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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乔丹感到头顶传来一阵异样的凉意。
尽管光头造型已伴随他多年，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却似有冷风直抵头皮。
就好像是被重新剃了一次光头似的。
他摇了摇脑袋，没有继续深究，开始热身。
现场，芝加哥体育馆的球迷们不像上一场那么活跃，但也不是完全的死气沉沉。
一部分球迷，心中依然抱有些许期待。
万一呢？
万一乔丹真把比赛打回来了呢？
记录本身就是用来打破的。
在乔安之前，没人相信有人能够在现代篮球环境中连冠。
在乔丹之后，说不定0比3逆转也不会再是什么神话。
当然，这种期待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就好像，你不会期待安东尼.戴维斯伤愈复出后和新状元AJ.迪班萨一起带领奇才走上巅峰。
因为这是纯粹的空中楼阁，没有任何支撑点。
但公牛球迷的期望不一样，他们的支撑点是，迈克尔.乔丹依然强大。
他已经连续两场轰下40+，就个人表现而言他依然不比乔安差。
所以，他赢一场，并不是什么完全不切实际的最终幻想。
乔丹热身后没多久，勇士队也入场了。
他们意气风发，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晚自己就有可能拿下两连冠，为72胜赛季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疲惫与压力即将消散，荣耀与财富触手可及。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镇定。
也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让总冠军奖杯从手中溜走。
一边，是绝不容忍被横扫的乔丹。
一边，是绝不允许冠军溜走的乔安。
两个人都像即将开始决斗的西部牛仔一般，走向中圈，在生死之战前最后说些话。
乔安昂起脑袋：
“别伤心米奇，我不过只是让你回到你本该在的位置上。
两连冠后，你被高估了。”
乔丹不甘示弱：“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一件是我整个职业生涯都绝不可能和你一队，另一件是我绝对不会在总决赛被你横扫！”
乔安就喜欢乔丹这副明明都快死了，还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才有游戏体验啊。
要是他突然在这儿跪下了，乔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还要扶他起来安慰他“未来是你的”吗？
比赛很快开始，但皮蓬一上来就犯了每一个历史第一小前锋都会犯的错误，他居然走步了。
接到篮球后的皮蓬本想突破，可乔安探出的手臂又让他有些忌惮，想变突为传。
犹犹豫豫的他最终脚步没有交代清楚，开场就被吹走步。
这一点上，皮蓬确实远不如乔丹。
乔丹也喜欢犹犹豫豫，也喜欢走步。
但人家都是在空中犹豫和走步。
乔丹看了眼皮蓬，开始想念查尔斯.奥克利了。
当年老橡树怎么就没把你丫的扇飞呢？
不过为了比赛，也顾及曾经的情面，乔丹忍住了。
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全力投入到防守端。
乔安刚过半场，就发现他的大耳朵朋友居然站出来领防自己。
G2和G3，乔丹和乔安都有过持续输出一整场，结果累得透支的经历。
事实证明，哪怕他俩是联盟驰名的体能怪，体能也是有上限的。
只不过这个上限比大多数球员高而已。
今晚，乔丹在必定扛起大量出手的情况下，还第一回合就防守乔安？
他真的彻底疯了。
那就让疯狂进行到底吧！
乔安加速突破，米奇却第一时间横移完成封堵，没有让乔安起速，全程紧逼。
乔安见状把球一拉，想用一个转身过掉那个23号。
可乔丹却如影随形，连一丝丝空隙都没有留出来。
不愧是DPOY，不愧是在原历史里吃毒披萨吃坏了肚子，还愣是被他夹住了的男人，就是紧。
乔安的翻身跳投最终在米奇的干扰下打铁，乔丹在防守端没有任何节约体能的意思，他一开场就将孤注一掷展现得淋漓尽致！
公牛拿下篮板，准备反击。
乔丹积极跑位，他先是奋力切出，准备在跑到罚球线附近时再反跑袭框。
结果，斯科特.皮蓬犯了每一个历史第一小前锋都会犯的第二个错误，那就是号称组织能力极强的他，居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把球传丢了。他在乔丹内切之前，就已经把球塞入禁区，最终导致篮球直接飞出底线。
按照“历史第一小前锋肯定不会犯错，错的都是其他人”这个公式可以知道，传球没问题，那一定是跑位的问题。
所以这次失误的原因是——乔丹CBA。
乔丹看着开场以后连续失误，心不在焉的皮蓬，气不打一出来。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上了场却没有竭尽全力。
在这一点上，乔丹和乔安出奇一致。
但他又憋了下来，攥紧拳头压下了斥责的冲动。
皮蓬从一个新秀，成长为如今的巨星，是公牛队两连冠辉煌不可或缺的部分。
乔丹不是一个完全不念旧情的人，他不想让皮蓬在全美直播的镜头下被骂得狗血淋头，尊严扫地。
比赛继续，米奇对乔安的防守依然凶狠。
并且这一次，乔丹在乔安下球突破的瞬间，便果断下手将球破坏！
不得不说，在一对一单防能遏制乔安的，大概真的就只有乔丹了。
篮球被捅掉后，失控的在地板上滚动。
离球最近的皮蓬立刻朝球跑去，但佩顿从他身边强硬挤过，并毫不犹豫扑倒在地，将球揽入怀中！
拿回篮球后，佩顿将球推向乔安。乔安稳稳接住，然后借掩护杀入禁区，强硬上篮完成终结！
2比0，勇士最终还是成为了率先进球的那一方。
终于，乔丹忍不住了。
他冲到皮蓬面前，大声斥责：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不想打就滚下去！
操，就算是那种故意在镜头面前袒胸露辱的碧池，也不会让乔安如此肆无忌惮的上她！”
前排的公牛球迷清晰的听见了乔丹的叫骂，现场的直播镜头也捕捉到了乔丹呵斥皮蓬的画面。
现场解说比尔.沃顿伸长了脖子，身体前倾，看向那两人：“斯科特和迈克尔之间，似乎产生了一些问题。”
皮蓬被吼得愣了几秒，然后摊开手：
“迈克尔，刚刚Jo可不是我负责防的，你总不能怪我吧？”
“去你妈的，斯科特！”乔丹毫不留情，“明明是我们0比3落后，但加里那小子的争球积极性，却比你强一百倍！该死，你刚刚本能争下那个球的！”
皮蓬被这么大骂一通，当然也非常不爽。
他从来就不满足于当一个二号人物，他一直都非常压抑。
他做梦都想独自场控一支球队，拿下冠军，获得和迈克尔.乔丹一样的成功。
因此，皮蓬和乔丹可从来算不上是朋友。
可乔丹可怕的压迫感，压倒了皮蓬的气势。
皮蓬没有当面反驳乔丹，只是默默跑向前场，准备进攻，将暴怒咽回喉咙。
争吵戛然而止，没有继续升级。
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吗？
不。
菲尔.杰克逊眼底只剩灰烬，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支芝加哥公牛永远，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两连冠时期的状态。
那支横扫联盟，让其他球队光是听见出场音乐就会瑟瑟发抖芝加哥公牛，已经在刚刚的争吵中死去。
接下来的比赛，皮蓬完全是在梦游。
他和乔丹的关系已经在刚刚完全破裂，连表面的体面都已经难以维系。
他知道，以迈克尔.乔丹的性格，他肯定不会主动道歉。
但皮蓬也不想再继续寄人篱下。
既然寄人篱下也无法继续夺冠了，那还有什么继续跟着乔丹的必要吗？
他脑子里在想很多事情。
自己的未来，下赛季的归属......唯独没有想今晚怎么取胜。
当然，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提前通知乔丹自己的去向。
拍拍屁股走人那算怎么回事？
两座冠军奖杯的重量，终究让“不告而别”显得太过卑劣。
皮蓬糟糕的表现和沉默，则进一步加深了乔丹的失望。
事实上，如果皮蓬强硬的和乔丹顶嘴，并拿出优秀表现狠狠抽乔丹的脸，乔丹反而有与他重归于好的余地。
但皮蓬的沉默和不作为，已然为这段传奇搭档的合作彻底敲响了丧钟。
皮蓬和乔丹的争吵，抽干了公牛最后的力气。
这支球队简直是任人宰割了。
只有迈克尔.乔丹，像一头真正牛角带血的公牛那样，即便伤痕累累，也依然一次次带着杀心，冲向乔安这个“斗牛士”。
他无视周遭崩塌的信任与涣散的斗志，眼中只焚烧着最原始的胜负欲。
若无法优雅取胜，便用最凶悍的搏杀撕咬生机！
他可以在身边一堆毒虫的87公牛硬钢凯尔特人，也可以在这支93公牛继续战斗。
他不断的在进攻端出手，不断的在防守端缠绕乔安。
还好，公牛队不是只有乔丹一个人想赢。
约翰.帕克森，这位永远在危局中力挺乔丹的白人后卫，再度成为黑暗中的微光。
他频频命中接球投篮，是今晚公牛队为数不多能做出正向贡献的人。
乔丹对帕克森更加喜爱，也对其他人更加失望。
连一个替补都想赢，那些该死明星却一个个像是死了一样。
真他妈羞耻！
但约翰.帕克森毕竟当不了一个正儿八经的二号人物，他是一个心气无限但天赋有限的球员。
纵使有他帮忙，公牛队还是在第三节打完时落后了15分。
一切已经盖棺定论，一支失魂落魄的公牛可无法在第四节逆转足足15分。
奥克兰街头已被狂欢的球迷淹没，现场一小部分勇士球迷也在欢庆球队的两连冠。
从上赛季和乔安一起拿回一切，到现在陪着乔安藐视众生，他们的喜悦没有丝毫打折。
乔安坐在板凳席上，周围的队友们也都兴奋的开始庆祝。
佩顿捂着脑袋：“该死的，两连冠！我真的做到了吗？”
坎普拍了拍他的肩膀：“伙计，别怀疑，你现在真的可以靠防守买法拉利了！”
拉里.南斯搂住了乔安：“名垂青史伙计，名垂青史！”
克里斯.穆林挥舞着毛巾大喊：“我们横扫了这个他妈的联盟！没人能搞定我们！我们就是NBA的梦之队！”
乔安没有呵斥队友们这种三节开香槟的行为，如果公牛队正常打落后15分，乔安还会谨慎。
但现在这支公牛又能做什么呢？
就算大卫.斯特恩趁着第三节间隙办颁奖典礼，也不会有人反对的。
在败局已经是铁一般事实的情况下，第四节开始后，乔安却惊讶的发现，迈克尔.乔丹依然在全力以赴！
第一回合，乔丹三威胁后直接干拔三分，篮球命中。
刚把球投进，乔丹在防守端又缠上了乔安。
那颗卤蛋上大汗淋漓，青筋暴起。
乔安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喷薄而出的热气。
乔丹已经不行，就算他，连续三节攻最难攻的球，防最难防的人，体能也会崩溃。
他依然站在乔安面前，张开双臂，视死如归。
乔安没有客气，全力以赴，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第四节是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的篇章，乔安和乔丹的连续攻防，让人们忘了这是一场已经没有悬念的比赛。
乔安不仅仅在进攻端连续单打乔丹，防守端也支开了佩顿，亲自站在乔丹面前。
前半节，双方处于谁也防不住谁的状态。
但后半节，由于乔丹体能已经枯竭，他在乔安面前开始连续失手。
与此同时，乔安也在乔丹头上连续得分。
第四节结束前三分钟，已经领先22分的勇士准备换下主力球员。
乔安看了眼在打出手势的老尼尔森，他知道这是这个赛季，自己最后一次持球面对那个23号了。
乔安控到三分线附近，安东尼.梅森提上掩护，但乔安摆摆手：
“收起你那该死的挡拆，我要亲自为米奇钉上棺材板！”
乔丹双手大拍地板：“来啊杂种，来啊！”
乔安没有往前突刺，在即将撞上乔丹的瞬间朝右变向。
乔丹竭尽全力跟上，几乎榨干了所有力气。
但小一秒，乔安却又朝左侧不减速变向！
乔安彻底甩开了23号，一个干净利落的过人。
乔安突破后杀入内线，面对已经不想阻拦的格兰特，劈扣得分！
“结束！”比尔.沃顿大吼，“Jo为这一轮总决赛画上句号，他横扫了迈克尔.乔丹，即将拿到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五个冠军！迈克尔很卓越，但现在，他完全无法与Jo相提并论！”
球进，公牛队暂停比赛。
乔安34分13个助攻13个篮板，总决赛历史第一个场均三双的球员。
乔丹45分7个助攻5个篮板，总决赛历史第一个连续三场40+的球员！
伟大的对决，相差甚远的结果。
接下来的垃圾时间，乔安已经在替补席上与队友们欢庆，现场大批公牛球迷已经不满的退场。
直播镜头时不时给到乔丹，想捕捉到他的耻辱。
但他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提前起身离开。
终于，蜂鸣音响起，比赛结束。
金州勇士是92-93赛季的NBA总冠军！
乔安用最具统治力的手段，拿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二个两连冠！
比赛结束时，他冲上球场，身边是挽着自己的妻子，仰头咆哮：
“你们都是堂.吉诃德！你们都是他妈的堂.吉诃德！操！”
去年秋天，季前训练营开始前，刚刚结束奥运会的乔安接受了媒体采访。
当时，联盟各队都在进行交易和补强，虎视眈眈的想要吞掉勇士，连沙奎尔.奥尼尔这个新秀都敢大放厥词。
乔安在采访中是这么说的：
“我不管你是不知道水深水浅的新晋状元，还是等着拿回冠军的混蛋。
都停止幻想吧。
想击败我，别想着我们自己衰落，别想着我们分崩离析，别想着我们合同爆炸。
你们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正面从我身上跨过去！
而你们都知道，这就是像是堂.吉诃德的骑士之旅。
最终只能以悲剧收尾。”
是的，迈克尔.乔丹以悲剧收场。
72胜，总决赛横扫......
乔安让全联盟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统治力的全部含义。
上赛季，他只是重回巅峰，但巅峰上依然站着其他人。
今晚，他把所有人都踢下去了。
就在乔安大吼完后，他看见迈克尔.乔丹朝自己走来。
纵使有万般不甘，米奇在退场时还是展现了他的运动员精神。
他把致意献给乔安，把拥抱送给他的太太，把憋屈留给自己。
走进球员通道时，一个记者拦住了他：“迈克尔，总决赛被横扫，你现在什么心情？”
之前因为赌博风波而躲媒体多了许久的乔丹，在经历如此耻辱的失利后反而没有躲。
他直面镜头：
“当然很不甘，但输球就是输球，你必须接受它。像男人一样赢，像男人一样输。
不过，我希望你们知道。
我不会因此度过一个沮丧的夏天！
最后——”
乔丹看着那个已经第二次两连冠的家伙，握紧拳头，对未来已经有了打算：
“最后，恭喜乔安。
他现在是当之无愧，全联盟最出色的混蛋。”
乔安依然在场上庆祝，在欢呼声中，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乔丹说的，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件。
那么......
另一件呢？
乔安没有细想，融入了狂欢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