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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喜爱窃取的杂碎，本王当然要同晨曦之星一同极乐飞升。”
桀诺瓦的灵性透过虚无的面貌锁定在李昂身上，那骇人的面貌仿佛要将一切生机吞噬。
若非有实力站在这里，凡人们恐怕已经被它扫尽了。
多萝西在船头看了眼随着堕天司之王和李昂一同飞行而越来越近的创世之炉，小声道：“幸好白狼不在这里。”
虽说芸香族的女王正在驾驭机铠攻克创世之炉，但船上也是有芸香族的，克洛伊和克露璐眼中的憎意早已比烈火还要炽烈。
她们本就是生活在信仰中的人，习惯信仰一个对象的她们在对龙印城的信奉破碎后，将李昂奉为至高的存在，但同时，她们的出身也因为安妲苏和李昂的关系一同被视作了荣耀。
知晓族群被迫害至此几乎全赖所谓六臂恶魔所赐，且目睹此魔对李昂的态度，若是她们的实力具备星花旅团最顶尖那几人的水平，此刻已经冲杀上来。
她们的反应只是六臂圣王曾经恶行的缩影，而这样的恶行曾发生过无数次，由不同初诞者所缔造。
乃至于佐西亚，即便祂像是历经了觉醒，已经意识到万物可贵，不该随意抹灭，但说曾经手上没有沾染鲜血是不可能的。
即便相信祂本人今后可以遗世独立不沾因果，但其他的恶魔呢？
李昂又问：“你的飞升又要如何施展？问过纽比斯的其他人了吗？”
“关于这个，自然是让创世之炉全力燃烧，所以，首要的是将永恒王骑的控制区域占下。”
佐西亚俯瞰神之熔炉，其中的火焰已经不如先前旺盛，必然是联军的攻势取得了成果。
“看来已经无须费力，你的从属已经将其清理了。”佐西亚轻笑。
“他们不是我的从属，只是盟友，而我的团队，也不是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从属。”李昂指正道。
“我是我是！”多萝西仿佛很骄傲的举手，还伴有蕾欧娜和克洛伊姐妹，如果安妲苏在的话，应该也会积极响应。
甩了个“你们省省吧”的表情，李昂重新望向佐西亚。
“借助创世之炉，然后呢？”
“将终末融入造物之炎，释放向整个世界。”
佐西亚双瞳中映着火光，仔细的看过熔炉的每一个位置，没有回头。
“李昂，歌利亚对于启动飞升至关重要，可以让你的人停下对它们的攻击吗？”
“可以回答刚刚的问题吗？”
“我们才讨论过。”佐西亚背身说。
“你说的是排除负面的那部分，所以这涉及你如何定义什么是不好的。”李昂又道。
佐西亚转过身来：“我自然会进行筛选。”
祂的黑翼舒展了一下，终末之光在一片片羽毛上闪耀。
堕天司之王再度请求：“创世之炉的权限，不要全部夺走可以吗？”
虽然如今的佐西亚有着琉璃般的易碎美感，但李昂没有遗忘祂的力量和身份。
“凡人联军进军创世之炉，正是我先前说，大伙已经受够了被这个世界过去的强大存在莫名其妙的压制。”
李昂举起自己的法杖：“你看。”
“铸造得尚可的法杖。”佐西亚评价道。
“在晨曦之星面前展示宝具吗？”恶魔中有一位发出了讥笑。
“是的，在创造出终末之器的神灵面前，它当然力量有缺。但这是当世的凡人所能铸成的最好武器。它凝结神匠们的心血，又用炼金天才跨时代的技艺改进，才成就如今的结果。”
李昂紧握杖柄：“奥利哈克·支配魔力圣杖。如果不是创世之炉封锁了凡人制造宝具的权限，有代代经验积累，神匠的能力更加出众，它应该会更好一些。”
转动手腕，凝聚高阶魔力的杖首对准恶魔们，这些魔力的层级都不如创生之光，但其多彩夺目的光华却是金光无法掩盖的。
“我走到今天，它也是支撑我的主要力量之一。”
李昂对佐西亚说：“我要创世之炉的权限，是为了让大伙不被所谓的先天上限封锁。因为可能有一天，我就需要人们的力量。”
“升华飞升之后，这些问题都将不存在。”
佐西亚一摆手，万灵之地的传送门开启，涌动的灵光释放而出，一时吸引了在场恶魔和凡人的目光。
祂从中牵引灵，却受到了些许阻碍，不过这些在堕天司之王的力量下已经没有任何滞碍，大量灵光汇聚，幻境画面产生，这次不是来自于万灵，而是曾与万灵合一，却分离降圣的佐西亚。
幻境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位，而和当初的万灵幻境一样，每个人好像都有了新的身份。
水晶的神灵悬浮在开满鲜花的大地上，而在祂身边，是五尊各色宝石身躯的神灵。
白玉大理石的桀诺瓦，灰水晶的坦加罗阿，还有月光石、石榴石和黑玛瑙，星花旅团众人无法一一对应。
“这就是，上古时代，黄金时代吗？”
众人仰望天空，此刻的天空甚至都不是完全湛蓝，金色的太阳一圈圈释放温润金辉，能让人产生繁荣将永远延续的错觉。
而眼前的这片繁花大地也是纯靠天生地养所成，这样的奇景在世界尚未成为“纽比斯”前随处可见，拥有这些风景的世界是巴哈姆特赐予所有孩子的礼物。
在远处的山丘之间坐落着不知什么种族的居所，连成一个大村镇，他们欢庆的歌声正遥遥传来。
如果这是在冒险中，佐伊和莉莉应该会兴头大起，奔跑过去。
然而此刻她们只是更加严肃的看向了初诞者们。
佐西亚释放幻境自然是要展示什么，李昂没有说什么，只看祂想做什么。
这一片景象是祂记忆中的风景，比万灵那种总结性和比喻性的景象更加贴近真正的上古时代，能够亲自深处其中也是珍贵的体验。
佐西亚率先走向远处的村落，其他人跟随在后。
靠近之后，众人很快发现，这里是多种族的聚居地，除了后世的种族外，还能亲眼看见土灵、龙人、半身人乃至于海栖人、虚影种等几乎只是听过隐约听过名字的人。
除却佐西亚面露怀念，其他初诞者都面无表情，祂们或许没有鄙弃这些凡人，但他们的欢乐也感染不了他们，纵然上古之时欣然享受生活的人有无数，也依然感染不了生来强大的神灵。
凡人和神，确实是两个物种。
看到神灵们和一群外来者到来，欢庆中的村人停下自己的庆祝包围过来，献上花环、蔬果，想要拉人一同陷入快乐当中。
然而，初诞者们的生人勿进和星花旅团知晓这只是幻影而格格不入的感觉暂时让村民们退却，他们也不在意，表露出想要加入随时都可以的态度，回去纵情欢歌起舞，大饮大食。
李昂看到，在凡人拿着花圈靠近时，桀诺瓦等初诞者已经想动手了，却在佐西亚的目光下不敢行动，如木偶般被鲜花装点。
“不得不说，如果你们真的接纳这种打扮，你们会顺眼许多。”李昂对此评价，换回初诞者们气急败坏甩开这些美丽的花朵。
另一边，惊喜议论当地人如何搭配花朵、编织花环的少女们与祂们形成了鲜明对比。像多萝西还放出各色魔花，让少女们帮忙比对，哪些花藤学着村民搭配色彩能更漂亮。
“这里是世界偏僻角落的村子，由于与世无争，他们没有到过文明中心，自然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们。”佐西亚对李昂说。
“看得出来。”
“而我，在寻找研究技术时，无意中到达了这里。”
“你不会把他们给变成研究素材了吧？”卡莉奥忍不住问。
尽管她被千面老人按住，算是没干过太丧心病狂的事，但如今的她也对此开始介意了。
“并不是。”
佐西亚一挥手，眼前的画面剧变，变成了灾害过后的样子。
刚刚还沐浴在幸福中的村庄成了废墟，青壮年被杀戮殆尽，妇孺则被抓捕带走。
“是你们干的吗？！”佐伊怒视初诞者们。
佐西亚一指，做这些事的并非初诞者，而是一伙精灵。
让人觉得与世无争热爱自然的精灵，在此刻是屠夫刽子手，同样是恶徒。
“你们已经形成了世界之恶都是初诞者所为的印象。”
“可你们就是很坏。”佐伊没有被带偏。
李昂咧了下嘴角。
佐西亚看向李昂：“这样的事，并非在黄金时代就不会发生。所有生灵尚处蒙昧，自然会更加的释放天性，有善意自然也有恶意，有温和自然也有残暴。所有种族都不例外。”
李昂说：“你想说，如果其他种族有初诞者的力量，他们也会和你们做同样的事是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是老巴哈的问题，我与祂也讨论过许多，这个世界的设定就存在问题，祂的爱过于丰沛，给予了你们太多的力量，太多过于容易失控的强大力量。”
摇了摇头，李昂继续说：“可是，你们有无数机会，你们也有不将世界撕碎的选择。”
“那是埃索奥做的！”桀诺瓦吼道。
“你们也没阻止祂吧？”爱菈菲娅哼了一声。
“阻止他，然后让一群蝼蚁踩在头上？！”白玉大理石神灵怒道：“杂碎们群起攻之，可是要将我们全部消灭！”
“那是你们的报应。”莫妮卡丽丝面色坚毅。
“伟大的晨曦之星哟，你的从属犯下的恶行，你怎么评价？”多萝西语调起伏的问。
佐西亚眼瞳微微一动，瞥了半精灵一眼，但祂没有回答，只是宛如完美的水晶雕塑伫立在其余初诞者面前。
祂是神与凡人的分界线，或许祂具备着双方的特质，但是，祂没有否认身后的那几位，这就是答案。
“不用看了。”
李昂手掌一握，万灵幻境如潮退去，收入万灵之地中，这让佐西亚微微惊讶。
隔着传送门，许多动物般的灵体跑了出来，隔着大门遥遥的看向他。
在先前，正是它们不想让佐西亚召唤出力量。
“初诞者是否有选择？觉醒的佐西亚能够做什么？当初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恶魔们又该去向何方？还有更多我无法列举的问题，交给后人去讨论吧。”
李昂有一种终结一切的态度，这正是在看到佐西亚安静站在恶魔们前面时浮现而出的。
“李昂，我的意思，你应该都清楚，你也有了我给你的答案。”
这个答案并非经过组织语言具体回答，所以李昂也报之以沉默。
“李昂，与我一同飞升。”
佐西亚满面诚恳，但望着祂的样子，星花旅团这边原本的话语声一点点静默。
如果说刚刚重生且对李昂带有善意的祂有七八成像人，此刻，这个比例已经消退了，如今大概各占五成。
近乎人偶那种木然的坚定表情，让人感觉到不适的怪异。
“李昂，我还想和你谈论宇宙的深邃，你虽然蒙受诸多祝福从而能够承载初诞者的力量，但如果你真的有与我们同格的灵性，就应该具备能理解筛选飞升的重要性。因为永远有一部分人不配被救赎。”
“凡人的社会有法律、监牢，不断完善规则，同样总有漏网之鱼。你和埃索奥并列双极，是因为力量强大，除此之外，你们没有决定和筛选的权力，只是单纯由力量带来的暴威。”
李昂抬手握了握：“好在，现在的我也有力量来让你们无法行驶力量，不论是修正过去的错误，还是筛选的资格，我同样也有。”
指着佐西亚，李昂略微昂首：“我只能筛选出你具备资格。”
一人一神对视着，李昂能清晰的看见祂脖颈之上的衔接之痕，宛如一道荆棘伤疤，那正是由死而生留下的烙印。既是屈辱，同样是荣耀，李昂因此明白，佐西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都绝对不会再退让。
李昂指向恶魔们：“桀诺瓦，还有其他不管恶魔还是初诞者什么的，你们过去可以随意决定生灵的命运，而在此刻，由我否决你们生存的权力。”
佐西亚长长的叹息，他闭上墨玉似的双瞳，再睁开时，其中已经闪烁着幽蓝的终末之焰。
“如此也罢，创世之炉的力量不马上拿来运用，我同样可以让纽比斯迎来终末开启飞升，只是要多费点力气罢了。”
佐西亚手掌外推，天地间的黑暗疯狂涌动，与逆渊之塔融合的恶魔万千巨口一同咆哮。
“早该这样了！”恶魔们怒吼中释放力量，正要冲向星花旅团，却突然陷入恍惚当中。
等回过神来，祂们和意外的佐西亚一起，都被拉扯回了创世之炉和逆渊之塔之间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