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感谢了,冒险者。我叫希娜薇。”
神之眼被三方合击,很快化作灰烬,不甘的炸成了灵之残渣。
教团女子前来道谢,颇具洒脱气质。
李昂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点莉露莉丝的影子,她的性格一部分来自于她自己,一部分应该来自于这群意志坚定内心充实,所以没有世俗那些虚伪做作。
黑色的圣职者袍子没什么装饰,只有龙神的暗纹和坠在胸口的半阖之目图案挂链。
伊登也重新化为人形,力量衰弱的星魂其实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但本来求援的希娜薇就已经能和神之眼成员的恶魔化形体对抗,星魂的加入属于是让天平倾斜,这才实现了战果,更别说李昂到来了。
而因为星魂是被召唤来的,李昂的援手却是意外,所以希娜薇刻意找李昂道谢。
“你是……”
伊登倒是认出了李昂,她知道这是最近加入霜塔教会的年轻人。
“暴风雪之阵我已经帮忙立起,帝国舰队一时闯不进去。”
作为人类时,伊登也是高阶牧师,她建立的法阵是这边的寻常帝国战舰无法逾越的,毕竟最精锐的已经被希娜薇击毁在这了。
“原来你是这尊星魂的伙伴?”希娜薇好奇的打量一人一兽。
“你怎么追迹到我的行踪?”伊登也在打量李昂。
霜塔教会虽然是她所创建,但是历代成员没有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且她离开霜天岛都会避过凡人,李昂却能察觉她的踪迹,这让她不禁去想,他是否是专门为她而来。
李昂说:“与你们联合在一起对敌是同样的原因,上古的盟约。”
教团女子和星魂都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前者恍然大悟道:“难怪你的法术有很强烈的灵性反应,你是古巫么?”
李昂点头。
“真好欸,”希娜薇笑起来,“虽然听说过古老的盟友,但是遇到你们还是第一次。”
她很是兴奋:“我其实纯粹是被逼急了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有援手过来。”
“多年以来,我也一直没接收到求援信息,本以为在我枯竭之前不会再见到了。”伊登说。
若非星魂是寿数悠长且能将记忆铭刻的生物兵器,而是两个团体之间定下的盟约,或许希娜薇的呼唤就没有结果了。
而李昂,就是他自己编的另一种如果,古巫的知识中反正没有与他们联系的办法,只是李昂在祖尔汀泽知道过去的一些原委。
不过在画面之外,他倒是清楚了当时那个轮回自己编的没错,从莉莉遁入万灵之地疗伤,也能看出古巫应该在对抗德乌斯人时是与这两方有联系的。
“枯竭?你遇到困难了吗?”希娜薇马上问起伊登话里的意思。
作了解释,教团女子立即道:“我想起来了,确实你们需要能量,是觉悟者才能从大神那里请来的星辰之力。”
“我们叫它造物方程式。”伊登说。
“原来如此。造物之力,来自造物主啊。”
“不是那么回事。”李昂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虽然他没有给她们解释的义务,但是还是不想看她们误会越来越深。
星之力,拆解为创生之光,再经由编写才成造物方程式,说清楚了缘由,她们也明白了为何教团会与星魂是盟友的根本原因。
“我完全懂了,不过,觉悟者的力量还是很难搞到手啊。”希娜薇有些苦恼。
看她这样子,李昂反倒是情绪上扬,教团的人都很纯粹,若换成功利的人,可能就是想着这不过是一次援手合作,没必要帮星魂想办法,赶快分开各做各事去完事了,她却一下子以星魂伙伴的身份来思考问题了。
“暂时先这么解决吧。”
李昂拿起神之眼的牵星之器,将提前储存的供养星魂的力量输送给伊登。
“这是?”希娜薇歪头打量。
作为星魂,伊登的本能让她无法抗拒星之力入体,从失神状态中脱离后,她也明白了力量的来源。
“刚刚的强敌,他所驾驭的力量,我还怕我看错了,那应该是杰诺赛德,专门处置我们星魂所设计的星魂。这就是供给它的力量吧。”
兽耳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怎么还有那种东西?”希娜薇皱眉。
“帝国掌有一些特别的力量,既然他们幕后是恶魔崇拜者,与德乌斯人的先祖有联系,能控制德乌斯人的力量也不奇怪。”李昂说。
“帝国内部有能够提供星之力的……神子?”
伊登说着看向了希娜薇。
当年,正是教团内部称作觉悟者的“神子”带领星魂们推翻了德乌斯人。
“应该不是我们的人,觉悟者再怎么也不可能落入帝国的手里。”
希娜薇摇摇头,又道:“但不管是谁,也不能让恶魔崇拜者掌控。”
“这个帝国,极度邪恶。”等待着神子再临的霜天巨狼说。
“帝国啊……”
听着李昂的解释,希娜薇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坦率的说道:“这个实体幕后存在一些奇怪的力量,这我们教团是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在途径这个空域时,与他们斗起来。”
希娜薇抓了抓头:“可是,我们现在也有麻烦,不然,这样的实体行动起来,我们应该会去阻止它的。”
“正面战场有空之骑士公会。”李昂说。
“我知道,他们挺不错的,虽然有些时候挺混乱,这也没办法。”
希娜薇咬着指甲,显然短时间内就生出了想要帮助星魂们阻止帝国的想法,但又有顾虑。
“教团有困难?”李昂问。
先前的轮回中,与灵魂顶点、拉穆鲁斯、莉露莉丝和佐伊行动的时候,虽然接触了教团,却了解并不多,因为教团的结构颇为扁平,没有更高层级,就没有特别的中枢,都是各自实行各自的任务。
李昂突然觉得,借助认识希娜薇的情况,多了解一下教团的情况也是好的,说不定就能探查到莉莉究竟去了哪里。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我……先帮伊登把霜天岛的敌人解决了吧。”希娜薇笑道。
霜天岛外的帝国军很容易便被消灭,然后,伊登与李昂知晓了教团的情况。
因为一直隐于幕后,领受创世大神的神意,巴哈姆特教团总是活跃在世界遇到真正危机的时刻,当然,也有他们顾及不到的地方,但是不论是观星者文明、拜龙者文明还是神民的覆灭,都有他们的出力。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终于在这个时代,他们被邪恶强大的敌人盯上了。
各地的教团驻地遭到袭击和破坏,一开始甚至连敌人的真身都搞不清楚。
后来,教团大抵摸清楚,或许是不知何时破坏了被造物主放逐的古老神灵的计划,所以遭到了堕落为魔的它们的报复。
“腥红恶魔……”
相较于李昂,伊登是没有那么清楚恶魔真相的。
“是啊,教团兄弟姐妹们疲于应付,出现了许多牺牲,这些年里,过去的行动几乎停滞,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任务了,偶尔的重要任务都难执行。”
希娜薇叹气:“包括我这次,要不是那人特殊,也不会专门寻找……”
李昂心中一动:“莉露丽丝?”
希娜薇猛地睁大眼睛,抓住李昂的肩膀:“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果然是莉莉。
“我也在找她。”
“唉,我以为任务完成了呢。”希娜薇一下子失望。
一旁到伊登静静听着他们讨论,等告一段落,她上前一步,在两人意识到她有话想说时,对李昂鞠了一躬。
“怎么了?”李昂问她。
“远古的盟友啊,吾突然有一愿景,如果能得到您的助力,或许能够解除我们所有的困局。”
伊登非常诚恳的说,她想要帮助教团。
她的思路类似曲线救国,她作为星魂来帮助教团,也可以寻觅其他的星魂一同行动,若能帮教团解决问题,解放教团,反而得到教团的帮助,那么星魂的困局也能一同破除。
这个提议,希娜薇也同意,当下不同以往,过于教团的先辈隐于幕后,或许就是担忧被隐藏更深的敌人盯上,但既然已经出现强敌,到了存亡之刻,就没有必要躲藏了。
而之所以要恳求李昂,是因为星魂们出手的关键在于他是否能用灵性操纵帮助它们从帝国那里抢夺帝国用来供给杰诺赛德的星之力。
李昂同意了这个提案,在霜天岛,三只手搭在一起,上古的盟契照进当下,新的盟契在此成立。
……
“哇,李昂,伊登,你们快来看!这岛上的特别表演!”希娜薇一手抓着某座小岛当地的小吃,一边呼唤着伙伴。
伊登有些无所适从,却被活泼的女子一把拉过去,李昂摇摇头,跟随在后。
比起缔结盟约,试图拯救自己乃至世界的征途,说是某种冒险旅途也说得过去。
“走吧。”李昂笑笑。
“可是,调查……”
“我们现在就在调查啊,你看——”
李昂一点点解释自己和希娜薇在体会当地旅途时的探查之法,同时,适当的放松也能调整心情,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苦寒之地守望风雪千年,伊登不曾体会过人间烟火的温度,不过她并非食古不化的类型,李昂如化冰那样慢慢融化了伊登僵化的认真。
探索,战斗,她在体会世界不同一面的同时,灵魂也一点点开始跃动。
……
表面几乎化为废土的空岛上,重伤的巨狼拖着残躯,不去看那身后的星光闪烁的血痕,推开废墟,翻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它如同离群的孤狼呜咽哀鸣着,每挖掘出一个人,声音都会高亢一瞬,但很快又低沉尖细,更加悲戚。
穿着教团服饰的人一个个在此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甚至还有其他的星魂,但是在有着无尽巨口的恶魔吞噬和转化万物的时刻,他们都无法抵抗。
“希娜薇……李昂……求求您,伟大的造物主,或是能救赎他们的神灵,不要让我见到……”
被作为兵器创造,具备人智却不懂人心的巨狼跨越了漫长的时光,终于在这一次旅途中知晓了伙伴和情感的意义,但暗中的敌人远超她的预计,她同时在此品尝着失去的哀恸。
比起千年前目睹崇高神子陨落的感觉,失去更紧密的伙伴带来的痛苦更加切身。
她向一切能想到的存在祈求着,祈求着找到完好……不,只要活下来就行的他们。
“伊登。”
李昂的轻声呼唤传来,巨狼瞪大了眼,疯狂的奔跑过去,封冻了一路的血痕。
在一个巨坑中,重伤但勉强支撑住的李昂无力的抬起头,在他面前,仅有半身的希娜薇紧闭双眼,进入了永眠。
巨狼的哀鸣在废土回荡,冰蓝毛发的兽耳女人紧紧拥抱着伙伴以及……在她心中不知道该如何看待的人。他还在的喜悦与失去亲友希娜薇的痛苦在心中激荡,让星魂明白了何为凡人,却又无从缓解凡人的痛楚。
“对不起,我不够强大,我不是那几尊决战型的星魂,也不是……”
“这都不是你的错。”
李昂拥抱住冰狼,她悲伤的神情短暂怔住,然后沉浸在他的温度中。
虽然在纽比斯这个世界,做任何救世尝试都可能引出新的灾劫,这一点李昂已经有预料。但是教团路线能直接引出大半力量降临的千喉恶魔他是没想到的,这恶魔降世的力量比帝国那边强大太多了,却甘愿一直躲藏在阴影里。
“你已经尽自己所能了,若非你开启的征程,这个恶魔无法从世界上拔除。”
就算知道恶魔没有消亡,但李昂依然安慰着伊登,肯定着她的成功,因为这就是此刻她赖以生存的资源。
教团众人的牺牲,其他星魂的陨落,召唤来巴哈姆特的化身,将千喉恶魔烧尽。
兽耳女子哭泣着蜷缩起来,对比那就像是映衬青春女神之名而得的丰饶之身,此刻的她就像无可凭依,失去怙恃的幼狼。
只有李昂可以是那唯一的凭依。
打扫战场,埋葬已成亲友的盟友们,废土之岛逐渐平静。
失去许多的星魂依偎在青年的身侧,暂时,她失去思考其他事情的余地,只要在他身侧就好。或者,若是有他决定一切,自己只需要托付信任,就算被当做工具,不用思考,只要能获得千年来的安心即可。
月色之下,夹带冰凉气息却又火热滚烫的丰饶柔软突然钻进李昂的被席间。冰雪融化之际,霜狼自成驯化。
青春之果任由主君品尝,在废土之岛上度过了一段这样的时日,意想不到的面孔降临在一人一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