧。”李昂叹气。
“也好。”
场面沉默下来，基坦看样子是在思索还要补充什么，而李昂则是在想如何开口说出恶魔一事，就在这时，他和阿尔比翁的视线对上了。
“神智之人”是这老人的称号，这无疑是指他神智法师的名号，但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一个称号可以涉及此人的力量，却不会只指代他的力量。
古伯特应当是一个具备足够洞察力和思辨能力的法师。
【“神智之人”古伯特·阿尔比翁】
【高阶特殊职业大魔法师，千塔城三大魔法学院之一密斯特瑞姆校长，千塔城六芒议会一角。这位老者罕有离开千塔城去开展研究的时候，但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云海，看到了远方的魔力运用，使他无碍的掌握了多种流派的魔法，更对“以太”的研究和运用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种族：半精灵】
【职业：神智法师，等阶9。魔导师，等阶7。牧师，等阶7。元素使，等阶7……】
【召唤物：魔缚之龙，等阶9。御法魔像阵列，等阶8】
【能量源：以太净萃井，等阶10。以太宝钻之杖，等阶9】
【装备：以太宝钻之杖[宝具]，等阶9。洁净魔力巫袍套装，等阶9……】
【奥义：职业奥义——终端魔法。综合奥义——净魔歼灭轰击，弱点克制领域】
【技能：神智法师[魔源看破，术法解析，净萃魔力]，召唤兽[魔力转化吐息]，宝具[以太折射]，能量源[纯魔净灭炮]，套装[魔源导流，以太护盾]】
【战力增幅：333%】
这是刨除不知道哪里有的传奇法师之外，纽比斯现存最强的施法者之一。
除却自身的年龄、学识和经验带来的力量，老者面板里最强大的，也是战力增幅的主要来源是那个以太净萃井。
先前见面李昂就看过一眼面板，那时候还没那么高的增幅，因为以太净萃井后面标注着【权限争夺】。
这东西是密斯特瑞姆的圣地、圣物，是他们所掌握的高阶魔力的源泉。
作为校长，古伯特能调动以太净萃井把以太像不要钱一样的转化为魔法炮弹。
之前反转魔怪应该是在和古伯特争抢权限，双方都只能有限的调动魔力。
古伯特的视线就像是在告诉李昂，还有什么话都可以说，没关系。
“之前，莉露莉丝女士的话你们应该都听到了。”李昂道。
“哪一句？”
“她说，你们对抗的魔怪是恶魔。”
“啊，这一句，恶魔的话，我完全不懂，你们是一起来的，你对此有看法吗？”基坦道。
古伯特先是瞥了一眼已经算是他一家人的基坦，面露思索神色说：“虽然在我有生之年未曾目睹任何腥红恶魔的实证，但是从所阅读的记载综合判断，世间应确有此物。”
“当真？”基坦坐直身子。
李昂看着老友，无奈道：“我记得沃塔姆教的神术你是懂的，你不知道《慈爱救世经》上面记载的女神诛杀千喉恶魔的往事吗？”
“各种宗教类似故事多了，谁往心里去啊。”
“你牛逼。”
李昂觉得，就以这混蛋这种态度，任何宗教圣职者机关都容不下他，还真就是千塔城最适合他待。
“总之，恶魔是确实存在，之前伊格尼斯空域爆发的大战，背后也有它们的身影，它们是从世界破碎时刻就一直觊觎和威胁着纽比斯的强大扭曲存在。”李昂道。
“千塔城一直觉得那个‘帝国’不具备崛起的条件，应该有一支额外的强大超凡力量在支援，就是这一方么？”古伯特道。
“不过，”古伯特又道，“世界破碎这个假说，学界依然没有整理出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
“我不需要证明什么，我只是传递事实。”
李昂没在这个方面多说。
“因为事态紧急，这件事只在公会内部的参战者高层之间流传，千塔城的中立态度，西绪福斯应该不会优先来把事情告诉你们，因为他不知道恶魔也威胁着这边。”
李昂拉起袖子：“但我是深度参与者，我有资格把信息告诉相关者。”
“这是谁干的？”基坦皱眉看着李昂的义手。
他话一问出，又自己补充道：“恶魔？”
“可以这么理解，但切是我自己切下来的。”
李昂说：“基于某些原因，我和这种存在有着紧密联系。”
维度裂隙开启，腥红之手缓缓升起，浮在李昂身侧。
实力超群的神智法师和执政官马上察觉到不对，这手不是法师之手或者其他的魔力造物，那上面的生机、怪异魔力和扭曲灵性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古伯特法袍上的符文微微亮起，老者视线下移，盯着法袍看了两秒。
“我的自动防御被激活了。”
老法师严肃的说：“李昂先生的实力远远超乎之前我们的想象，远远。”
在无形力场之中悬浮的腥红之手无意识间指尖相接，好像拈着某种法印一般，即便力量形式二人无法分析，也可以从视觉上感知到其非凡。
高阶强者，由于深度与魔力绑定，对万事万物有着额外的难以解释的本能知觉，无论是理智还是这种知觉，都在阐述着这只手臂的威胁，无论它的力量形式如何。
“你小子，也算半个恶魔？”基坦回过神。
“这并非我本意，但现在这都不是重点了。”
基坦咂了下嘴，似乎听出恶魔之力都不如李昂现在其他力量的意思，但没追问，只是问着恶魔相关的事。
“既然你这么懂这种力量，那你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了，你，莉莉，都觉得那个魔怪是恶魔？”
“肯定有关。”
李昂说：“它与我们见过的那种恶魔不一样，尽管还需要查明是哪里不一样，但是现存的信息已经能确定它必然和恶魔有关。”
“这不是说明事情比它单是恶魔都复杂，哇，真烦啊。”基坦嚷道。
“基坦，责任心。”古伯特督促般的说道。
“知道了，爷爷。”油滑圣职者叹气。
李昂极有说服力的传达了恶魔一事，古伯特花了一阵子思考，确认要把追查魔怪一事作一些修改。
希芙沾染恶魔力量的情况也补充上了。
泽菈瑟的死，希芙的借名，魔怪的力量，在这一刻有了新中心点，那就是恶魔的作梗。
到具体行事的方面，由于欧库特斯的不配合，基坦提出的，仰仗李昂借助三校共济去调查还真成了关键。
古伯特和基坦把三校共济的具体章程包揽下来，李昂只需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出力就好。
把事情敲定，李昂便回了永夏号，处理船上的杂事，等待着某些人的睡梦结束。
……
佐伊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父母健在，不缺吃穿，喜欢画画，学着画画，每天好像也不该有什么忧愁。
但是，她就是有烦恼。每每看到学校里那些情侣成双入对，看到同学和家长相谈甚欢，她就止不住的烦躁，连画画落笔都失了神韵。
这种烦躁，哪怕是故意去做一些极限的运动也没法消除。
她在泳池高台跳水，在高层教学楼边缘维持平衡行走，当极限状态下，感官极致集中，世界的中心聚焦于自己，蹦跳的心脏泵动的热血却没把心里的缺失填满，反而刺激它们在身体里奔跑。
直到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一次做梦，她在画板上描绘出了一个怪模怪样的“神”，她好像突然找到了目标。
一种无法压抑的冲动让她想把这个神更多的画出来，画得到处都是，以各种角度，把他画得更加具体，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
回过神的时候，画室里，她的画涂坏了别人的作品，学校里，到处的墙壁都是她的涂鸦。
这样的行为当然会遭来惩戒，一个整肃教师拿着铁鞭找到了她。
即便是疼痛临身，她依然没有停下画笔，但那个教师说了一句话。
“将你跳脱的手脚给打断，把你的美貌划伤，等你见到你等待的那个人的时候，他却不会喜欢你，这样，你就能明白你的罪责有多重！”
不行，不能这样！这样的话，我就……我会……我会彻底……
无尽的惊惧席卷着胸膛，少女像是要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全部转化成惨叫般，歇斯底里的宣泄一切剧烈的感情。
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抱住。
佐伊猛地喘了口气，睁开眼睛，熟悉的永夏号房间映入眼帘，阳光照在床单上，脑内繁杂的记忆搅动在一起。
孤岛的生活，冒险……学园生活，遭受惩戒或是被人救下……这些分不清哪些真实还是梦境的信息在看到抱住自己的他时全部退去，眼前好像只有如此简单又热烈的真实。
“李昂！呜哇哇啊啊！”
少女大声哭叫，也伸手死死抱住他：“我知道你会来的，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假的还是真的！你都会来找我！”
“是的，我会来。”
“告诉我这是真的好吗？我不想再是做梦了。”
“绝对是真的。”
李昂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换来少女猛地一头扎入怀中。
用最简单的动作来宣泄最激烈的情绪，好半天，她才终于放松双臂。
“放心吧，以后只会有好事了。”李昂说。
“你怎么证明？”少女像小动物一样用脑门顶了顶他的肩膀。
“来，我带你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