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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分0比2落后。
这最糟糕的可能性，变成了沉重的现实。
斯台普斯中心内，球迷们没有发出嘘声，也没有欢呼。
什么声音都没有。
本该嘈杂的比赛现场，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洛杉矶球迷，都在消化这个令人难以下咽的现实。
0比2落后，意味着接下来的五场比赛，得赢乔安四场。
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乔安不仅仅没有被横扫过，也从未被绅士横扫过。
换句话说，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人能在五场比赛里，赢乔安四次。
除非乔安接下来几场比赛里投进的关键球都因为走步被吹无效，而提前庆祝跳上技术台的他还把自己弄伤了，导致赛季报销。与此同时，迈克尔.乔丹还单场只能拿8分。
否则，翻盘的几率实在渺茫。
科比.布莱恩特垂头丧气的走下场，他上一次这么垂头丧气，还是新秀赛季。
当时，他在对阵尼克斯的常规赛里，关键时刻连续三不沾。
那是科比职业生涯遇到的第一个巨大挫折。
但科比并没有因为那个挫折而难过太久，因为比赛刚一结束，他的好大哥就告诉他：“没关系，抬起头来。只需要记住，下次一定要让那群杂种后悔！”
乔安支持，让科比很快走出了阴霾。那个赛季的季后赛中，科比也屡次投进关键球。
那是一个完美的新秀赛季。
可现在，那个当初安慰他的好大哥，却站在了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而从刀尖滴下的，正是科比自己的血！
科比选择了与那个曾庇护他的人为敌，现在，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乔安能让他在挫折中抬起头来。
也能让他在挫折中垂头丧气的离开。
走进球员通道时，科比看见湖人名宿魔术师约翰逊正焦急的走来走去。
乐观的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和蔼的笑容，拍拍科比的肩膀，然后说：“没事的，没关系，专注于下一场。”
魔术师只是到处乱走，然后一直在重复：“完了，全完了！该死，你们看见杰里了吗？妈的，那家伙不会在车里把自己闷死了吧？操，完了，全他妈完了！”
没有侥幸也没有安慰，这个曾和乔安连续五年在西部决赛相遇，和乔安一起在80年代统治了西部的球员，比谁都清楚想逆转乔安的难度有多大。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科比就在一旁，但即便注意到，他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漂亮话。
这就是洛杉矶现在面临的绝望，连魔术师约翰逊这种乐天派都笑不出来的绝望。
一路上，相机和摄影机将科比的失魂落魄全程记录。
如果此时，有人拿他刚来洛杉矶时的意气风发来做对比，肯定会非常有趣。
科比.布莱恩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特殊的挑战者，觉得自己的命运和90年代的那些球员们完全不一样。他觉得自己能战胜乔安，并取而代之。
但此时此刻，他和其他那些挑战者没什么不同。
科比第一个回到更衣室，其他湖人球员们也都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每一个人都和科比一样，垂头丧气，死气沉沉。
很难想象，居然有人能把这支充满活力、激情四射、意气风发的年轻球队，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沙奎尔.奥尼尔，这个巨无霸重新穿上了热身服，戴上衣服上的兜帽。锁着肩膀，耷拉着脑袋。这姿态，让他看上去像个缩进了皮包里的黑头。
奥尼尔甚至在想，上一轮就出局，不直面乔安，会不会更好。
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毕竟未来的球迷也说不清09年勒布朗东决输给霍华德和杀入总决赛但被湖人剃头，究竟哪一个更糟糕。
菲尔.杰克逊什么也没说，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电视机正开着，NBC记者在采访斯台普斯中心外，那些痛哭流涕的湖人球迷。
其中一个中年人说：“这大概是魔术师感染HIV病毒后，洛杉矶湖人队史上最糟糕的一天。我们期待了很久、我们幻想了很多、我们......”
最终，他没有说完，便捂着脸离开。
2比0，已经让整座城市，整支球队失去希望。
这就是乔安的压迫感。
科比实在受不了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他知道，如果是乔安，他绝不会允许球队就这么沉沦下去，更不会那么早就放弃。
于是科比站了起来，用力拍手：
“法克，我们都在干什么！？只是0比2而已，NBA历史上有太多0比2翻盘的例子，为什么你们都是这副模样？是的，没人能在对上乔安时0比2翻盘，但为什么我们不能是第一个！？扛莽伙计们，系列赛还没有结束！
慢慢来，第一步，我们先把比赛再带回洛杉矶！”
科比强行让自己从挫败中走出来，他也会难过，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当他遇到挫折，他会更加疯狂的反扑。
然而，科比激情四射的呐喊，并没能唤醒这支球队。
纳什和马里昂们只是抬了抬头，但很快又埋了下去。
罗伯特.霍里看着科比，眼神中夹杂着欣赏和无奈，好像是在说：“你勇气可嘉，但别挣扎了，没用的。”
菲尔.杰克逊也只是看了眼科比，也没有回应，甚至有些想笑。
科比试图拯救球队于水火，这很好。
但他妈怎么跌进水火的你别问。
若不是科比最后三个回合，连一次都没能赢下乔安。
若不是科比第三节和第四节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无脑进行低效单挑。
湖人会0比2落后吗？
菲尔.杰克逊不是说输球全怪科比，但科比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禅师觉得自己看人看得简直太准，科比根本就是个篮球世界的麦克白，一个欲望的奴隶！
而湖人队的另一个灵魂沙奎尔.奥尼尔，却连头都没有抬，好像根本没听见科比在说什么。
作为这支球队的核心之一，沙奎尔.奥尼尔的反应很不正常，也很不应该。
在科比看来，角色球员可以懦弱，教练可以懦弱，但核心球员必须拼到底。
沙奎尔.奥尼尔却表现得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比赛似的。
此时，奥尼尔突然站了起来，硕大的身躯让更衣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
科比抬手，准备与鲨鱼击掌。
很好，看来鲨鱼不是个软蛋，系列赛还有救！
奥尼尔走到科比身边时，科比手掌用力一挥。
但却没有拍到奥尼尔的手掌上，而是拍到了一堆空气。
沙奎尔.奥尼尔无视科比，从他身边穿过，径直走向了淋浴间。
科比：......
其他人见鲨鱼开始洗澡，也纷纷起身，准备冲冲身子，离开这个令人绝望的主场，结束这糟糕的一天。
科比看着那些无视自己的队友们，特别困惑。
就这么认了吗？
就这么投降了？
两场比赛，湖人输分加起来都不到十分。
两场比赛，胜负都在毫厘之间。
他们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
罗伯特.霍里是唯一没离开的人，他走上去，拍了拍科比的肩膀：“我们的士气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小子。”
“为什么？”科比捏紧拳头，“只是0比2而已，为什么？”
霍里警惕的看了眼淋浴间，然后压低声音：“告诉我，小子，你经历过几次横扫对手的系列赛？”
科比想也没想就回答：“四年七次横扫对手！”
这是科比曾经的辉煌战绩，他当然记得，也当然骄傲。
“嗯，很好。四年，七次横扫对手。但我有个更恐怖的数据要告诉你，沙奎尔.奥尼尔从1994年到现在，已经被横扫过六次，几乎每一年都在被横扫。
94年首轮，他被雷吉.米勒的步行者横扫。
95年总决赛，被大梦的火箭横扫。顺便一提，我也是凶手之一。
96年东决，沙克又被MJ复仇，惨遭横扫。
之后，他来到了西部，故事你也很熟了。
97年次轮被你和Jo的勇士横扫，99年西决又来了一次。
上赛季次轮，被马刺双塔横扫......
沙克在横扫这方面，履历可并不比你差。”
科比听得目瞪口呆，他确实知道奥尼尔是个被横扫方面的大师，但从来没仔细算过。
这就和乔安的常规赛胜率一样，都属于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的数据。
“那98年呢？”科比问。
从94年到今年，奥尼尔就只有98年没有被横扫，简直生艹。
可刚问完，科比就后悔了，他已经想起了98年发生了什么。
霍里笑着回答：“98年他表现不错，被你和Jo绅士横扫。”
科比：......
科比已经明白，罗伯特.霍里想告诉自己什么。
科比习惯了赢，职业生涯前四年，他几乎没遇到任何挫折。
除了上赛季西决输给马刺，科比每个赛季都笑到最后，拿了冠军。
但鲨鱼呢？
他从1994年一直被横扫到现在，只有98年稍微缓了口气。
换句话说，沙奎尔.奥尼尔经历了太多0比2落后就是绝境的系列赛。
现在又一次被乔安的球队打成0比2，鲨鱼PTSD都被打犯了，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恢复士气。
今天比赛开始之前，奥尼尔热情满满的体前去热身，找罚球手感。今天在比赛中，鲨鱼也防守积极性拉满，罚球命中率出色。
在投入一切的情况下，依然0比2落后。
沙奎尔.奥尼尔的激情已经不可能再复燃。
科比的那些话，对他来说都是些没有意义的空话。
见科比认真思索了几秒，似乎已经思索明白，罗伯特.霍里拍了拍科比的肩膀：
“一切可能真的已经结束了，科比。
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这就是大多数NBA球员，都必须面对的绝望和无力。
你之前......”
霍里愣了愣，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惹恼科比，但还是决定说出来：
“你之前被Jo保护得太好了，拿下了太多轻轻松松的胜利。可那不是真实的NBA，那是少数幸运儿才能拥有的游戏体验。
现在，这才是现实世界，小子。
我欣赏你敢于挑战他的勇气，也敬佩你的野心。
可这就是与乔安为敌需要面临的局面。”
说完，罗伯特.霍里也走进淋浴间，只留下科比一人。
被保护得太好、幸运儿......
这些话在科比听来无比刺耳。
但他无法击败乔安，就没法反驳这些观点。
科比知道，想唤起这支球队的士气，已经不可能了。
连奥尼尔都已经放弃，其他人又怎么坚持呢？
科比在想，如果乔安空降这支湖人，球队士气能不能起死回生。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都对乔安的实力充满敬畏。
只可惜，自己不是乔安。
至少，现在还不是。
科比叹了口气，他还是不会放弃的，无论其他人什么态度，科比绝对不会消极面对接下来的比赛，他要拼到最后。
可这也是科比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至于胜利？
主动权已经不在科比手中了。
另一边，乔安和乔丹已经换好衣服，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乔丹在球员通道里都一瘸一拐，下一场比赛开始之前，他必须再次抽膝盖积液才能上场。
乔安只是放慢行走的速度，等待乔丹，但并未直接搀扶。
他知道，乔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被人扶着走进新闻发布会现场。
走进去后，现场已经挤满了人。
乔安和乔丹镇定自若的落座，无论多大的场面都已经不会让他们的内心产生波澜。
在新闻官的安排下，现场记者们开始有序的提问。
“迈克尔，目前费城76人1比0领先芝加哥公牛。你认为，最终哪一方会闯入总决赛？你更希望是公牛吗？”
乔丹耸耸肩：“AI、迪肯贝、格兰特和姚明，都是很有实力的球员，哪一方进入总决赛都正常。我没有特别想打的总决赛对手，因为谁来了都一样。”
“芝加哥公牛在失去你之后重返总决赛，你不觉得这是杰里.克劳斯的一种成功吗？事实证明，不需要你，他也能把公牛打造成一支争冠球队。”
如果是之前，这个敏感的问题肯定会让乔丹火冒三丈。
但现在这个已经找回尊严的乔丹只是轻松的笑了笑：“关面包屑屁事，他上场打过一分钟比赛吗？我奶奶手里拿着巅峰格兰特和姚明，也能把公牛变成一支强队。”
记者们笑了起来，提问对象也转向乔安。
“Jo，聊聊今晚的比赛吧。最后三个回合，你彻底封杀了科比，还连续三次在他头上得分。这是否说明，你们高下已分。”
“是的，事实上我一直是更出色的球员，哪怕是36岁的我也比科比更出色。今晚，我只是让那些不相信的人看到了这一点。”乔安回答得毫不客气。
“你认为，洛杉矶湖人会在奥克兰殊死反抗吗？当湖人队回到洛杉矶，总比分变成2比2的几率是多少？”
记者问完后，乔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眼乔丹，然后“噗”的一声憋笑：
“抱歉，噗，抱歉，以后别问这么搞笑的问题，好吗？
2比2的几率？回洛杉矶？
拜托，你们真的看了比赛吗？
从现在开始，系列赛的结局只有一种——横扫！”
说到这里，乔安顿了顿，表情也变得认真：
“我们将横扫西部第一洛杉矶湖人，这就是唯一的结局。
这也是我和迈克尔联手，应该有的统治力！
我们不是在这个时代依然能勉强苟延残喘，我们是依然能统治这个时代！
我，既统治本身！”
台下只有相机“咔咔”的快门声，和记者们的呼吸声。
没人说话，没人反驳乔安。
人们不怀疑勇士能赢湖人，但都被乔安的横扫宣言吓了一跳。
那可是洛杉矶湖人，西部第一，坐拥OK组合的洛杉矶湖人。
乔丹在鸦雀无声的发布会现场吹了个口哨：
“我是从来不喜欢听那个混蛋装哔的，但这次......
他说的是实话。”