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敢在圣都行凶?!这可不是你们那没有规则的冒险圈子!”塔托副团长紧咬牙关。
“你们太想掌控秩序骑士这样的力量了,”李昂说,“沙暴团的本地抱团性质重,霜心团与其说是公会的势力,不如说是戈拉西斯的精灵允许下所建立的合作组织,花剑团集结了公会当中最多的良家子,所以,你们只能对烈焰团下手。”
李昂摇摇头:“就连调查团,也被你们挤兑,所以,你觉得究竟有多少秩序骑士会在乎你们?”
“总有秩序骑士是站在你们反面的!”塔托吼道。
“听你说这种话感觉真奇怪啊,长久不在伊格尼斯空域的正副团长,凭什么被信任?不过,你们履职参加战争,然后光荣战死的布置已经弄好了,提前告诉你们一声。”
李昂挠挠头:“我们就这么大咧咧的回来,难道会没有准备吗?总不能真的跳进你们的阴谋网罗里吧?”
爱菈菲娅叹了口气。
“阿、阿尔玛,团长位置我可以给你!”薇罗娅呜咽着说。
“你啊,”金发少女看着李昂,“尽说些多余的话。”
“让他们做个明白鬼是其次,主要是,想让你出出气。”李昂笑道。
爱菲抿了抿嘴唇,偏开目光。
“狗男女!”薇罗娅尖叫。
“薇罗娅!”
塔托一声怒喝,皮肤一点点覆盖上了魔纹,这是他的家族为了保护他,请千塔城大法师铭刻的防御魔纹,短期内能够大幅度提升力量,且在危险时将他传送离开。
他朝女团长伸出剩下的那只手,想要带她一同传送离开。
李昂的灵性拆解瞬间粉碎了魔纹刺青,塔托被自己的魔力冲入身体,整具躯体顿时被搅成了畸形的肉泥,爆散开的血肉糊了薇罗娅一脸。
女团长凄厉哭喊着躲到了爱菈菲娅身后,但下一刻,纯魔飞刃已经从多个角度插入了她的身体。
“还不是出手了嘛。”李昂对爱菈菲娅摊开手。
金发豆丁再度叹气。
看她的眼神,李昂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都怪我,是我把你推向这个方向的。”
他往后一靠,坐到了办公桌上:“就结果来说,这只是更快的达成目标而已,本来我是打算所有手上沾血的事都由我来做的。”
看着李昂的表情,爱菈菲娅仿佛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她最后还是调整好呼吸,开始一点点擦拭身上明显的血迹。
“你一直有误解。”
少女抬手回收将薇罗娅斩碎的利刃,将它们还原为魔力。
“我并不是只会以‘正道’来实现目的的那种人,如果需要,我也会除掉这些挡在面前的腐朽贵族。”
关于这一点,李昂也还是知道一部分的。
如果没有他的推进,爱菈菲娅最后还是会成为秩序烈焰团团长,她必然战胜了这些挡在前面的贵族。
只不过,她的手段会柔和许多。
但就算柔和,敌人并不是会坐下来喝杯酒便交接权力的类型,所以,从逻辑上来说,爱菈菲娅是绝对正义的可能性也偏低。只是寻常烈焰骑士并不知道她在暗处进行过怎样的战斗罢了。
而薇罗娅显然有着误解,在最后,她希望爱菈菲娅完全纯良,能够留下她的性命。
然而,从某些角度来看,爱菈菲娅一直走正道,只不过是在展现道德上的纯净,她越是蒙受不公待遇,阻碍者就越是显得邪恶,终有一日,她的制裁之剑能以绝对的正义刺下。
薇罗娅完全没搞明白。
“我向你道歉,我把你推了一把,让你沾上了污点。”李昂说。
爱菈菲娅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暂时陷入沉默,但始终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本来以为他是一个麻烦,后来发现意外的好相处,所以觉得他是位于边缘想攫取权力的人,与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同类,所以通过进入烈焰团来合作。
但,最终又不是那么回事。
“不,我本就没寄希望于世人对我的评价毫无负面色彩,而且你也不是真的道歉,狡猾的男人。”
爱菈菲娅踩着飞刃缓缓靠近李昂,她稍微漂浮得高些,以完成俯视。
“告诉我,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带着傲意的少女问。
“高岭之花,临风而立。”李昂回答,这一直是她给人的印象。
“过于空泛。”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李昂心里一动,突然静下来,仔细打量金发少女,而她也双目回望,彼此在空中对视了几秒,面对恶敌从未动摇过的爱菈菲娅却视线飘摇了起来。
“将一切都独自背负,孤身前行的人。”李昂突然开口。
爱菈菲娅神情一怔,但迅速调整成自然状态,她挑了挑眉:“还有呢?”
“继续行走下去,或许会成就常人无法触及的伟业吧,但也失去了一切凡人的情感。”
“那又如何呢?”
“不如何,纽比斯的万年时光,孤独者和天才都不计其数,那些陌生的人于我来说毫无意义。我的行动,只是在改变眼前见到的而已。”
“你要改变我?”
“不让你孑然一身,去孤独的迎接冰冷的命运,就算是武器种族,血肉之躯也并非钢铁。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爱菈菲娅闭上眼,转过身去。
“我可不记得以前和你有过什么接触。”
“或许是上一世的事情了。”李昂叹气。
“就是不承认自己觊觎美色么?”少女语调变高。
“是你自己要问的。”
爱菈菲娅唰地转过身来,昂起下巴:“我得承认,真正的我和因为秩序骑士这个身份而被世人觉得公正纯善的形象存在差别。你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或许会与我产生很大的冲突,甚至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很奇妙的是,我对此并没有非常抵触,甚至……”
她没有将话说完。
短暂沉默,少女又道:“我也有些意外,相比可能背负上骂名,我更在意的竟然是……是否有人与我共谋。”
李昂安静的站着,没有开口,这让少女有些不适应。
其实,李昂本身也是偏向沉静的性子,之所以之前担任“狂人”这个身份,一个是需要打开与爱菈菲娅交流的突破口,一个是方便做些事情。
“不管你所求为何,答应我。”
金发少女的声音中有着微不可查的颤音,只有熟悉她的人能够察觉。
“我答应你。”
“既然成为共犯,那,就这样保持到最后,这样的话……”
爱菈菲娅一时失语。
她知道,自己原本想允诺什么,那是她将眼前之人按常理推测后得到的假设。
在遇到这人后,她无数次的惊讶,其中包括更真切的认识了自己,她发现,自己可能是一个如果能有人分担痛与疲惫的话什么都能给出去的人。
不管这个男人想要的是什么,他的支持过于纯粹,纯粹到少女时而产生恍惚——觉得只要能保持这样,哪怕付出什么都可以的恍惚。
但他的沉静,让她构建的解释再度变得不稳定。
如果不是别有所图,那么,她这样因为一直处于尔虞我诈环境之中从而忘记何为真心的人,是根本没有能够与之回馈的东西的。
“当然会保持到最后了,我不是说过,我是你的黑手套嘛。”李昂理所当然的说。
回过神时,金发少女已经紧抱住他,将他带着猝不及防神情的脸拥入怀中。
她此刻难以构建理智去解析自己的行动和失控,好在,她也不想。
最后的理智只是告诉她,这时候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
“我、我不喜欢……”
“那你还抱那么紧?”
“我是说,不喜欢这个称号。”
娇小的少女咬着袖珍的嘴唇,面似染血。
“我从来不喜欢被用滥的词或者大众印象中的通俗称谓,我、我必须给你起一个专门的称号。”
“你喜欢就行。”李昂微笑,他喷出的鼻息隔着秩序骑士服触及到爱菈菲娅,让第一次接近他人的躯体发生剧颤。
不过她依然没有松口。
“我是御刃术师,我手中的都是利刃,既然你自比我的工具,那就……称你为‘影之刃’,你是我暗影中的利刃。不论我选择什么道路,你都会为我朝敌人展露锋芒。”
“尊您意愿,阿尔玛大小姐。”
白了李昂一眼,少女放开他,对他伸出手。
“既、既然这样,允许你宣誓效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明明准备好了接受他的吻手礼,没想到这混蛋竟然捧起了自己的脚。
握着那套着踩脚袜的艺术品完成宣誓,李昂抬起的目光对上了少女似要融化的目光。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但,也没有任何一点的攻击欲望。
“我们会一同行至死亡尽头的。”李昂轻声说。
武极圣殿深处,取胜对于爱菈菲娅来说是跨越世界线和轮回都不需要怀疑的结果,更何况她有了所爱的支持。
坐在自己的男人肩头,少女对武器天司的分灵发出了拒绝的回应。
“先祖,我可以为你们的正义事业贡献力量,但是,我对于凡人的身份还有留恋。”
被他捏着脚揉啊揉已经习惯的爱菈菲娅可以做到一边捏他脸,一边面不改色的说话。
“我尊重你的选择,孩子。不过,我们的天司长想见见你。”
……
“你是不是唯独对我不正经?在所有轮回当中。”
创世之楔内,爱菈菲娅眯着眼看着嬉皮笑脸的李昂,她刻意忽视了一旁其他少女们的窃笑。
李昂这家伙,如果说他可以是团员值得信任的前辈和严肃的引路人,那么在自己面前,他除了一开始合作时让她产生认可那阵子比较正经,其他时候,都会突然找个机会戏弄她。
但,爱菈菲娅能认识到这与其他人的差别,且悦纳这种差别。
毕竟,在爱意熏心的时候,自己也荒唐的不像样。
“真好哦,又一次救赎。”多萝西用棒读的声音在一旁尬声尬气的拖长声调。
“咳咳,总之,也不是很出我所料。”
爱菲脱离李昂悬浮在半空:“成为我孤身时的依靠,狡猾,但是,就和那时的我说的一样,我不讨厌。”
她偏开脸去:“下一个是露露了吧?”
“嗯。”
李昂看向一直安静等待,但脸上也一直挂着期待的小牛。
“因为天司的线索,在与露露的那次轮回中得到了收束。”
爱菈菲娅做任何事都干脆利落,所以,她没有沉浸在情绪的余波中,让李昂赶快开始了下一个回溯。
或者说,她更喜欢沉浸在一个人悄悄的娇羞中。
这边画面重新构建,呈现在星花旅团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花园。
它依托于自然的繁花旷野,但篱笆圈出的花园显然经过了精心照料,使之将其中的小屋点缀得富有童话色彩。
穿着日常生活裙装的阿露露哼着曲调,越过石板路,进了屋子里。
小牛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屋内并不宽敞,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活的一切用度都摆放有序,包括她与爱人的居室。
清晨,李昂还在沉睡当中,阿露露没有马上叫醒他,而是坐在床边,凝视着他的容颜。
看着看着,少女也痴了,兀自微笑。
“有这么幸福的吗?”多萝西酸道。
“结婚了,看上去是。”法琳娜说。
“啊?!”金丝雀、野猫和白狼一同惊呼,至于鼠鼠的低声轻吟完全被她们的声音盖过。
“是、是吧?”小牛低头捏着手指。
“我和你的轮回,哪怕有一次是结婚的吗?!你告诉我!告诉我!”多萝西抓着李昂的肩膀猛晃。
“停停停!和你真的没办法,每次都要先把你从不同的帝国身份里拉出来,然后世界灭亡前根本没时间啊。”李昂说。
“所以是真的没有了!”多萝西哭喊道。
“我呢?”“主人——”“团长先生……呜呜。”
“你看,不止是你。”李昂对多萝西说。
显然,这意思是,佐伊和安妲苏也没有到达那个地方,一下子这俩也跟着哭了,至于欧缇菈,她已经想到自己消散的情况,必然也是不可能的了。
“先接着看吧,早点把纽比斯拯救,大伙一块结婚。情绪稳定些。”希芙说。
“是啊。”黛奥同意。
“说的容易,你们怎么那么冷静!”多萝西擦着眼泪。
“因为我们结过了啊。”狐狸和鹿相视而笑。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